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那部红色电话,响了!
省政府大楼,顶层。
冷气开得很足。
刘建国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份文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
“省长,事情办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邀功的意味:“那个钱秀莲,也就是个咋咋呼呼的农村妇女。进了号子,饿了两顿,我看她眼神都散了。别说配方,就是让她承认把天捅个窟窿,她也得按手印。”
办公桌后,赵卫国没抬头。
他手里的英雄金笔在文件上快速批示,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日本人那边怎么说?”
“佐藤先生很满意。”
刘建国腰弯得更低了些:“只要土地批文一下来,那一亿日元的首款,下周五准时到账。”
赵卫国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扫了刘建国一眼。
眼神平淡,却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财政赤字像座大山,压得省里喘不过气。这一亿日元,是救命水。
至于那个叫钱秀莲的个体户?
时代大潮下,总得有人当铺路石。
“做得干净点。”
赵卫国合上文件,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一只被碾死的蚂蚁,“别留尾巴。”
“您放心!工商和税务我都安排好了,铁证如山。”
刘建国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还有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的盲流,叫什么于三清的,我也让人‘照顾’了。这种社会渣滓,敢在河西县闹事,我让他把牢底坐……”
铃——!!
一道刺耳的铃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声音凄厉,急促。
瞬间切断了刘建国的话头。
刘建国愣了一下。
不是桌上那部白色的内线电话。
也不是那部黑色的外线。
声音来自办公桌最角落。
那里放着一部老式红色电话机,上面盖着块红布,布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那是红机。
直通京城核心,只有发生特大紧急事件才会响起的保密专线。
此刻,那铃声却像催命的更漏,一声接着一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赵卫国的脸色变了。
刚才那股运筹帷幄的从容,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桌上的茶杯。
茶水泼了一桌子,他却浑然不觉。
他快步走到角落,掀开红布。
赵卫国双手捧起听筒,深吸一口气,声音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赵卫国。”
刘建国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见省长的背影瞬间紧绷,像是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是……首长好。”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刘建国听不见。
但他看见,一滴冷汗顺着赵卫国的鬓角滑落,滴在暗红色的地板上。
“河西县?对……是有这么个地方。”
赵卫国的声音开始发干:“钱氏食品厂……我……我不太清楚细节……什么?”
省长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
“勾结日商?陷害忠良?”
“不不不!首长,这绝对是误会!省里对民营企业一直是扶持态度,怎么可能……”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有耐心听解释。
赵卫国拿着听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不住地点头,哪怕对方根本看不见。
“我明白……我真的不知道……”
突然。
赵卫国猛地转过身。
那双平日里充满了威严和睿智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刘建国。
眼神里没有怒火。
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那种眼神,让刘建国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于三清?”
赵卫国对着话筒,重复了这个名字。
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您是说……您弟弟,于家那位三少爷……就在那个厂里?”
轰!
刘建国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于三清?
那个穿着破旧夹克,胡子拉碴,整天跟在钱秀莲屁股后面搬箱子的中年男人?
那个被他指着鼻子骂“滚远点”的废物?
他是京城于家的人?
那个跺跺脚,四九城都要抖三抖的于家?!
“明白了。”
赵卫国挂断了电话。
动作很轻,很慢。
仿佛那部红色的电话重达千钧。
他没有坐下,而是撑着桌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挂钟走动的声音。
“省……省长……”
刘建国牙齿在打架,他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刘建国。”
赵卫国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刚才说,那个于三清,是个盲流?”
“我……”
“你还说,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省长!我不知道啊!我是真不知道啊!”
刘建国终于崩溃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要知道他是于家三少爷,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抓人啊!都是日本人……”
“晚了。”
赵卫国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
像是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中纪委和最高检的联合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明天一早到。”
“你自己去省纪委自首吧。”
赵卫国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把所有事情扛下来。别想着乱咬,你咬不动,也没人保得住你。”
刘建国瘫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完了。
全完了。
为了那点回扣,为了巴结日本人,他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赵卫国没理会地上的烂泥。
他抓起桌上的黑色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市公安局局长周正的私人手机。
“老周,是我。”
“马上,立刻,去拘留所。”
“把钱秀莲请出来。”
“听清楚了,是‘请’!如果她少了一根汗毛,或者是受了一丁点委屈,你这个局长,还有我这个省长,都得给她陪葬!”
说到这,赵卫国顿了顿。
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声音里透着股让人胆寒的森然。
“还有。”
“告诉下面的警员,谁要是敢对那个叫于三清的男人不敬……”
“直接把警服扒了,关进去!”
挂断电话。
赵卫国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点了三次火。
都没点着。
他狠狠把打火机摔在地上。
河西县的天,塌了。
而那个引发这场海啸的老太太,此刻恐怕正坐在拘留所的板床上,等着看他们这些大人物的笑话。
这一次。
是真的踢到钢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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