第327章 我不喜欢你们樱花国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五条空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僵硬。
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
黑玉化的纹路像藤蔓一样蔓延，爬过他的肘部，爬过他的肩膀，爬过他的锁骨。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慢，像一座钟的摆锤，越晃越低，越晃越慢。
他不再挣扎了。
没有力气了。
他想起了父亲的眼睛。
那颗被东条煞垢挖出来、封存在阴阳寮宝库里的眼球，曾经在黑暗中浸泡了三年，被无数人当作工具使用。他终于把它拿回来了，把它融合进了自己的神眼。
父亲的眼睛和他的眼睛，终于合在了一起。他以为这样就能继承父亲的意志，就能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
他做到了吗？
他不知道。
东条煞垢已经死了。阴阳寮的右翼分子们也被屠戮的差不多。
但整个樱花国，都要被东条煞垢催生出的一颗毒瘤葬送！
他想起了自己的学生。
古京学府的那些孩子们，争相举手回答，实战课上奋力拼搏，下课了还会追出来问问题。
他答应过他们，要带着他们去华夏交流学习，去看看华安学府那些煞星班的同龄人是怎么修炼的。
他可能去不了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是一片漆黑，耳边是一片寂静。
他感觉自己正在下沉，像是掉进了深海，四周全是冰冷的水，看不见光，听不见声音。
下沉，下沉，一直下沉。
就在黑玉化的纹路蔓延到他的脖颈时——
他身前的虚空裂开了。
一道剑光从裂缝中斩出，金色的火焰在剑锋上燃烧，纯粹、炽热、像是一轮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太阳。
剑光不是斩向五条空，而是斩向他周围那些黑色的能量。
火焰所过之处，那可怕至极的阴属性能量像蛛网遇到明火，瞬间融化，发出嗤嗤的声响。
李善仁从裂缝中踏出。
他的身上还带着血，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
乾阳帝火在斩空之剑的剑锋上燃烧，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五条空周围三丈内的每一寸虚空。
那些黑色的能量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后退，被火焰灼烧的边缘卷曲、焦黑、化作灰烬。
李善仁一把抓住五条空的衣领，将他从黑玉化的能量中拽了出来。
五条空躺在城外的一块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双手和胸口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玉化纹路，但蔓延已经停止了。
那些黑色的晶体嵌在他的皮肤里，像嵌在肉里的碎玻璃，将生机剥夺。
李善仁蹲下身，右手按在他的胸口。
乾阳帝火从掌心涌出，金色的火焰像水一样流淌，钻进那些黑玉化纹路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将阴属性能量灼烧、驱散。
火焰很热，但五条空感觉不到痛，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
他只能感觉到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在退去，像是退潮的海水，从胸口退到肩膀，从肩膀退到手臂，从手臂退到指尖，最后化作一缕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指尖蒸发，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皮肤露出来了，惨白的，没有血色的，像一块被揉皱的纸。
那些被黑玉化侵蚀过的肌肉和血管，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活力，像是干枯的河床。
“你回来干什么？”五条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走。现在就走。她不是你我能抗衡的。如果华夏的神级不管，那只能等你突破到神级以后再来。”
李善仁没有回答。
金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动，像一只温柔的蝶，落在五条空苍白的皮肤上，将最后一缕黑色的雾气蒸发殆尽。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五条空。
五条空仰面躺着，天照神眼已经彻底合拢了，眉心的竖纹变成了一道焦黑的疤痕。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痕，呼吸又浅又急，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还在拼命运转。
“其实我很不喜欢你们樱花国。”李善仁说。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但你让我看到了，你们还有人性美的一面。我的爱人是你们樱花国的人，她也让我看到了这一点。她让我知道，不是所有的樱花国人都像东条煞垢那样，也不是所有的樱花国人都该死。”
李善仁并未顾及直播镜头。
他是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人。
亦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樱花国的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他转过身，面对着黑日的方向。
那道黑玉般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瞳孔中幽蓝色的火焰正在缓缓转动，像是在注视着这座城市，又像是在注视着这只从她手中逃走的老鼠。
杀意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比一波高，一波比一波冷。
李善仁的衣角在杀意的冲击下猎猎作响，但他没有后退。
“造成这一切，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如果我不在樱花国，我不可能专程过来救你们。但既然我在场，让我熟视无睹这一切的发生，我也做不到。”
五条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想说你不欠我们什么，想说这是我们的国不是你的国，想说你不必为了我们拼命。
李善仁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是个喜欢杀戮的疯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并非笑意，是一种病态的疯狂，“但我更喜欢在生死厮杀中与死亡共舞。”
斩空之剑出鞘。
剑锋上乾阳帝火燃烧起来，金色的火焰包裹着剑身，将周围的黑玉化能量灼烧得嗤嗤作响。
李善仁一步踏入虚空，消失在五条空身边。
下一秒，他借助斩空之剑的力量，出现在黑玉身影的身后。
剑锋斩向她裸露的后颈，乾阳帝火在剑锋上炸开，像一颗金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灰白色的天幕。
黑玉身影没有转身。
她的龙尾像鞭子一样甩过来，速度之快，连虚空都被抽出一道黑色的裂缝。
李善仁内心一沉。
对方哪怕神志不清，反应速度也如此惊人。
赶忙收剑格挡。
龙尾附着黑色能量，狠狠抽在本命之剑上。
金色的火焰四溅，像被打碎的琉璃盏。
李善仁被震飞出去，虎口发麻，两条手臂都在颤抖。
但他毫发无损。
乾阳帝火挡住了黑玉化能量的侵蚀。
有用！
李善仁赶来，自然有所依仗。
李沐沐说，伊邪那岐的黑色能量，是一种等级很高的阴属性能量。
而自己的乾阳帝火是同样高等的阳属性能量，就算无法克制对方，但保证自己在对方的领域内无恙问题不大。
不会像其他人，哪怕是攻击进入其黑玉领域内，也会被黑玉化。
他开始周旋。
斩空之剑让他可以无视空间距离，每一次出现都在不同的方向。
前一刻还在她身后，下一刻已经在她头顶，再下一刻又出现在她的侧面。
他像一只飞虫，在黑玉身影周围不断穿梭，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她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他在试探。
黑玉身影的攻击很恐怖，每一拳都能打碎虚空，每一次挥爪都能撕裂大地。
但她没有章法，没有战术，只是在本能地攻击。
她是疯了，疯了的野兽只知道撕咬，不会思考。
而思考，是人类最大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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