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血雨末路
“停火！”
外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别把车打烂了，我们要活的！死的只能拿一半钱！”
枪声停了。
脚步声开始向垃圾车逼近。
踩水的声音。
一步，两步。
陈默屏住呼吸，左手的手掌心里，那枚芯片微微发烫。
他不能死在这。
念念还在等他。
“出来吧，陈警官。”
那个粗犷的声音就在车门外，“我们知道你在里面。乖乖出来，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我们要的是你的脑子，至于四肢嘛，无所谓。”
陈默看了一眼驾驶室的结构。
这辆车是改装过的，除了坚固，还有一个特点。
油箱就在驾驶室后面。
而胖子刚才抽剩下的半截雪茄，正好掉在手刹旁边。
“想要我？”
陈默突然大喊一声，“那就自己进来拿！”
话音刚落，他猛地推开了驾驶室另一侧的车门。
“在那边！”
“开火！”
所有的枪口瞬间转向那边。
但陈默并没有下车。
他只是把那个装着备用手枪的背包扔了出去。
趁着所有人被背包吸引注意力的那一秒。
陈默捡起那根还在燃烧的雪茄，反手塞进了座椅后面的加油口。
这辆垃圾车是烧柴油的，不那么容易爆。
但胖子为了动力，在里面加了硝基助燃剂。
轰！
陈默一脚踹开车门，在那股巨大的气浪掀翻车顶之前，整个人弹射而出，滚进了路边的泥沟里。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离得最近的几个赏金猎人直接震飞了出去，浑身是火地在地上惨叫打滚。
“妈的！这疯子！”
领头的刀疤脸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熊熊燃烧的残骸，“给我搜！他肯定没跑远！那条腿断了，跑不快！”
陈默确实没跑远。
他就趴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泥水里。
身上盖着一层枯草和垃圾。
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热量，冷得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只能听到声音。
还剩七个人。
三个在左边，两个在右边，还有两个守在那几辆越野车旁边。
心跳声像是一张网，把他笼罩在中间。
“只要我稍微动一下，就会被打成筛子。”
陈默握紧了手里的蝴蝶刀。
“那就别动。”
阮秋水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厉，“我来。”
“你不行。”陈默在心里说，“刚才那一击已经伤了你的灵体，再动手你会魂飞魄散。”
“那也比看着你死强！”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那种声音很特别。
不是燃油发动机的咆哮，而是如同野兽低吼般的电磁音。
那是重型机车。
而且不止一辆。
“什么动静？”
刀疤脸警觉地抬起头，看向公路尽头的黑暗。
两道刺目的紫色光束撕裂了雨幕。
紧接着，十几辆造型夸张的摩托车呼啸而来。
车上的人都穿着带着荧光涂鸦的皮衣，手里挥舞着链条和燃烧瓶。
是“暴走族”。
罪恶城外围最常见的武装势力。
“该死，是‘霓虹帮’！”
刀疤脸脸色大变，“这群疯狗怎么出来了？撤！快撤！”
赏金猎人虽然狠，但碰到这种不要命的本地帮派，也得绕道走。
但已经晚了。
砰！
一颗燃烧瓶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赏金猎人的越野车上。
火焰瞬间封死了退路。
“兄弟们！开饭了！”
机车队里，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怪叫一声，手里的一把锯齿大刀猛地挥下，“男的杀光，车子留下！”
混战瞬间爆发。
惨叫声、金属碰撞声、引擎轰鸣声响成一片。
陈默依然趴在泥水里，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这两拨人狗咬狗。
五分钟后。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赏金猎人全灭。
霓虹帮的人正在打扫战场，从尸体上扒衣服、搜刮武器。
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首领，骑着车慢慢转悠，最后停在了陈默藏身的水沟边。
他歪着头，看着那一堆枯草。
“出来吧。”
首领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电子合成音，“你的心跳声太吵了，隔着十米我都听得见。”
陈默叹了口气。
他推开身上的垃圾，慢慢站了起来。
虽然浑身是泥，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听说你很值钱？”
首领上下打量着陈默，手里的锯齿大刀在雨水中闪着寒光，“特调局的通缉令上说，抓到你，赏金一千万。”
周围的帮派成员围了上来，发出一阵贪婪的哄笑。
陈默没有看刀。
他看着那个首领的胸口。
那里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只断掉的手掌，掌心有一只眼睛。
“你是‘断手杰克’的人？”陈默突然问。
首领愣了一下，“你认识我们老大？”
“不认识。”
陈默摇摇头，抬起那只焦黑的机械左臂，“但我这只手，是他三年前卖给我的。当时他说，这手有个隐藏功能，终身保修。”
“放屁！”
首领大骂，“老大从来不卖这种破烂！”
“是吗？”
陈默笑了笑，“那可能是他忘了告诉我，这只手其实是个……炸弹？”
话音未落。
陈默突然抬手，机械臂的掌心发出一道刺目的红光。
那当然不是炸弹。
那是刚才在垃圾车上，他从仪表盘上硬扯下来的一个高频警报器，临时接在了手臂的电源上。
滋——！
极高分贝的尖啸声瞬间炸响。
这种音频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刺耳，但对于这些带着电子耳蜗或者助听器的暴走族来说，简直就是脑浆炸裂的酷刑。
“啊！！！”
首领惨叫一声，捂着耳朵从车上摔了下来。
周围的人也是一片哀嚎，有的甚至开始在那吐白沫。
机会只有三秒。
陈默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抢过首领掉在地上的重型机车。
扶正，点火，挂挡。
动作行云流水。
“谢了。”
陈默对着地上打滚的首领喊了一句，“这车不错，算我借的。”
轰！
后轮卷起大片泥浆，直接喷了首领一脸。
机车如离弦之箭，冲破了包围圈，朝着前方那座闪烁着霓虹光怪陆离的城市狂奔而去。
雨停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巨大的全息广告牌照亮了半个夜空。
那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郎，手里拿着一杯蓝色的液体，正对着陈默微笑。
广告牌下面，是几个流淌着荧光涂鸦的大字：
【罪恶城：欢迎来到地狱，这里的空气都是甜的。】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念念。”
他在风中轻声说道，“哥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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