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双喜临门，买一送一

山门前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沈清砚扫了一眼，感知到那些人的修为大多在金丹和元婴之间，偶有一两位元婴后期。

他们穿着式样相近的灰白剑袍，只是腰间的剑穗颜色不同。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形不高，背脊却挺得笔直。他穿一件朴素的灰袍，没有佩剑，双手背在身后，正朝石阶这边望着。

他的身上没有半点灵力外泄，像是一块被山风磨了千年的老石，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沈清砚在那老者身上看到了和顾长庚相似的东西——剑意收得极深，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只是顾长庚的剑意是收在鞘中的寒霜，冷得让人发颤；而这位老者的剑意更像是沉在深山中的古潭，静得让人忘记呼吸。

那老者见沈清砚走上最后一级石阶，便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一笑。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山风和云雾，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沈道友亲至，太虚剑宗蓬荜生辉。”

沈清砚拱手回礼：“沈某不请自来，还望剑尊勿怪。”

太虚剑尊哈哈一笑，上前两步，伸手在沈清砚肩头虚虚一拍。那只手没有落到他的肩上，但那一拍之间，一股极淡的剑意便顺着空气拂了过来，像是一阵晚风穿过竹林。沈清砚没有躲避，也没有运功相抗，只是平静地承受了那阵风。

剑尊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满意：“好，好，好。年纪轻轻便已化神，剑意圆融而不滞，身上虽有杀伐之气，却无暴戾之相。难得，实在难得！”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山门前的弟子们听在耳中，神色各异，有人面露喜色，有人暗暗打量着沈清砚身后跟着的二女，但都保持着极好的礼数，没有交头接耳。

太虚剑尊亲自引着沈清砚朝主殿走去。他走在前面，身量不高，却走得极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剑韵上。沈清砚落后他半步，苏璃和柳凝霜跟在更后面。太虚剑尊边走边道：“沈道友愿意入我太虚剑宗，老朽欢喜得很。说实话，老朽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么高兴是什么时候了。”

沈清砚笑了一下：“剑尊言重。”

“不言重。”太虚剑尊摆了摆手，语气坦率，“太虚剑宗不参合中洲闲事，收徒也少，这么久以来，宗内元婴后期的娃娃有几个，金丹的娃娃多一些，但化神，除了老朽自己，再没有第二个。沈道友来了，便是太虚剑宗第二位化神。老朽高兴，宗里的娃娃们也都高兴。”

他说到这里忽然回过头来，目光在柳凝霜身上停了一瞬，又看向沈清砚，眨了眨眼睛：“还有你这位侍妾。九窍玄阴体，已经结婴了。若是老朽没有看错，她的身上也有一丝将要踏入更高境界的苗头了。”

柳凝霜被他说得微微一怔，随即欠身行了一礼。太虚剑尊连连摆手：“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你们既是沈道友的人，便是太虚剑宗的自己人。老朽不过是占了沈道友的便宜，一个太虚剑宗，今日起便是两个化神，外加一个未来的化神种子。双喜临门，买一送一，老朽这便宜占大了。”

他笑得像个过年收到糖的小孩，整张老脸都皱成了一朵绽放的山菊。

沈清砚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个太虚剑尊，比他想象的更有趣，也更透亮。他原先准备好的那些试探和客套话，在这一刻忽然都觉得不必再提了。

太虚剑尊一路将三人引进主殿。主殿叫“太虚殿”，殿内陈设极简，正上方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古剑图，图下是一张朴素的木椅和两排蒲团。

剑尊自己在上位坐下，又请沈清砚坐在他左手边的蒲团上，苏璃和柳凝霜坐在稍远的位置。殿中陆陆续续有弟子进来，安静地分列两侧坐下。

不多时，整座太虚殿中已经坐满了人，却没有一丝喧哗，只有山风穿过殿外灵竹时带起的沙沙声。

“今日，便在这太虚殿中，请诸位弟子做个见证。”

太虚剑尊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响起，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分量。

“沈道友，自今日起，为我太虚剑宗太上长老，位同副宗主。宗门上下，皆以太上长老之礼待之。宗内剑阁、丹房、灵矿、阵堂，凡沈长老所欲翻阅、取用者，皆不设限。”

殿中一片安静，没有人质疑，没有人议论。只有几个年轻弟子的呼吸声微微重了一分，像是在为这番话感到震动。

沈清砚也没有想到太虚剑尊会当场宣布如此重的权限，他侧过头看了剑尊一眼，正要开口，剑尊却抢在他前面道：“沈道友不必推辞。老朽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看人还是会的。你入我太虚剑宗，是宗门之幸。老朽既然敢用你，就不会用一半留一半。”

沈清砚沉默了一瞬，随即站起身，朝太虚剑尊郑重地行了一礼：“弟子沈清砚，见过老祖。”

殿中弟子也跟着站起身来，朝沈清砚行礼。苏璃和柳凝霜站在沈清砚身后，也微微欠身，算是正式入了太虚剑宗的门。

当夜，太虚剑尊便下令筹备入宗大宴。

太虚剑宗虽然清静惯了，但这次剑尊难得兴致极高，整个宗门都动了起来。弟子们张灯结彩，将主殿前的广场布置一新。厨房从后山灵兽苑中取了三头灵鹿、几笼灵禽，又开了几坛埋了上百年的太虚酿。整个太虚殿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宴席上，太虚剑尊亲自给沈清砚斟了一杯酒，又命人取来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剑匣，推到沈清砚面前。沈清砚打开剑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柄几乎透明的长空剑刃，通体透亮如晨露，灵动如风。剑身上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空明”。

“这是老朽私藏多年的五阶剑胚，太虚开派时传下来的空明剑。”

太虚剑尊笑眯眯地看着他，“送给你当入门的见面礼。不算多好，但比天罡剑宗那柄天青剑还是强上一些的。”

沈清砚指尖轻轻拂过剑身，那剑便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嗡鸣，似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合上剑匣，再次起身朝剑尊行了一礼。这一礼比白日里在殿中那一礼更随意，也更真诚。太虚剑尊笑着受了他这一礼，然后端起酒杯，朝殿中众弟子朗声道：“从今日起，太虚剑宗两位化神，同气连枝。老朽若哪日坐化了，你们也不必慌，有沈长老在，太虚剑宗便还有剑可仗。”

殿中弟子轰然应诺。柳凝霜和苏璃坐在侧席上，也都端起了酒杯。

沈清砚端着酒杯，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热切的眼神，那些因为宗门多了一位化神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次的决定，好像也不只是冷静权衡下的一步棋。这个宗门有些东西，是他在其他地方没有遇到过的。

当夜宴散之后，沈清砚被引至后山一处独立的竹楼。

竹楼建在一片灵竹林中，风声簌簌，月色清冷。苏璃和柳凝霜的房间就在竹楼两侧。

沈清砚站在竹楼二层的露台上，望着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剑阁，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他的手指抚过那柄空明剑的剑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渗进来。

“太虚剑宗。”

他低声念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回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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