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绝望蔓延

黑日悬空。

那道黑玉般的身影缓缓抬起头，瞳孔中的幽蓝色火焰跳动了一下，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睁开眼。

但她没有醒来，她只是从噩梦里走了出来，把噩梦带进了现实。

杀意如同实质般从她身上倾泻而下。

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无差别地覆盖了在场所有生灵。

S级、SSS级、躲在空间夹缝里的、趴在废墟中等死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被一头看不见的凶兽咬住了喉咙。

空气凝固成冰，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一样炸开。

空间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震颤。

那个躲在次元夹缝中的SSS级强者，刚才撕掉自己黑玉化皮肉、逃进虚空的那位，此刻正在拼命远离苹果山。

“我不跟你们在这里找死了！兽神出世，再不走都得死！！！”

然而他的行动，似乎给迷失般的那个存在按下了某个开关。

黑玉身影抬起手，五指朝着虚空轻轻一握。

那只手修长，指尖覆盖着细密的玉鳞，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摘一朵花。

上百里外，虚空炸开。

那名SSS级强者从层层空间褶皱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像是从水里拎起一条鱼。

他惨叫着，挣扎着，身上覆盖的黑玉化纹路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眨眼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嘭！”

一声闷响，黑色的粉末在虚空中散开，风一吹，什么都没留下。

凯罗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就是神级的实力吗？！”

他见过很多次死亡，但从未见过SSS级死得如此轻描淡写，像捏死一只蚂蚁。

“走！现在就走！”

他双手撕裂虚空，一道幽蓝色的空间之门在他身后展开，门的那头是古京学府外的景色。

凯罗斯一步跨到李善仁身边，拽住他的肩膀，声音急促得像是被火烧了喉咙。

“她是神级，跟我们完全不在同一维度！神级只能由神级来抗衡，我们留下只有死路一条。李，快走！”

李善仁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道黑玉般的身影悬浮在黑日前方，长发在阴风中缓缓飘动，面容冷漠，目光空洞，杀意却如同海啸般一波一波地涌向四面八方。

他认识这张脸，甚至这张脸的主人就在自己的储物戒内。

当时李善仁并未将孙月母亲的肉身交给孙月，因为考虑到自己来到苹果山会遇到突发情况，需要用得到这具肉身。

只是跟孙月母亲安详而柔和的肉身不一样。

眼前的孙月母亲，充斥着阴邪和极致的癫狂杀意！

“李善仁！”

见李善仁没反应，凯罗斯吼了一声。

神宫寺绫从黑暗中冲出来，抓住李善仁的手，握的很紧。

其他SSS级都胆颤心惊，她一个S级面对这等恐怖的存在，灵魂都在战栗。

李善仁看了一眼远处的五条空。

五条空瘫在废墟中，天照神眼的光灭了，脸上全是血。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撑了一下，又跪了下去。

他不再站了，抬起头，看着那道黑玉般的身影，看着那轮黑日，看着自己的国家正在坠入深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虽然在直播间内，他不愿这么说，可欺骗的话又有什么用。

神级问世了。

而且还是最糟糕的情况！

倘若是东条煞垢掌控兽神之躯，至少不会屠杀国民。

哪怕是伊邪那岐掌控也好，因为它强大的来源是樱花国国民的负面情绪。

可偏偏是孙月母亲！一个失去了自主意识，并对樱花国保持无与伦比恨意的疯子！

他扫了眼正在远遁的一众国外强者。

又看到凯罗斯开启的空间之门，正义联盟一众强者争先恐后的进入。

就连祖国人也带着惊恐逃走。

强大如他，面对一尊神祇，也生不起任何对抗。

唯有李善仁蹙眉注视，踩着斩空之剑，手持本命之剑，似乎是在衡量敌我战斗力，试图寻找那万分之一取胜的可能。

“李老师，你走吧。”五条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这是我的国。我得留下。”

李善仁沉默了一瞬，转身走进了空间之门。

神宫寺绫紧随其后。

她早就想跑了。

要是换做以前，她还有拯救黎民苍生的想法。

但她更多的是将自己当做一个华夏男人的妻子，也对樱花国的秉性心生厌恶。

凯罗斯最后一个踏入，空间之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化作漫天幽蓝色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李老师跑了？！他真的跑了？！】

【他不是杀神吗？他不是连东条煞垢都不怕吗？怎么跑了？！】

【贪生怕死！什么狗屁英雄，全都是装出来的！】

【五条老师还在……五条老师没有走……】

【他留下有什么用？能抗衡兽神吗？】

【完了，全完了。东条煞垢死了，凯罗斯跑了，李善仁也跑了，还有谁能救我们？】

【说不定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樱花国人的死活，他们只是来杀人的。】

【听说兽潮就是华夏发动的……如果没有他们，就算牺牲一部分国民，兽神也能被东条大人掌控，怎么会像现在这样……】

【你还在替东条煞垢说话？他害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吗？！】

【至少他能控制兽神！至少樱花国还有未来！现在呢？一头失控的兽神，谁来挡？】

【我就住在苹果山附近的城市……】

弹幕在争吵，在哭喊，在咒骂。

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那道黑玉般的身影缓缓转身，看着她的目光越过高山和河流，落在最近的那座城市上。

那座城市叫静冈。

常住人口数百万，此刻庇护所里挤满了人，街道上堵满了车，还有无数人正在从四面八方涌进去，仿佛这座城市是最后的诺亚方舟。

他们都在看直播。

而且官方已经发布公告通知。

但并不是组织全城市所有的异能者联合抵抗，而是……

逃！

不顾一切的逃跑！

谁也不要救！

谁也不能救！

谁也无法救！

只要能活着，就是对国家、对岌岌可危的樱花民族最好的回报！

黑日兽神动了。

她虽然具备了实体，但远远的看去，她周身的虚空是黑色的，呈现一轮黑色大日的形态。

只有靠得近才能看到在大日中的黑色神灵。

那轮黑日缓缓向静冈市移动，看似并不快。

可数百公里的距离转瞬即达。

静冈市的街道上，人群像蚂蚁一样涌动。

有人开着车在逆向车道上狂飙，有人扔掉行李在人群中拼命挤，有人抱着孩子蹲在路边哭，还有人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轮越来越近的黑日，眼神空洞得像丢了魂。

“快跑！它来了！”

“妈妈——妈妈你在哪——”

“别挤！别挤！让孩子先过！”

一名S级异能者从市政府大楼里冲出来，看了一眼天上的黑日，双腿一软，跪在了台阶上。

她正在组织市民们进入地下庇护所，并调配异能者们维持城市大阵。

但绝大部分异能者都驾驭飞行器，将广大的市民抛弃，争先恐后的逃离。

她仰着头，怔怔的看着。

那种窒息的压迫感，犹如天威降下惩戒。

黑日的阴影投在静冈市的地面上，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压下来。

温度骤降，街道上的水洼结了冰，车窗上凝出霜花，人们的呼吸化作一团团白雾，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黑日的靠近，让那种特殊黑玉化的领域蔓延，所过之处，草木化作黑色的晶体，建筑表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玉质外壳，连空气都被冻结成细小的黑色冰晶，沙沙地落在地上。

静冈市的广播里传来最后一条通知，声音颤抖，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请所有市民立即撤离！重复，请所有市民立即撤离！！！

没有人听，因为所有人都在跑。

五条空从后方追来。

他的状态很不对，浑身冒着实质化的血气，像是服用了某种透支生命的禁物。

在黑日彻底降临静冈市之前，嘶吼着天照神眼发光，射出比起全盛时期还要可怕的金色光束。

“你的对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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