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梦境
琴叶已经没有了呼吸，从生物学上来说，她已经死了。
哪怕是童磨此刻想要将她变成鬼也做不到，但童磨还有希望，这份希望来自于那两位站在顶端的大人。
自己做不到，不代表那两位大人不可以。
童磨清楚，在他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对那两位大人来说却很简单。
……
无限城，寂静无声。
鸣女枯坐于中央，手持三味线，表情平静。
“让他进来吧。”
一道声音从鸣女的上方传来，鸣女弹奏三味线，下一刻空间变换，怀中抱着琴叶的童磨出现在了无限城，
此刻的童磨一只手抱着琴叶，另一只手还不忘抱着襁褓之中的伊之助。
来到无限城，
看见眼前那熟悉的场景，童磨像是看见了希望，他抬起头，眼神发亮，“两位大人！能不能帮我救救琴叶！”
童磨说完，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他笑道：“拜托了两位大人，只要能救下琴叶我什么都愿意做！”
童磨话音落下，一滴鲜血自空中落下！
那血滴自空中不断变换，重重地落在了琴叶的头上。
童磨转过身，眨眨眼，眼睛亮了。
下一刻， 琴叶的身体突然升起，随后朝着空中飞去，眨眼间就已经消失在了童莫的眼前。
童磨愣了下，随后抬起头看向上方。
只是他的头上被密集的建筑遮挡，他什么也看不见。
童磨站起身，刚要有所动作，不远处传来鸣女的厉呵声：“你要干什么！童磨！”
童磨也愣了，随后顿时反应了过来，表情有些呆滞，随后恢复了正常。
他坐到了地上，拿起铁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子。
随后就听噗呲一声，他的铁扇进入到了他的大脑内部，不断搅和着里面的脑浆。
童磨抬起头，朝着鸣女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啊鸣女小姐，我最近脑子有些混乱，谢谢你提醒我。”
鸣女没说话，
只是看向童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恋雪说的果然没错，童磨变了。
是真的变了。
以前这种话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而且看刚才他的动作，他竟然想要去到那两位大人所在的地方。
他是疯了不成。
不知为何，此刻鸣女的心中突然有些好奇，她真的好想去见见那个童磨送来的女人，
如果，她还能活着的话。
……
“这批茶叶不行啊，味咋这么淡呢。”
光彦砸吧砸吧嘴，一脸嫌弃。
“有的喝就不错了，最近几年外面受灾，以前的茶商都被波及了，就这些还是好不容易给你淘到的。”
无惨瞥了光彦一眼，自家兄长真的是口味越来越刁了，也越来越挑剔了。
用人话讲，就是事逼。
喝个茶也能有这些事，以前看他喝自己那些劣质茶的时候也没这些事啊。
“行了。”
无惨看了眼面前躺在地上的女人。
“你把她弄来这里，要怎么办？”
无惨的目光扫过琴叶那苍白的脸庞，眉头微微皱起。
“童磨那个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光彦放下茶杯，也凑过来看了看。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叶垂落在脸颊旁的发丝，“童磨对她还真的是上心，看来咱们之前想的不错，用感情作为羁绊来进行捆绑，果然比单纯的上下级更加牢靠。”
光彦笑了笑：“毕竟能让童磨如此破防，甚至都想要直接冲上来，说明是真动感情了。”
“上心有什么用？”无惨冷哼一声，“人都已经死了，还能怎么办？”
“死了？”光彦挑了挑眉，“那可不一定。”
无惨皱眉，低头看了眼地上毫无气息的琴叶，“你的血，也救不活她吧。”
“当然了，我又不是神，”
他转过头，看向无惨，“不过你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一位神医呢。”
无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光彦的意思。
“你是说……珠世？”
“没错。”光彦点了点头。
无惨笑了：“你跟我开玩笑呢光彦，珠世都成什么样了？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人机，她能救人？”
光彦笑了下，“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鸣女，去把珠世带过来。”
……
片刻之后，珠世被鸣女带到了无限城。
当她看到躺在地上的琴叶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无惨大人，光彦大人，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珠世。”光彦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想让你救活这个女人。”
珠世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对不起大人，我做不到。”
“不，你可以。”光彦笑了笑，“只要你愿意，你一定可以的。”
少女珠世眼神空洞歪着头：“我怎么愿意？”
她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光彦笑了，
随后扭过头，看向无惨：“我弄坏了你的玩具，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无惨冷哼一声：“现在才想着征求我的同意？”
光彦道：“珠世的身体构造有些特殊，她是拜脱了我们控制的鬼， 而且她的体内还留存着我的很多力量，用她的话很合适。”
“那也算是废物利用了。”无惨道。
”不过你是不是有些太骄纵童磨了。”
无惨皱了皱眉，有些生气：“至于为他做这么多吗？”
无惨能理解光彦对童磨的纵容，包括童磨将这个女人带在身边，一直养着，可这并不包含这个女人死了， 他们还负责抢救这个业务。
童磨也配？
“恋雪她说，她很喜欢这个女孩。”
无惨被气笑了：“你就因为这个理由？”
光彦耸了耸肩膀：“是啊！”
无惨摇了摇头：“你真的有些无可救药了，”
说完他走到一边，不再理会光彦。
光彦看了眼无惨的身影，随后嘴角笑了下， 扭头看向了珠世，道：“准备好了吗，珠世。”
......
光彦刚刚跟无惨说的那些，其实并不是他想要救活琴叶的理由。
正如无惨所说的那样，他对于童磨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纵容，而如今还出手来救活这个女人，
这样的所作所为完全没必要，童磨也不配。
就算是恋雪说喜欢琴叶，那也只是他随便找的借口而已。
其实有件事，光彦一直都没有跟无惨说过。
其实早在几百年前，
光彦做到了一个梦。
在那个梦里，他没有看见自己，但是看见了无惨，
他依然还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坐镇在无限城中，是万人之上的鬼之始祖，而无惨手上有六个手下，那是六个上弦，
当时光彦梦到那个梦见的时候，还是在三百年前左右，当时的光彦梦见那幅画面的时候，那些上弦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子，只能勉强看清他们的身材却无法看清他们的脸，
或者说，每一次光彦看清脸之后，醒来都会忘掉。
这个梦，光彦几乎是每五十年都会梦到一次。
而一直到将近百年前，梅和妓夫太郎成为上弦陆，至此上弦彻底补齐，而那时光彦再次梦到了这个梦境，但这次，无惨手下的上弦都有了脸，他们都是如今上弦的模样，除了他们个别所在的位置不同，
列入猗窝座和童磨，他们的位置则是相反的，其余没有任何变化。
起初，光彦对这个梦见并不在意，可就在几天之前，他再次做了这个重复的梦见。
这个梦见这次有了后续，
而也正是因为这次的梦境，让光彦意识到了，这不再只是简单的一场梦。
那不是预知，那是审判。
在那个梦里，依然还是没有他。
没有光彦，没有恋雪，没有那些因为他的介入而产生的温情与羁绊。
只有赤裸裸的、血淋淋的毁灭。
他闭上眼睛，那个梦魇中的画面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清晰得让他感到窒息。
……
梦的开始，是吉原的游郭。
那里灯火通明，却掩盖不住腐朽的气息。
上弦之陆，那对相依为命的兄妹，正在那里肆虐。他们美丽、残忍，彼此之间有着扭曲到极致的爱。
但在梦里，他们败了。
败给了几个看似不起眼的人类剑士。
光彦“看”到了那个长着野猪头套的少年，那个只会哭泣却挥舞着日轮刀的少年，以及那个眼神坚毅、额头有疤的剑士。
上弦之陆在战斗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配合，哥哥的镰刀与妹妹的腰带交织成死亡的罗网。
然而，人类的韧性超出了鬼的想象。
最终，两颗头颅同时落地。
没有奇迹，没有再生。
哥哥在死前还在担心妹妹会不会痛，妹妹在死前还在向哥哥道歉。
他们化作了尘埃，消散在黎明前的风中。
那一刻，光彦在梦中感到了一阵心悸。
但这仅仅是开始。
……
画面流转，来到了那座充满了绝望气息的锻刀人之村。
那本应该早已被光彦和无惨摧毁的村子，却在那梦中有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上弦之伍玉壶，那个成天嚷嚷着艺术的家伙，却在那里败给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年纪不大，眼神清澈如天空，剑技却凌厉如雷霆。
玉壶并不是他的对手，
一刀。
他仅仅一刀，就斩下了玉壶的头颅。
他在死前还在哀嚎，还在恐惧，连一句像样的遗言都没有留下，就那样狼狈地消失了。
紧接着，是半天狗。
光彦看见他在夜晚和鬼杀队的剑士周旋，最终却在天亮，被一个少年斩断了头颅。
而如果说上弦下三位的死，只是让光彦感觉到匪夷所思和疑惑，那在梦里另外三位上弦的死，让光彦彻底愤怒了。
梦境之中，上弦叁的位置成了猗窝座，
他败的可笑，
不像是另外三位上弦因实力不足所杀，他是自杀，自然消解。
那个武痴，那个追求武道极致的男人。
光彦想不明白，猗窝座在和鬼杀队对战那么重要的时刻，他竟然会对自己动手，然后放弃自愈选择消亡。
光彦当看见这个梦里的内容时他很想找到猗窝座问问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可随后冷静下来后的他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梦境之中没有恋雪......
猗窝座最后的动作和温柔光彦见过很多次，每次猗窝座面对恋雪时，他都是那副样子......
他孤身一人，在那座燃烧的无限城中，与两个手持日轮刀的人类死战。
他的强大毋庸置疑，
但他还是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上，而是输在“心”上。
当他被斩首，当他即将再生头颅的时候，他脑海中那些被遗忘的记忆苏醒了。
他想起了那个在雪夜里死去的未婚妻，想起了那个被他的师父。
他想起了自己变成鬼的初衷，是为了变强，为了保护。
但他却忘记了这一切，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怪物。
“我不记得了……”
“我想不起来……”
他在绝望中嘶吼，最终选择了自我毁灭。
他的身体没有再生，而是化作了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死的时候，仿佛看到了那个女孩在向他招手。
然后便是童磨，他成了上弦之贰，
那个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教主，那个拥有七彩眼眸、看似无情的怪物。
在梦里，他被一个人类少女毒杀了。
呵呵呵，梦里看见这个画面的时候光彦都笑了，
童磨，被毒杀。
因为吃了一个人类，贪吃，
光彦当时恨不得冲进去，揪着童磨的脸问问他，他怎么就这么贪吃呢？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鬼杀队都打进家里来了竟然还能吃下的去饭？
而随后，童磨的身体毒素发作，当身体开始崩坏，那个总是笑着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他死的时候，依旧在笑，但那笑容背后，似乎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空洞。
光彦在梦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恋雪死了，
他死在了那个雪夜之中，而她的死，间接导致了猗窝座的身死。
童磨也死了，
他最后面对的那个人类，是琴叶的孩子，
他的死，不能完全归功于中毒，因为如果最后他想，他还是能够杀了这两个人类，
可他却因为那一张和琴叶长相接近的脸，导致体内毒素发作，最后被斩杀。
光彦只感觉无尽的窒息感涌了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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