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深渊游戏
“别看外面。”
阮秋水提醒道，“看你的两点钟方向。那个穿风衣的男人，从刚才上车起就一直在通过玻璃的反光观察你。”
陈默微微侧头。
两点钟方向坐着个男人。
那人留着一撇小胡子，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一份电子报纸。
但他的手指并没有在翻页，而是停在同一个位置敲击着。
那是摩斯密码。
目标确认。
陈默看懂了那串敲击的含义。
“赏金猎人？”他在心里问。
“不确定。”阮秋水分析道，“但他身上有信号发射器，正在向外发送定位。如果不处理，下一站就会有几十个枪口对着你。”
陈默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一根在这个世界几乎绝迹的东西。
一支老式的钢笔。
那是他在更衣室里顺手拿的。
“下一站还有多远？”
“三分钟。”
够了。
陈默站起身。
他摇摇晃晃地向那个男人走去，看起来就像是个因为电池漏电而站不稳的廉价义体改造人。
“借过……借过……”
他在经过男人身边时，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对方身上倒去。
男人本能地伸手去扶，或者说是去格挡。
就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
陈默的左手如同铁钳一般扣住了男人的手腕，巨大的握力瞬间捏碎了腕骨。
“唔！”
男人刚要张嘴惨叫，那支钢笔已经顶在了他的下巴下面，冰冷的笔尖刺破了皮肤。
“嘘。”
陈默把他按在座位上，动作自然得就像是两个老朋友在拥抱，“别出声，这支笔能直接捅进你的脑干。”
周围的乘客依然盯着屏幕，没人抬头。
在这个城市，少管闲事是活得久的第一准则。
“你是谁派来的？”陈默在他耳边低声问。
墨镜男人疼得满头冷汗，但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你跑不掉的，陈默。”
男人压低声音，“全城的摄像头都在找你。你的那颗心脏就像个灯塔。黑皮们已经在‘天梯’下面布网了。”
“所以呢？”
“把你背后的盒子给我。”
男人盯着陈默的背包，“有人出大价钱要那个。给了我，我告诉你一条这列车的逃生通道。”
又是盒子。
陈默还没说话，视网膜上的绿字突然疯狂跳动起来。
“他在撒谎。他身上绑着微型炸弹，一旦心跳停止或者信号中断就会爆炸。他是个人肉坐标。”
那个“幽灵”在警告他。
“想活命吗？把他左眼的那只义眼扣下来。那是起爆器。”
陈默愣了一下。
“怎么？不信？”男人还在挑衅，“你可以杀了我，但我保证这一车厢的人都会陪葬。”
他确实在笑，那种亡命徒特有的、同归于尽的笑。
陈默没有犹豫。
他相信那个绿字。
不仅是因为直觉，更因为那种疯狂的逻辑和他现在的处境太像了。
噗嗤。
没有任何预兆。
陈默的手指直接插进了男人的左眼眶。
血水飞溅。
“啊——！！！”
惨叫声终于惊动了周围的乘客。
尖叫声四起，车厢瞬间乱作一团。
陈默硬生生把那颗还在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球抠了出来，连着几根还在抽搐的神经线。
他一脚把那个捂着脸打滚的男人踢开，手里捏着那个眼球，狠狠地砸在车厢的地板上。
咔嚓。
眼球碎裂，里面的红光熄灭了。
“紧急制动！紧急制动！”
车厢广播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列车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把所有人甩得东倒西歪。
陈默抓住扶手，稳住身形。
“干得漂亮。”
绿色的文字像弹幕一样刷过：“现在，打开那扇窗户。我们要在进站前跳车。”
“那是自杀！”阮秋水大喊，“现在的时速是180公里，外面是高架桥，下面是一千米的深渊！”
“留在车上才是自杀。”
陈默看了一眼车厢连接处，那里已经有几个端着枪的乘警冲了过来。
他抡起那只合金打造的左臂，狠狠砸向钢化玻璃。
砰！
玻璃纹丝不动。
“功率不够！”阮秋水急道。
“那就让它够。”
背后的盒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高频嗡鸣。
陈默感觉一股电流直接从脊椎注入了心脏。
咚！
那不是跳动，那是爆炸。
核能泵瞬间超频，视野变成了血红色。
力量，狂暴且无法控制的力量像岩浆一样灌满手臂。
“给我……开！”
轰！
这一次，整扇车窗连同金属框架被直接轰飞了出去。
狂风裹挟着雨水倒灌进来，吹得陈默脸皮生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乘警，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笑。
然后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翻滚，坠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闪烁着无数霓虹灯光的城市深渊。
风声呼啸中，那行绿色的文字再次浮现，带着一丝戏谑：
“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场，幽灵。记得落地时不想变成肉泥的话，就把你的左臂插进旁边那栋大楼的墙里。”
“哦对了，这服务可是收费的。”
……
风声像一万把哨子同时在耳边吹响。
失重感拉扯着胃袋，陈默觉得自己像一颗被从枪管里射出的子弹，正以自由落体的方式砸向地面那层厚重的光幕。
雨点打在脸上生疼。
视网膜上的绿色文字疯狂闪烁，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倒计时：
“3。”
大楼光滑的玻璃幕墙在眼前飞速掠过，里面的人影、办公桌、全息盆栽都成了模糊的色块。
“2。”
陈默咬紧牙关，调整姿态，将正在冒烟的左臂举过头顶，五根合金手指弯曲成爪。
“1。插！”
轰！
陈默猛地挥臂，机械手狠狠凿向大楼外墙的金属框架。
那种触感就像是用一把勺子去挖冻硬的冰淇淋。
合金指尖刺破复合装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滋啦——！
一道长达十几米的火花瀑布在他头顶炸开，照亮了漆黑的雨夜。
巨大的反作用力差点把他的肩膀扯脱臼。
左臂的液压杆发出濒死的哀鸣，红色的过载警报在视野里铺天盖地。
速度慢下来了。
但还不够。
底下是个露台。
“撞进去！”阮秋水大喊。
不用她说，陈默已经松开手指，借着惯性蜷缩身体，用肩膀撞向那扇看起来造价不菲的防弹落地窗。
哗啦！
强化玻璃在核能心脏驱动的撞击下显得脆弱不堪。
无数晶莹的碎片伴着陈默一起滚落在厚实的长毛地毯上。
他在地上滑行了四五米，撞翻了一个摆放着古董花瓶的展示台，才堪堪停住。
“咳……咳咳……”
陈默撑起上半身，吐出一口血沫。
左臂彻底卡死了，像根烧火棍一样僵直地挂在肩膀上，关节处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机油。
“着陆评分：6分。”
那行绿字慢悠悠地浮现出来，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扣分项：姿势不优雅，且弄坏了我的信号接收器。”
背包里的金属盒子确实还在震动，但频率乱了。
陈默没理会这个疯子AI。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度奢华的……手术室？
不，更像是一个私人收藏馆。
房间很大，没有窗户，只有落地窗那一面透着外面的城市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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