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贪婪的代价
入夜，红旗公社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在村东头村支书家的热炕头上，两盏昏黄的油灯却还亮着。
“嘶……疼死老子了……”
温大有捂着肿得像猪头一样的半张脸，含混不清地哼哼着。
白天挨了那一枪托，他的牙掉了一半，现在说话都在漏风。
“大有啊，你确定看清楚了？”
坐在对面的村支书李富贵，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眼里闪烁着像饿狼一样贪婪的绿光：
“那些当兵的，真的从猪圈底下挖出了个大铁箱子？”
“看清了！绝对没得错！”
温大有激动得一拍大腿，牵动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那个铁箱子沉甸甸的，还用油布包了好几层！那个姓陆的旅长，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啊，跟捧祖宗似的！要是普通的破书烂纸，至于这么金贵吗？”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支书，你想啊。温宁那死丫头的爹妈以前可是大资本家、大科学家！那就是从外国回来的！他们死之前肯定留了后手！依我看……那一箱子，指不定全是大黄鱼（金条）！或者是美元！”
“大黄鱼……”
李富贵咽了口唾沫，贪念瞬间冲昏了头脑。
这几年他们借着“保管”的名义，早就把温家的老宅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个铜板都没找着。
原来是埋在猪圈底下了！
“那可是咱们公社的地界！挖出来的东西那就是集体的！”
李富贵一拍桌子，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神色：
“那帮当兵的既然封了村，肯定一时半会儿走不了。那箱子现在就放在村委会的院子里，我看他们也没几个人守着。”
“咱们对地形熟，这黑灯瞎火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铤而走险的疯狂。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想象中的万贯家财面前，白天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
凌晨两点。
寒风呼啸，掩盖了一切声响。
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顺着墙根，摸到了临时被征用为指挥部的村委会大院外。
“嘘……轻点。”
温大有和李富贵手里拿着撬棍和麻袋，心跳如雷。
他们趴在墙头上往里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
那个令他们魂牵梦绕的大铁箱子，就放在院子中央的吉普车后座上。
而周围竟然“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枯树的沙沙声。
“天助我也！这帮当兵的肯定都睡死了！”
温大有心中狂喜。
两人翻墙而入，落地无声（自以为）。
他们猫着腰，一步步接近那辆吉普车。
五米、三米、一米……
那触手可及的“金条”，仿佛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温大有颤抖着手，伸向车门把手。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那一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地在他们脑后响起。
紧接着。
“唰——！！！”
数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强光，从四面八方毫无征兆地亮起，瞬间将这两个小丑照得无所遁形！
“别动！”
“举起手来！”
原来空无一人的院子里，不知从哪冒出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
十几支黑洞洞的冲锋枪，早已锁定了他们的脑袋。
只要他们敢动一下手指头，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妈呀！”
李富贵吓得两腿一软，当场尿了裤子，瘫在地上。
温大有手里的撬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筛糠一样发抖。
温大有还想狡辩，哆哆嗦嗦地喊：“误会……全是误会！俺们是来……来巡逻的！”
“巡逻？”
一道充满讥讽的冷笑声，从吉普车的阴影里传来。
车门推开。
陆进披着军大衣，嘴里叼着根烟，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这两个蠢货，就像是在看两只自投罗网的臭虫。
“拿着撬棍和麻袋巡逻？还要撬我的车门？”
陆进走到温大有面前，一脚踩在他那只想要去拿撬棍的手上，狠狠碾压：
“看来白天的教训还不够啊。温大有，你这狗胆是铁打的？”
“疼疼疼！旅长饶命！”
温大有疼得鼻涕眼泪横流，还在不知死活地嚷嚷：
“那是我们温家的东西！那是金条！我是温宁的大伯，我有继承权！你们当兵的不能抢老百姓的钱！”
“金条？”
陆进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森冷。
“把箱子拿下来。”陆进挥手。
一名战士将那个沉重的铁箱子搬下来，打开。
借着手电筒的光，温大有和李富贵贪婪地伸长了脖子。
然而，箱子里没有金光闪闪的大黄鱼，也没有美元。
只有一摞摞发黄的破纸，还有画满鬼画符的旧本子。
“这……这就是一堆破烂？！”温大有傻眼了，绝望地嚎叫，“金条呢？我的金条呢？”
陆进弯下腰，从中拿起一本看似破旧的笔记本。
那是《重水反应堆设计手稿》。
“破烂？”
陆进冷冷地看着这两个愚昧到骨子里的蠢货，声音低沉而震撼：
“你们这两个瞎了眼的狗东西。”
“你们以为金条值钱？”
陆进猛地将手稿举到他们面前，字字如雷：
“这里面的一页纸，就能买下一吨黄金！这里面的一个公式，就能让咱们国家挺直腰杆，不再受洋人的气！”
“这是几代科学家的命！”
“金条？它比金条贵重一万倍！一亿倍！”
陆进将手稿珍重地放回箱子，重新锁好。
再转身时，他眼中的嘲弄已经变成了彻骨的杀意。
“本来，你们只是贪污、虐待，顶多坐个牢。”
陆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是在宣判死刑：
“但现在，恭喜你们。”
“意图窃取国家S级绝密科研资料，破坏国防建设。”
陆进缓缓拔出腰间的手枪，打开保险，枪口指着温大有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个罪名……”
“够枪毙你们十回了。”
“带走！单独关押！通知军事法庭，准备公诉！”
“不——！！！”
温大有和李富贵发出了绝望的惨叫，但在特战队员的枪托下，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了下去，在雪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拖痕。
陆进收起枪，看着那两道痕迹，厌恶地吐掉了嘴里的烟头。
“人为财死。”
“可惜，那是你们这种人……永远也理解不了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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