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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不爱我


人们总是习惯性地低估未知的风险,就像乐心,结石发作那天几乎吓坏了,可是经过几天的治疗,自己几乎都要忘记了当时的恐惧感。乐心住院的时候杨医生就跟她说过可能要做个小手术,所以再听到医生说要安排手术时间的时候,她也没有怎么在意。欧阳这些天虽然把她伺候得像个巨婴,却也是不觉得她会有多大危险,高高兴兴地就跑去找杨医生签字。

杨医生这些天对欧阳和乐心这对儿小情侣是很服气的,虽说年轻人腻歪点儿也没什么,但是腻歪成这样的也是少见,尤其欧阳,他在医院这么多年,见过了“久病床前无孝子”的定律,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细心地照顾病人的,何况这个病人还是在能够自理的情况下,就更没有了。

只是这字也不是谁都能签的。欧阳对乐心再好,两个人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他就不能为她的生命安全负责。欧阳一听他不能签字,当下不乐意了,在他看来自己就是乐心在这边世界上最亲的人,他们心心相惜,没有人比他更爱她了。不服气地问道:“你不是说只是小手术,并不是很危险吗?她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为什么我就不能给她签字了?”

杨医生看着欧阳,始终保持着他那令人心安的笑容说道:“再小的手术都是有危险的,比如麻醉,比如出血,比如感染等等,还有很多潜在的风险。我们会作百分之百的努力和准备,但是谁也无法做百分之百的保证。你与病人没有亲属关系,肯定是无法签署这些文件的。”

欧阳被他说得无法反驳,杨医生又转头对乐心说道:“我知道你一片孝心不想让大人担心,但是手术肯定是需要他们签字的。没有亲属签字,我们就无法进行手术治疗,对你的身体也是不利的。”还有些话他没有说,现在医患矛盾频繁,如果一切都好也就罢了,万一有点什么事情,他可就有理说不清了。

乐心原本只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大事,不想劳烦爸妈,这会儿被杨医生一番劝说,也乖巧地点头应下来,默默地回了病房。只是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小题大做,而且已经跟爸妈说过自己没什么大事了,又如何再跟他们说要他们过来?乐心从小到大没有任性过,更没有享受过在父母面前任性撒娇的幸福,她也不确定自己出尔反尔是否会让父母更加厌弃。

除此之外,乐心也担心他们见到欧阳会引发不必要的波折,她曾经可是一再保证过,自己绝对不会在学校谈恋爱的,现在欧阳这么大个人就在这里,只要他们过来了,想再隐瞒下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万一他们反对,又怎么办?她倒是不怕,反正打定主意死不回头,他们也拿她没有办法。可是如果欧阳多想了什么,他们好不容易才敞开心扉,走到一起,再产生什么隔阂,就实在是不划算。

欧阳擅长讲道理,大道理也懂一些,既然医院又规定,也只有服从。见乐心时不时就把目光投在他身上,猜想她是怕爸妈知道她在谈恋爱,不过他是没在怕的,笑着安慰乐心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他们说我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乐心果真被他安慰到,就靠在他怀里给爸妈打电话,电话那头很吵,许是正在上班,很快又转到了一处安静些的地方,在电话里十分心疼地安慰了一翻。乐心知道他们很忙,硬是说不出口要他们过来签字的话。听着他们关心了半天,直到快挂断电话的时候,才听爸爸说道:“你叔叔说他最近这趟车会到你们省城,我拜托他过去看看你,估计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就要到了。”

乐心听到这里只感觉一切都是天意,心里也有了主意,再没说手术的事情,又听爸妈说了会儿话才挂断电话。爸妈估计是怕她住院的钱不够,又往她卡里打了些钱。乐心看着爸妈银行的入账信息,总觉得有些难受,似乎她和自己爸妈之间总隔着些什么,甚至于除了钱都没有过多来往了。

第二天一大早,叔叔就到了清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与之一同前来的还有婶婶,据说是因为要到这边来出差,刚好就一起过来。乐心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对待叔叔婶婶比爸爸妈妈都还要亲近,虽然感觉自己并无大碍,可能突然见到两位亲人,心里也十分高兴,连带着整个人都明亮起来。叔叔婶婶见乐心气色颇好,心里也松了口气,几个人寒暄一阵,乐心就直接跟叔叔说了要动手术的事情。

叔叔来时还只是听说乐心得了肾结石在住院,就趁着顺路赶过来看看她。哪里想到她还要动手术,在他这个普通人看来,动手术的可都不是小事,当下也紧张七了。叔叔虽然待乐心如亲生,却不敢自己擅自做主,当下也不管乐心是不是同意,又紧着给她爸爸打电话,乐心不开心地瞪了叔叔一眼,就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不时就插上几句嘴,把自己挺好不想爸妈来的事情说得十分清楚。

也不知道是爸妈信了乐心的话,还是爸妈也觉得自己和女儿之间多少有些生分,也不好太过强硬地替她做决定,既然病情确实不重,他们最终还是成功被乐心说服,同意由叔叔签字,婶婶陪她手术。乐心高兴得什么似的,只感觉老天爷都在帮她,如果不是叔叔刚好把婶婶带来了,她还真得求教爸妈了。

乐心不想求教爸妈,却是不怎么介意求教婶婶,反正她这么些年也没少麻烦她,债多人不怕就是这么个感觉。谁叫这些年婶婶和她生活的日子比之爸妈还要多呢?婶婶是乐心中学那会儿亲自去迎娶进门儿的,待她一向很好,自婶婶进门,乐心连家务都没大干过,有时候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是婶婶帮着洗的。

婶婶自然也是愿意照顾乐心的,小姑娘就在她跟前长大,第一回来上大学就是她送来的,心里早把她当自己闺女了,不然也不会听见乐心住了院就紧跟着跑过来看他。现在撞上乐心生病要动手术,又请了几天假留在这边照顾她。

叔叔的车队还有运输任务,时间很紧,对于乐心和婶婶的感情也颇有信心,签了字当天就又往别处去了。叔叔刚走,欧阳就从学校换洗完回到了医院。昨天听乐心说叔叔会过来,早上特意回去换洗也是有意避开一下,没成想婶婶也跟着来了,好在乐心悄悄发信息给他,让他也有一些准备。

欧阳这人一向自来熟,一见面就十分热情地跟婶婶打招呼:“婶婶好,我是乐心的同学,经常听她提起您,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漂亮,如果不是因为乐心是您侄女儿,我必须要叫姐姐才合适。”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就没几个人能逃过他的马屁攻击。

婶婶措不及防被欧阳一恭维,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叫大小伙子,怎么就突然跟自己套起了近乎。再一看乐心那略有些不自在的表情,瞬间就明白这两人关系不简单,好在她也不是多么封建的人,大学生谈个恋爱,也不至于让她大惊小怪。婶婶礼貌地回应了几句,就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来。欧阳也不在意,就若无其事地任由婶婶打量,依旧有条不紊地安排乐心的大小事务,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模样。

婶婶将欧阳从头到脚,从脚到头都看过了许多遍,只觉得这男孩儿长得还不错,动作也麻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身形有些奇怪。等欧阳出去打午饭,婶婶才似笑非笑地逼问乐心:“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虽然是问,却是肯定的语气。看他们相处的模样十分自然,那男孩儿照顾得那般妥帖,活像一对儿老夫老妻,两个人估计也不是交往一天两天了。

乐心本就没打算瞒着,也不扯谎,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下恋爱经过。婶婶本就不是迂腐的人,也没打算反对她谈恋爱,而且通过她的观察,觉得欧阳表现得也很好,只是仍有些担心地说道:“这男孩儿我看长得不错,对你也很体贴,只是我看他那腿是不是有问题?”

乐心被婶婶问得一愣,原以为她会说些反对的话,没成想居然是说欧阳的腿有问题。乐心与欧阳认识也一年多了,从没发现他腿脚不好,一天蹦跶得挺欢呢,转而有又想到欧阳那副斗鸡似的的走路姿势确实容易叫人误会。于是赶紧跟婶婶解释道:“他腿没有毛病,体育成绩还不错呢!就是这么个身姿,像只斗鸡似的,见了你一紧张,就更怪异了。”

婶婶听得半信半疑,总感觉乐心是在帮欧阳圆说,必定看起来那么体贴的一个男孩子,怎么可能走出那么六亲不认的步伐。可又不好过分诋毁欧阳,只得在心里打算后面在多观察观察。乐心虽然不是婶婶亲生的闺女,但是总也不想她谈个有残缺的人。两个人还来得及说多少话,欧阳已经打了饭回来。

医院食堂的饭菜对于乐心他们这些不挑嘴的人来说,还算不错,这段时间也都是在那边打饭。欧阳打三个人的分量,有菜有汤,相当齐全,在小桌子上摆放好,才来喊乐心和婶婶过去吃。刚坐下来就听他冷不丁地来了句:“多吃点,吃了这顿,下一顿还不知道啥时候呢。”

一句话把乐心和婶婶都愣住了。原本乐心能吃能睡,行动自如,被她这么一说,活像是要上断头台似的,不吓傻才怪。欧阳也反应过来自己说得有些过火,赶紧解释道:“对不起,我口误了,我是说心儿明儿早上就要动手术,吃过午饭,今天晚上就得空腹了。而且医生说手术完有一段时间也是不能吃饭的。”

乐心和婶婶相视一笑,也不再同他计较,只是婶婶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瞄欧阳的腿,看得欧阳一阵阵发慌,惹得乐心时不时偷笑。饭后婶婶又和欧阳去跟杨医生沟通了一番,回来后就各自开始着手准备。穿的、用的,零零散散忙得不亦乐乎,倒是乐心没事儿人似的,完全没有一点紧张。

碍于婶婶在这里,晚饭过后,欧阳就依依不舍地跟乐心告了别,临走前想起最近要做个画作的解说文件,便将乐心的之前用过的那支录音笔借了过去。为了方便和同学交流和共享资料,欧阳这天还专门回了学校宿舍。

欧阳拿着录音笔回到学校,直接就打开录了几段,为了挑选出最合适的,又查询存档文件,准备再听一听,却发现内存里还有许多乐心之前留下的文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就点开听了起来。

这支录音笔本是乐心之前用来做采访的,里面大多是一些采访录音片段,后来她辞了校报和广播台的工作,就用来记录一些小心情。欧阳本也是随意点开,觉得有趣就听一下,听了几段,就划到了乐心在大爷爷去世时录的那一条心情语音。

当他听到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居然会说出不爱自己这样的话时,原本处于猎奇兴奋状态的他,只感觉浑身发冷,好像世界突然崩塌,一下子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一直以来,欧阳都觉得乐心一定是喜欢他的,只是比较传统,比较慢热,所以他也始终坚持不放手,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她慢慢接纳自己。她说她不知道什么是爱,那他就一点点教她,他以为她也感同身受,他以为她也爱着自己。但是她却在录音里,清清楚楚地说了,她不爱自己。

“她不爱我。”这个认知像个魔咒,不停在欧阳脑子里回荡,疯狂地冲击他的全身,让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炸裂。神志也变得不太清楚,一会儿悲伤,一会儿大笑。即觉得自己可悲,又觉得自己可笑。

毛鑫今天也来了,宿舍里难得人这么齐,原本还打算哥儿几个做点什么好好聚聚,就见欧阳似乎是魔怔了。他们几个室友看着他这样子都有些被吓到,赶紧七嘴八舌地劝他:“闻乐心还在住院呢!你别给自己整疯了。”

“滚!别给我提她!”欧阳完全不领情地吼了回去。

几个人琢磨着这两人怕是吵架了,又不太想触霉头,就胡乱劝了几句:“女人嘛,哪里都是,大可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没事儿,没事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各自散去。

倒是毛鑫和乐心比较熟悉,说了句好话:“别气了,指不定有什么误会,啥事儿等她病好了再说吧,也算咱仁义不是。”一句话直接把欧阳点醒,顺着台阶就下了,也不发狂了,直接在床上挺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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