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暗河传16
若问林微为何不一开始就帮苏昌河与苏暮雨?原因很简单:她当时只是个小厨娘,本就不在暗河的权力体系内,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厨房。而且,她一开始打定主意要过平凡日子的,也沉浸式体验中。
她十岁那年被接到两人身边时,他们已被冠以苏姓,马上就要接手杀手任务。
彼时三人不过是浅交,远不及苏昌河与苏暮雨之间的生死羁绊。感情需要慢慢培养,林微也没有所谓的“好感系统”,不可能瞬间就让两人对她推心置腹。
是后来关系渐深,他们才开始愿意听她的意见。但听意见是一回事,在暗河这种杀手组织里,没有绝对的信任,林微若凭空突然展露顶尖实力,只会让他们心生猜忌,怀疑她身份有异。
为了自保,他们极可能会先下手为强,想将她斩杀。因为暗河从不是慈善之地,这便是林微一直隐藏实力的原因之一。
还因为苏暮雨和苏昌河虽然惨,但也很强,美强惨的代表,也都习惯自己扛事。林微虽然有底牌,但她懂分寸,等他们真的要拼命的时候,才会出手帮忙。
若再问林微为何不与暗河其他人深交,她只会回一句:别被表象迷惑,能在暗河活下来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她已经有苏昌河和苏暮雨两个朋友,足够了,再多,她交不起,也不敢交。
她对暗河从无归属感,只因早体验过神风谷那种温暖的大家庭滋味。她不缺爱,自然不会对这个冰冷的杀手组织产生什么家的错觉。所以自始至终,林微真正放在心上的,从来只有苏昌河与苏暮雨两人。
林微与苏昌河、苏暮雨相识于无名者时期。她初入此世时,因系统故障,并未接收到完整的剧情信息,只是了解个大概,却因缘分使然,认了两人是她的朋友。林微认定了,便是一辈子。
她对旁人苛刻至极,唯独对自己的朋友双标到底。所以,林微的立场,从来都只是苏昌河与苏暮雨。
类似于,若林微的朋友被人辜负,她定会对着渣男破口大骂,毫不留情;可若是她的朋友先负了别人,她只会低声劝一句:“姐妹,藏好点,千万别让他们撞见。”
林微就是对内无限双标,对外重拳出击:朋友永远没错,错的都是世界。
纯纯的“自己人”滤镜,双标得理直气壮,偏心得明目张胆。一句话:我的朋友,我惯着,我护着,我双标,我乐意。
当然,这份双标,是建立在林微有绝对兜底能力的前提下。否则,一味怂恿朋友往前冲,就是怂恿人家火坑里跳,那不是闺蜜,是彻头彻尾的敌蜜。
……
林微离开黄泉当铺后,便立刻赶往归安城,只因苏昌河拿到的那份计划书,实在太过特殊。
归安城议事厅内,苏昌河的怒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慕词陵!你都弄死好几十株小番茄苗了!干不了就换人!”
慕词陵的声音底气不足地辩解:“我明明好好护着了,它死了也能怪我?”
苏昌河骂道:“林微给的说明书说了,番茄苗就爱晒太阳,你非把它挪到房间里,习性都不对,不死才怪!”
慕词陵嘟囔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再批我一百颗,我重新养还不行吗?”
苏昌河吼道:“没那么多,最多十颗。”
慕词陵妥协道:“十颗就十颗,批条拿来!我就不信养不活!”
苏昌河又质问道:“苏昌离,让你去盯着良种实验苗,你跑哪儿去了?”
苏昌离弱弱辩解:“我看他们做得好好的,就回房间歇了会儿……太阳太晒了。”
苏昌河骂道:“怎么没把你晒死?苗都被霍霍完了!让你盯着你不听,这次不用你盯了,你亲自去种。弄死一棵,我扒了你的皮!”
接着他又骂:“慕青羊,让你去盯着做农具,你倒好,跑去跟慕雪薇谈恋爱了?信不信我把你们婚仪给延迟了?”
慕青羊立刻求饶道:“别别别!我错了!以后一定盯好,一定完成任务!求您别延迟婚仪!”
苏昌河又骂苏昌离:“我让你送去田园规划的图纸呢?你吃了?”
苏昌离支支吾吾:“我……随手把图纸塞袖袋里,想着晚一点再送,后来又去护城河附近练了趟剑,出了一身汗,脱衣时没留神,图纸掉在地上,被风卷走,飘进护城河里了……”
苏昌河怒道:“你怎么不把你的脑子也被风卷进河里去?”
大厅里,苏昌河挨个骂人的声音活像可汗大点兵。更可乐的是,他还把苏昌离当成了标点符号,骂完这个骂苏昌离,骂完那个又骂苏昌离,循环往复。
林微在外面听了好一会儿,拼命忍着,才没笑出声。
是的,归安城最近在搞农业建设。
一条暗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彼岸。
毕竟能让人吃饱的,都可以封神,就像我们敬爱的袁隆平爷爷一样,再不济,也能评个好人。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什么暗河杀手,什么送葬师,都不是,到时候百姓只会认他是个好人。
某一天,苏昌河来找她,问自己怎样才能做个好人,林微听了,心里便有了盘算。所以,林微让苏昌河走的,就是这条路。
毕竟有句话说得对,君子论迹不论心。就算是个伪装的好人,只要一辈子都把好人装到底,那没人能说其不是好人。
被骂得抬不起头的人,突然发现苏昌河不骂了,还一脸笑地盯着门口,当场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林微笑着走进大殿。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嘀咕:还好不是被气疯了,原来是林微回来了。
苏昌河对众人挥了挥手,示意退下。
众人退出去时,也对林微行了礼,林微却没开口,只淡淡点头回了礼。
等众人都退去了,只有慕词陵还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微。
苏昌河皱眉问道:“慕词陵,你怎么还不走?”
慕词陵挠挠头,说道:“我……我也想跟你们说说话。”
苏昌河语气不容置疑的命令道:“下去。”
慕词陵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等议事厅里只剩林微和苏昌河两人时,林微笑着调侃:“苏大城主,少生点气。你瞧瞧,我们才分别多久,你都憔悴了。”
苏昌河下意识摸了摸脸:“有吗?”
林微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林微的模样,苏昌河便知她是在打趣,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出去一趟,性子倒活泼了不少,都敢调侃我了。”
林微笑道:“哪有,我这是解放天性,本来就这样。”
苏昌河挑眉:“哦?是吗?”
林微说道:“那是,我向来都这么敢。”
苏昌河笑着说道:“好好好,你说得都对。那当年出去一趟,回来就吓得好几天不出门的,又是谁?”
林微胡咧咧道:“那次,其实是我撞见了杀人的场面,太血腥,我觉得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就想多做点美食缓缓,结果被你们误会了。”
苏昌河说道:“好嘛,我说当年怎么问都问不出来,怕你真受委屈,我跟暮雨把暗河翻了个遍,还让蛛影卫陪你,合着只是看了杀人就不敢出门了。”
林微狡辩道:“我那时候还小,见不得这些。”
苏昌河调侃道:“是,现在长大了,直接炸尸,下毒,见不得别人杀人,还亲自杀,对吧?暮雨还问是不是我把你带坏的,你说,是我带坏的吗?”
林微一本正经的回答:“当然是。我接触的就你和苏暮雨俩人,不是你教的,还能是谁?”
闻言,苏昌河直接被气笑了。
其实苏昌河说的那次,林微根本不是被血腥吓住。那次她遇到的是专门堵她要杀她的人,当时林微避开了,可再出去晃,马甲肯定要露馅,她是怕身份暴露,才躲着不出门。
谁知道苏昌河和苏暮雨特别敏感,一下就察觉不对劲,后来直接给她配了蛛影卫。
重申一遍,暗河从不是相亲相爱的地方,在那里,一不小心就会死。
林微不会轻易死,但高频率的出去晃,马甲铁定会掉。她一门心思只想当个安稳小厨娘,既然没非出门不可的事,干脆就不出去晃了。
再说她院里零食多,她交好的那些人想听八卦、想唠嗑,自然会主动跑来找她讲。
当然,那个专门想劫杀她的人,后来被林微用无声无息的毒药给阴死了。因为她手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药。
林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敬畏生命的小姑娘了。走过太多世界,曾亲手了结过他人的性命,也做过无数生死决断,她对人命早已多了几分麻木。只是心底那点底线还在,她一直在极力克制,可有些东西,经历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苏昌河瞥见林微背后的剑,开口问道:“剑取到了?”
林微点头,狗腿的恭维道:“嗯,有您的信物,自然取得分外顺利。”
苏昌河嘴角一扬,颇有些得意:“那是自然,这事还得靠我。”
林微连忙附和:“对对对,要是没有苏城主您,我们可怎么办啊!”
苏昌河笑着摆手:“好了好了,别夸了。我带你去你的院子看看,正好让绣娘来给你量量尺寸,看看最近长高了没。”
林微疑惑:“又要给我做新衣服?”
苏昌河说道:“我听说雪月剑仙和道剑仙要举办大婚了,不得早点给你备几身像样的衣裳?总不能让你穿着这身小村姑的衣服到处晃。”
林微不服气的说道:“我觉得,我这身也很好看啊,哪里村姑了?不就是简洁了些,出门在外自然是怎么简洁怎么来呀。”
苏昌河笑着说道:“我觉得不够。听话,听你苏城主的安排。”
说罢,他笑着引着林微,往她的专属院子走去。
林微自然乖乖听话,漂亮衣服谁不爱呢?她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又有新衣服穿喽。
两人边走边聊,说着各自近来的趣事,慢悠悠地朝着林微的专属院子走去。
林微看到院名,愣了一下,问道:“苏昌河,明月苑?这名字明明是苏暮雨的风格吧?怎么带我到这儿来了。”
苏昌河说道:“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院子,我做主的。怎么,不喜欢?”
林微连忙笑道:“喜欢喜欢,苏大城主准备的,我怎么会不喜欢。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说完,她便先一步走进了院子。
林微进去欣赏了一番,只觉这院子的设计处处合她心意,忍不住对苏昌河笑道:“这也太好了吧,我太喜欢了。”
苏昌河嘴角一扬:“你喜欢就好。”
话音刚落,绣娘便到了。她跟着林微进了房,细细量了尺寸。说道:“林姑娘的尺寸半点没变,依旧能按先前的数来做。”
绣娘说着抬手指向屋角的柜子:“姑娘您瞧,家主早吩咐我们赶制的新衣,都在这柜里头了,都是我们几个日夜赶工,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件件都精致得很。”
林微闻言,快步走到衣柜前打开一看,当场愣住,腹诽道:我去,苏昌河这是打算开女装店吗?怎么什么款式都有?
林微给绣娘打了赏,绣娘便喜滋滋地告退下去。她们最乐意给林姑娘做衣裳了,只需要按现成的图纸做衣服,而每次赏钱都能拿到手软,有时候甚至能收上三次,这下又能跟姐妹们好好炫耀一番了,心里别提多开心。
林微出了房门,就见苏昌河正坐在院中泡茶。她刚坐下,苏昌河便递过一杯热茶。林微抿了一口,问道:“怎么给我准备那么多漂亮衣服?”
苏昌河满脸自豪的说道:“我有钱。”
林微一时语塞,心里暗道:好吧,这暴发户的嘴脸,不过我喜欢。
林微又问:“苏昌河,归安城的农桑事宜,进展得如何了?”
一谈及正事,苏昌河立刻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起来,说道:“按你计划书里和良种成活率,我看成功的概率能有八成。只是有些作物的习性还摸不准,有些还在南安这边水土不服,还得再试验试验。”
林微点点头:“不急,一口吃不成胖子。咱们先把底子打好,慢慢来。”
苏昌河轻叹一声:“确实,我最近是有些急躁了,总想把事情赶紧做完。”
林微笑道:“不用急,日子还长着呢,慢慢过。一朝一夕,哪能改变得了什么。”
林微又问道:“那慕词陵,你怎么让他去种小番茄?”
苏昌河便说:“试过让他种别的,他太能霍霍了,也就小番茄苗好养活,就让他研究这个吧,总比他出去杀人强。”
林微道:“理由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苏昌河叹道:“没办法,这是我能想到管控他最好的办法,不然他一出手,场面就太血腥了。还好他现在对种植逐渐感兴趣了,所以这个办法还行。”
苏昌河看着林微,不想听她提起慕词陵,就转移话题问道:“你之后要去无剑城找苏暮雨吗?”
林微摇头说道:“暂时不去。按我给他的计划,他还得忙上一阵子。再说现在大嫂也怀孕了,就别去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了。”
苏昌河微微一怔:“何为二人世界?”
林微便笑着给他解释了一番。
苏昌河听完,沉思了片刻,颔首道:“那确实该给他们些独处的时间,毕竟大嫂如今怀着身孕。”
就这样,林微在归安城住了下来,又变回了那个悠闲的小厨娘。每日里做做饭、研究研究新菜式,日子过得清闲又自在。而苏昌河无论公务多繁忙,都会准时回来吃饭。
只是似林微不愿见人,所以归安城的众人,除了第一天打过照面,之后便再没人见过她。就连苏昌离,也没能再单独见到林微一面。
众人对林微的称呼,早已心照不宣地定为“林姑娘”。因为她从未在无剑城或归安城挂过任何职位,苏昌河与苏暮雨也深知她对这些虚名毫不在意,便从未强求给她安上“三城主”之类的头衔。
也正因如此,林微始终游离在权力体系之外,活得自在又洒脱。
林微这一世,不愿沾染半分权位。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明白:欲握权柄,必承其重。世人只看见权力的风光,她却深知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与因果。
一旦坐上某个位置,便再不能随心所欲,一言一行都关乎他人人生。她这辈子,只想活得自在洒脱,再也不想被那些身不由己的操心与束缚困住。
更何况,按那不靠谱系统0821的遭遇,她还不知道要在多少个世界里溜达呢。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多体验些人间烟火,才不算白走这一遭。
……
明月苑,
林微刚把菜摆上桌,苏昌河便如往常一般踏进门,人还未到声先至:“林微,今日我们吃什么?”
林微扬声应道:“今日吃小食。”
苏昌河进门一看,桌上满满当当摆着炸干巴、炸花生、白条黄瓜、烤肉、油呛牛肉……全是爽口的下酒菜,香气扑鼻。
他当即笑了:“这么多小食,那得配酒才对。”
林微笑着从旁拎出个酒坛,晃了晃:“新烤的玉米粮食酒,不烈,超好喝。”
苏昌河挑眉:“真不烈?”
林微笑着说道:“酒不烈,是风烈。”
苏昌河瞬间明了,眼底笑意更深,这分明是高度烈酒。
林微:自家酿的酒没度数,是风有度数。 酒也不醉人,只是路太晃。
苏昌河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微给他满上:“倒一杯,我尝尝。”
林微笑着给他斟了一杯,苏昌河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瞬间烧得他喉间一紧,连带着胸口都泛起一阵热辣,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看向林微问道:“你确定这酒不烈?我怎么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林微憋着笑,连忙拉他坐下,说道:“你得配菜吃啊,哪能喝寡酒!来来来,坐下来边吃边喝。”
苏昌河也不废话,赶紧抓了几颗炸花生塞进嘴里,酥脆的花生压下了几分酒劲,他这才缓过神来,瞪了林微一眼,却又忍不住笑了。
林微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凑到鼻尖轻嗅,眉眼弯了弯,夸:“嗯,好醇香的酒。”
说罢仰头喝下,酒液入喉,一股热意直冲天灵盖,却不呛不辣,反倒顺滑得很。她咂咂嘴,眼底满是满足:这味儿,对了。
苏昌河看她一脸惬意,忍不住问:“你不觉得辣?”
林微说:“等你喝惯了就知道。”
苏昌河挑眉问道:“你还背着我们偷偷喝酒?”
“哪能啊,”林微摆手,“就是酿酒的时候,品尝个一二罢了。”
林微:喝!怎么可能不喝,爱喝酒的很,从前不喝是怕误事,这一世一个人喝酒的时光挺多的,所以连酿酒都会了。
苏昌河说道:“真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爱喝。”
林微端着酒杯,慢悠悠道:“喝酒解愁嘛,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苏昌河一愣:“杜康?是名酒?”
林微点头:“是名酒,不过我也没喝过,只听说过。”
苏昌河失笑:“说话奇奇怪怪的。来,再给我倒一杯,刚刚喝了一杯,感觉浑身都松快了,我再喝一杯。”
林微笑着给他满上:“那是自然,我这酒里可是加了药材的,大补。”
苏昌河一饮而尽,眼睛亮了亮,说道:“这酒若是喝惯了,还挺好喝的。”
林微问道:“怎么我来了这几天,苏昌离都没来蹭饭?”
苏昌河自然地说道:“他正是学本事的年纪,我给他安排的事情有点多,就来不及回来用饭了。无妨的,我已经让厨娘给他单独备了饭,不用担心。”
林微便道:“我担心什么?那可是你弟弟。不过是他没来蹭饭,有些好奇罢了。”
苏昌河便说:“以后有机会的。”说着便不经意的转移了话题,“这花生炸得可真酥脆,我都想了好久了。”
林微道:“花生要配烈酒,这样吃了不上火,要不再来一杯?”
苏昌河不解地问道:“花生配烈酒不上火,这是什么缘由?”
林微说道:“不知道啊,听老人言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
苏昌河便笑着说道:“你呀你。”
两人又絮絮叨叨地聊了起来。
旁人喝酒总想着备些解酒药,林微却从不会。她偏爱的,就是那股微醺上头、浑身轻飘飘的感觉。
只是今日这“风”的度数着实高了些,几杯下肚,林微只觉得眼前的人和物都蒙了层软雾,眼神都跟着迷离起来。
苏昌河两杯下肚便不再贪杯,转而专心的在吃桌上的小食。他抬眼瞥见林微眼神迷离、脸颊微醺的模样,原本清明的目光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的情意再也藏不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苏昌河就这么静静看着林微,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是的,他喜欢林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等他回过神来,那份心意早已在心底扎了根,情根深种,再也拔不掉。
可他不敢流露半分,连一丝一毫的喜欢都不敢露。他太清楚林微的性子,她活得自在洒脱,眼里从没有这些儿女情长,更不会喜欢他这样满身算计、背负太多的人。
所以他只能把这份爱意死死藏在心底,用平日里把自己伪装得好好的,只敢在她微醺迷离、毫无防备的时候,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多看她几眼。
……
无剑城,
白鹤淮不解地问道:“暮雨,林微怎么还不来找我们?天启的事都告一段落了。”
苏暮雨沉吟道:“估摸着是先去归安城了。”
白鹤淮一愣:“啊?她不应该先来找你吗?”
苏昌河说道:“没什么区别,我和昌河,她找谁都一样。”
白鹤淮看着他,欲言又止。
苏暮雨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白鹤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发现……苏昌河喜欢林微。”
苏暮雨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也发现了?”
白鹤淮点头:“有一次,记不清你和林微在说着什么,他就在一旁悄悄看林微,那眼神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我就发现了。”
苏暮雨沉默片刻,坦然承认:“是,昌河喜欢林微,但也只有在林微面前,他才装得最好。”
白鹤淮好奇追问:“那林微真不知道苏昌河喜欢她吗?”
苏暮雨叹了口气,说道:“昌河这人,若不想让你知道,能把事藏得滴水不漏。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他连我都想瞒。
因为他的视线一直跟着林微走,所以林微每次看向他时,他又变回了云淡风轻的模样,因此练就了超绝变脸术。
而且林微本就是随性的很,哪里会往这方面想,所以她不知道。”
白鹤淮恍然:“那倒也是。”
苏暮雨继续说道:“还记得我说过,我们每次出门,都要给林微带伴手礼吗?起初,我俩都是各带各的,但后来基本都是昌河准备的,却总挂着我的名义。
你也知道,我其实没多少闲钱,我的伞剑都是昌河出钱定制的。有些贵重的东西,说是我俩一起送的,其实全是昌河自己买的。
我也曾问过他,为何不试着表露心意,他说怕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我看林微那性子,怕是还没开窍,便也没再多管。”
白鹤淮又问道:“如今林微这般耀眼,他不敢示爱我能理解,可当初林微还未展现实力时,他怎么也不敢表露情意?”
苏暮雨缓缓道:“在昌河眼中,林微只是林微,现在也一样,无关她的耀眼与否。正因为喜欢,他才更在意她的想法。昌河心思细腻,也是个极好的人。林微与暗河格格不入,她干净、纯粹,所以他珍之重之。”
白鹤淮便不再多言。她知道,在苏暮雨心里,苏昌河怎样都是最好的。她也曾试着同苏暮雨争辩,可苏暮雨自有一套逻辑,认定了苏昌河好,便再难动摇。
白鹤淮又好奇地看向苏暮雨,轻声问道:“你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就不喜欢林微呢?”
苏暮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说说:“我看她,就像在照镜子。她也是我一手带大的,性子、心思,哪一处不像我?林微啊,是我最好的妹妹。”
白鹤淮愣了愣,随即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对她也颇有好感。”
苏暮雨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鹤淮忽然又笑着打趣:“那你说,苏昌河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喜欢林微呀?毕竟你们俩这么像。”
苏暮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无奈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昌河会喜欢上林微,一点也不奇怪。世人只知昌河是暗河令人闻风丧胆的送葬师,一身狠厉,杀伐果断。
可无人知晓,每当他满身伤痕地回到暗河,总有林微准备热茶热饭等着他。
今日夸他带回的礼物合心意,明日赞他准备的物件心思巧妙,后日又真心实意地仰着头说他最是厉害的。
那些血腥、杀戮、刀光剑影,一踏入那方小天地,便统统被抛在脑后。回到家里的昌河眼底再无半分冷冽,嘴角永远都噙着浅淡温和的笑意。昌河说过,只要有林微在,便有家的感觉。”
林微:吃苏昌河的穿苏昌河的,他在外出生入死还不忘给我带礼物,要是不提供点情绪价值、不把人哄得舒心,哪儿好意思心安理得收东西。
白鹤淮紧跟着追问道:“那你回去,这待遇,你不也有吗?”
苏暮雨闻言,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回了一句:“我出任务少,所以受伤的时候,也更少些。而且,都说了很多礼物是昌河一手备下的。我单独出任务回去的时候,林微一般就只看得见我这个人回去,没礼物。”
白鹤淮听完,忍不住轻轻感叹:“这么看来,苏昌河对你,当真是付出颇多。”
苏暮雨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他从不说,可我们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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