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听说你很值钱
雨越下越急，像是有人在天上端着盆往下泼。
陈默压低帽檐，顺着巷子里的排水管滑到了地面。
落地的时候，左臂的机械关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疼得他差点没跪在泥水里。
“肾上腺素快过劲了。”
阮秋水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你的血压现在低得像个死人，再不止血，不用等特调局抓你，你自己就先休克了。”
“闭嘴。”
陈默咬着牙，从包里摸出一管绿色的针剂，没找血管，直接对着脖子扎了下去。
那是高纯度的兴奋剂，黑市货，劲大，副作用也大。
药液推进去的一瞬间，陈默感觉像是有火炭顺着血管流遍了全身。
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有些模糊的视线重新变得锐利，连雨点砸在地上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走。”
他紧了紧背包带子，转身钻进了下水道的检修口。
地面上全是那帮警犬，这时候走大路就是找死。
地下排水系统臭气熏天。
腐烂的老鼠、生活垃圾、还有不知名的化学废料混合在一起，味道直冲天灵盖。
陈默趟着齐膝深的污水，在迷宫一样的管道里穿行。
这里的路他熟。
三年前被停职那会儿，为了抓一个躲在下水道里的连环杀手，他在这种鬼地方住了整整半个月。
四十分钟后。
陈默推开了一个位于城郊废品处理厂的井盖。
新鲜空气涌进来，虽然带着铁锈味，但比下面好闻多了。
废品厂静悄悄的。
只有一台巨大的液压打包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在一堆报废的汽车山后面，停着一辆改装过的重型垃圾车。
车身焊满了钢板，车窗上装着防弹网，车头上还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这是通往“罪恶城”的黑车。
只有这种车，才能在那条连警察都不敢去的“死亡公路”上跑个来回。
陈默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室的门。
咚咚咚。
车窗降下一条缝。
里面伸出一根还在冒烟的雪茄，紧接着露出一张满是油污的大脸。
是个胖子，半个脑袋都是金属的，电子眼闪着红光。
“打烊了。”
胖子吐了口烟圈，声音像是破锣，“今晚风声紧，特调局的疯狗满街乱咬，不接活。”
“去罪恶城。”
陈默没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叠还在滴水的钞票，从车窗缝里塞了进去。
胖子瞥了一眼钱，电子眼转了转。
“少了。”
“这可是卖命钱。”
胖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在大灯下反光的金牙，“刚才广播里说了，那个叫陈默的通缉犯，悬赏金可是这个数的十倍。”
说完，他那只红色的电子眼死死盯着陈默的脸。
虽然陈默满脸血污，但这身行头，还有那只报废的机械臂，特征太明显了。
陈默没动。
他在听。
胖子的心跳声很沉重，每分钟80下，很稳。
但在提到悬赏金的时候，那个节奏乱了一下。
不是贪婪。
是恐惧。
这家伙在害怕。
“我不喜欢讨价还价。”
陈默又掏出一把手枪，连同那叠钱一起拍在车窗框上，“要么拿钱开车，要么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你自己选。”
胖子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上车。”
咔哒。
车门锁开了。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充满了劣质烟草和机油的味道，座椅上的海绵都露出来了，硬邦邦的硌人。
“系好安全带，颠得慌。”
胖子没再多嘴，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垃圾车像是一头愤怒的犀牛，撞开废品厂的大门，冲进了茫茫雨夜。
出了城郊，路况变得极差。
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两边的路灯也越来越少，直到完全消失。
前面就是“无人区”。
也就是联邦政府和罪恶城的缓冲地带。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信号，只有拦路抢劫的暴徒和变异的野兽。
车开了半小时。
胖子一直没说话，只是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瞄陈默。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不断摩挲，指节发白。
咚、咚、咚。
胖子的心跳越来越快。
从80飙升到了120。
而且伴随着一种奇怪的杂音，像是……他在等待什么倒计时。
陈默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假寐。
右手却悄悄摸到了大腿外侧的蝴蝶刀。
“哥们。”
胖子突然开口了，声音有点抖，“前面有个服务区，我得加点水，水箱开锅了。”
陈默睁开眼。
前面确实有一点灯光。
那是一个破败的加油站，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上。
但加油站周围停着三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灯全灭。
如果不是陈默的义眼有夜视功能，根本发现不了。
“这就是你说的加水？”
陈默转过头，看着胖子。
胖子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别……别怪我。”
胖子猛地踩下刹车，双手抱头，“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吱——
沉重的垃圾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刹车痕，横着停在了路中间。
几乎是同时。
那三辆越野车的大灯瞬间亮起，六道强光直射驾驶室，晃得人睁不开眼。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来，打在垃圾车的防弹玻璃上，溅起一片火星。
玻璃虽然防弹，但在这种火力压制下，很快就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下车！快下车！”
胖子尖叫着推开车门滚了下去，连滚带爬地往路边的沟里跑，“我都照做了！别杀我！别杀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正在奔跑的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前扑倒，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
不动了。
“这帮人不需要目击者。”
阮秋水叹了口气，“陈默，看来你现在的身价确实挺高。”
陈默蜷缩在座位下面，避开弹道。
他听到了。
外面至少有十二个人。
心跳声杂乱无章，但都很快，充满了亢奋和杀意。
不是受过正规训练的特工。
是赏金猎人。
也就是所谓的“秃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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