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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汹涌而至的商贸活动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管是亨利还是妙真都越来越熟练的行使权利,承担责任了!

可新的考验悄悄到来!

宝玉和曹丕到达巴勒莫的那天清晨,港口外的海面上已经停了一排等待入港的船。

最先靠岸的是大顺的商船,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码着整齐的货箱,箱角用油布裹紧。

船上的管事跳下跳板,站在码头上核对了一批货物清单,然后朝港务官递上一卷用蜡封好的文书,上面盖着大顺的驿路印章。

港务官贝尔纳多接过文书,确认了印章,在登记簿上记了一笔,然后朝码头上等候的搬运工挥了一下手。

紧接着靠岸的是一艘蒙古商船,船头比大顺的船略低一些,船舱里装着从草原运来的皮货和兽骨,还有几捆用粗布裹着的铁器。

两个穿皮袍的商人站在甲板上,用蒙古语对着岸上喊了一声什么,码头上有人应了一声,他们便从跳板上走下来,在港务官的登记桌前站定。

他们在登记簿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货物清单。

其中一个商人停了一下,又报了一个地名——他从哪里来,大概在草原的哪个方向,用粗短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条线,然后收回手,退到旁边等着搬运工卸货。

接下来靠岸的是一艘花剌子模的船,船身比前面两艘都宽,吃水更深,船舱里装了毛毯和干果,其中有两箱,箱盖用铁箍加固。

两个戴白帽的商人走下跳板时,先打量了一下码头上的其他商船,然后才走到登记桌前。

他们用的语言是波斯语,登记官取出对照表,逐一对应完成了记录。其中一人正从腰侧解下一个小布袋,掏出一叠纸质文书,上面盖了花剌子模的驿站印。

然后是一艘从巴格达方向来的阿巴斯商船,船身修长,桅杆上挂着一面深色的三角帆。

船上卸下来的货物里有几箱用蜡封口的陶罐,边缘扎着细绳,罐身贴着标签,标签上用阿拉伯文写着“玫瑰水”“沉香”和“糖浆”。

货主是一个穿深色长袍的中年人,在港务官的登记桌前端坐了片刻,用阿拉伯语报了自己的名字和货物清单,然后朝侧旁那位正在等候搬运工前来搬货的埃及商人点了点头。

那位埃及商人的船上装的是纸莎草和亚麻布,还有几只用麻布裹着的陶罐,罐口用蜡密封,罐身没有标签,但他在登记时用手势比划了一下,示意那是药用的树脂,需要单独存放。

码头上的人群越来越密。除了这些远道而来的商人,还有搬运工、翻译、驿站信使和本地官员,各自在船上和码头之间来回往返。

有驮马的蹄声落在石板上,混杂着铁轮碾过地面的声响和吆喝声,在港口上空的穹顶轮廓线之间交叠回荡,又沿着海风的方向散开。

有人在清点货箱,有人用蜡封口,有人蹲在墙根下检查马掌的磨损程度。

空气中混杂着香料、木材、毛皮、盐和干鱼的气味,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微微发酵,又从码头边缘被风带向更远的街巷。那些气味正在缓慢地混合,像是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些初次的交汇标注方向。

宝玉和曹丕是跟着第三批货船到的。

他们的船靠在码头上,宝玉先跳下来,站在栈桥边等着搬运工和随从卸下行李,顺便打量了一下港口。

宝玉身后站着几个穿大顺样式短袍的随从和两个皮肤被日头晒成深褐色的向导,还有几名负责清点和押运货物的管事。

曹丕比他晚一步下船,他先站在跳板尽头看了一会儿码头上的景象,然后朝港务官的登记桌走去,在桌前站定:“我们从大顺来,这是我们的路引。”

曹丕把一卷纸递过去,纸边已经被翻得有些毛了,但印章清晰可见。

港务官贝尔纳多接过去看了一眼印章,确认无误后抬头打量了一下曹丕:“你们带了多少货物?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

曹丕说:“带了一些大顺的丝绸和瓷器,还有一些药材和茶叶。打算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看看货卖得如何再决定什么时候走。”

曹丕回答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货物已逐一核对过,不涉及禁运品。”

贝尔纳多点了点头,在登记簿上记了一笔。

曹丕接过登记簿,确认自己所报的内容已被录入,然后转身朝码头的方向走去。

曹丕站在栈桥边看了一眼港口里那些正在卸货的船只,他看了一眼宝玉,说:“这下人都齐了。”

消息传到王宫的时候,亨利和妙真正在议事厅里听周瑜讲驿道规划的细节。

王宫总管快步走进来,在门口站定,声音不高:“陛下,王后,宝玉曹丕在宫外求见,大顺的商队到了,他们在港口放下了货物,已经在驿站住下来了。”

亨利看向妙真,妙真没有说话,她看向黛玉,黛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心里却开了花。

亨利赶紧吩咐快请,转眼间间二人就走了过来,众人一番厮见,感慨万千。

亨茶已经沏过一轮,杯沿的热气还没散尽。

宝玉先开口,朝亨利笑了一下:“从巴格达一别,终于在西西里再见面。”

亨利靠在椅背上:“你们这磨蹭,我们等了好久呀!不行要罚你们两个在西西里常驻!”

宝玉哈哈大笑说“好,常驻就常驻!”

黛玉开了口,声音带着笑:“你先别急着答应,你那袖子怎么回事?船上的风再大,也不至于把衣裳吹成那样吧?看着跟叫海鸥叼过似的。”

宝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海上风大,一路吹着没来得及换。”

黛玉说:“那你下回出门,多带两件。堂堂大顺来的使节,衣裳先露怯了。回头人家商队的人看了,以为大顺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拿不出来。”

黛玉说这话的时候眼角带着笑意,像是故意把话往轻处抛,让人接得住又不会掉在地上。

宝钗在旁边听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没有接话,但嘴角是弯的。

湘云坐在宝钗旁边,手里端着半杯茶:“回头让宫里给你裁两件新的,王后的布料多的是,白放着也是放着。”

妙真也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确实有些存货,你若合身,直接给你量了就是。”

曹丕坐在宝玉旁边,一直没有开口。

他等大家的话头落了一截,才转向探春:“你二姐姐写信让我看看你们在这边好不好?”

探春微微一笑:“我们挺好的,姐夫快点给二姐姐写信,别让她悬心惦记,当然也今天晚上就给二姐姐写。

这里的事情虽然多,可大家伙一件一件做,也就适应了。”

曹丕说:“那就好。”然后他又问了一句,“你这里缺什么?”

探春说:“缺几只好用的笔,这边的笔太粗,写小字费劲。”

曹丕说:“我这次带了几支大顺的细笔来,回头让人送过来。”

黛玉又接话了:“你带笔干什么?你不是来送药材和种子的吗?怎么还带笔?”

宝玉说:“路上无事可写,就带了几支笔,给你留着的。”

黛玉端着茶碗,把碗沿贴近唇边停了一下:“给我留的,还算你有心。”

亨利听着,伸手拿过一只空碟,把碟子往桌心推了一下:“你们到得正好,港口那边正缺人手。

宝玉,你带的那批药材,妙真说要种到王宫后面的坡地上,明天我让人带你去看地,合适的话就先种下去。”

宝玉说:“好。那些种子在船上捂了一阵,得赶紧落地,再拖下去就不好出芽了。”

湘云接过话头:“那我明天也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妙真说:“那你们一起去,趁天气还没转凉,把地翻出来。”

黛玉搁下茶碗:“那我就不去了。坡地上全是土,弄得一脚泥。”

宝玉说:“那你在宫里等着,等种活了,我回来告诉你。”

黛玉看了他一眼:“你先把那块地认清楚再说种活的事吧。别到时候连自己种的是哪块地都认不出来。”

宝钗在旁边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种不活,可以把苗挪到盆里,先养着,等根稳了再移。”

黛玉看了宝钗一眼:“你还替他出主意,他要是连苗都种不活,那就不是种地的问题了。”

湘云笑了一声:“那你明天去看着,不就行了。”

黛玉说:“看可以,种不行。我的手不是用来挖土的。”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笑了,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真的拒绝。

亨利靠在椅背上,听她们说完,才开口:“那明天上午,宝玉和湘云去坡地,探春去仓库清点港口新入库的货物。曹丕跟我去港口办公室看一圈,先熟悉一下港口的流程。”

他说完之后看了曹丕一眼,像是在确认那道流程能否在一次过目之后就被完整地收进记忆里。

曹丕点了点头:“那就依陛下安排。”

黛玉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你先把袖子换了,明天好去见那几块坡地。要不然地还没翻,袖子先破了。”

这次来西西里的商团真不少,有大顺蒙古的、花剌子模的、阿巴斯的、埃及的,以及安纳托利亚高物。

货物更是五花八门,大顺的丝绸和瓷器,蒙古的皮货和铁器,花剌子模的毛毯和干果,阿巴斯运来的玫瑰水和药材,埃及的纸莎草和亚麻布等等,种类繁多五花八门。

亨利站在港口二层窗前,看着码头上的货箱被依次搬进仓库。

亨利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周瑜说:“这些货物不会只停在这里,它们需要继续往西走。

巴勒莫只是一个中转站,货到了这里之后要转运到热那亚、威尼斯、马赛,甚至更远。

如果港口的管理跟不上,货物就会在这里滞留,商队就会失去从陆路转运的效率优势。”

周瑜站在他身后,目光顺着亨利刚才视线扫过的路线走了一遍:“那你想怎么改?”

亨利说:“我想把港口的账目和仓储分开管。

账目归账目,仓储归仓储。以前这两个部门都是同一个人管,容易有漏洞——货进了仓库,账上却写没到;

或者账上写了货到了,仓库里却没有对应数量的货物。一个区域只有一个负责人的模式,容易产生疏漏。现在货多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周瑜走到窗边,也看了一眼楼下那些正在卸货的船:“那分开之后,谁来管仓储?谁来管账目?”

亨利说:“账目方面,王宫里的账房先生可以接手。仓储方面,需要有熟悉各类货物特性、懂得看货品状况的人来负责。

大顺的商队带来的货物种类很多,与本地商队的货物风格不同,需要有人能辨识货物的新旧程度、湿度以及是否有受损痕迹,并判断其存放条件是否需要调整。”

周瑜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想到了什么:“如果要从外面找,未必能马上找到合适的人。但有一批人已经在宫里了,只是之前没有派上这个用场。”

周瑜停了一下,“探春。她已经在整理王宫里的文书和账目,也懂分类和归档。”

亨利想了想:“她确实合适。但她愿意做吗?”

周瑜说:“你可以问她。”

当天傍晚,亨利在偏厅里找到了探春。她正坐在矮案前整理一叠刚归档完的旧文书,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一页纸的边缘标注着日期。

亨利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朕想请你做一件事——港口仓储的管理。

货物到了之后,由你负责核对入库、分类存放、登记编号。这样港口那边就能腾出人手来专门管账目。

那些来自不同地方的货物,每一种都有不同的特性和保存要求,我们需要一个能认真对待每一件货物的人来接手这一块,把它们合理分配进对应的仓位和区块,避免混淆和丢失。”

探春放下手里的炭笔,像是把一道已经算到一半的题目先搁下,把思路记在心里,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那账目方面,谁来管?”

亨利说:“账目交给宫里原有的账房,由宝钗协助监督。”

探春说:“那我需要一间独立的库房,一把专用的锁,我核对时不需要经过港口管事的手,直接向陛下汇报,并保留一份副本存档。”

亨利说:“可以。”

探春第二天就去了港口仓库。

她站在仓库门口,先看了一遍货架的排列方式,然后回头对比货箱上的标签和地板上留下的搬运痕迹,重新规划了分区的顺序。

她把丝绸和瓷器移到靠近窗户的位置,那里干燥通风;

把皮货和铁器放在靠墙的内侧,避免阳光直射;

把药材和香料单独隔开,用布帘与其它货物隔离,以免串味;

把易碎品单独编好,用细绳系好标签,放在最低的架子上,确保不会被搬动时挤到或摔落。

探春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多说话,只是逐一把货箱重新排列,核对标签上的信息,将容易混淆的货物区分开来,整理好之后退后一步看了看,确认不需要再次调整,然后从腰带上取下那串钥匙,将库房门锁好,把钥匙收进袖中的暗袋里。

宝钗那边也在同步进行账目管理的调整。

她把港口的旧账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发现有几笔账目存在前后出入——同一批货物的入库时间和出库时间之间有偏差,签字人的笔迹也不完全一致。

她没有声张,只是把有问题的条目单独摘出来,抄在一张新纸上,然后去找周瑜:“这几笔账目需要核实一下,看看是记录误差还是其他原因造成的出入。”

周瑜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然后说:“我会让人去查。”

宝钗说:“不用查了。我已经查过了,这几笔的货物去向都登记在册,但入库记录缺失了原有的货主签名,只有仓库管事的签字,也缺少货主的确认章。”

周瑜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宝钗说:“以后所有入库的货物,必须有货主本人的签字和印章;没有这两样,不能入库。这样可以避免因货主信息不全导致的账目与实物不符的情况。”

周瑜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他把那张纸折好收进了袖口:“我会帮你落实。”

一周后,探春的仓库已经基本理顺了。货箱按照来源和类别码放整齐,标签清晰,每件货物都能在登记簿上找到对应的编号和位置。

亨利有一天下午去仓库看了一圈,站在门口,看到探春正蹲在一只大顺的货箱旁边,用手掌贴着箱面检查湿度,确认里面的货物是否受潮,然后把那枚钥匙别回腰带上:“这个仓库现在比港口办公室还整齐。”

探春没有站起来,手里仍然握着箱沿:“现在货还不多,如果以后商队来得更密集,我需要再增加一个货架,另外再准备一套干燥的隔板,用于存放对湿度敏感的货物。”

亨利说:“你列个清单,让人去办。”探春说:“好。”

与此同时,湘云那边也有了新的变化。她在偏厅里教侍女们认字算账,已经有几个侍女可以独立登记简单的货物名称和数量了。

有一天,亨利路过偏厅时停了一下,看到湘云正蹲在一个侍女旁边,握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一个“布”字:“以后仓库里进了布料,你就把这个字写在登记簿上,旁边写上数量。”

那侍女点了点头,接过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遍。

亨利没有走进去,也没有说话。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那些商队的货物还在陆续抵达,仓库在填满,账目在核对,宫廷的日常运转也正在被重新分工。

亨利站在议事厅窗前,看着码头方向那些正在装卸货物的船只,整个港口正在缓慢地变换形状,一个新的格局正在形成。

亨利侧过头对周瑜说:“朕觉得,这座港口正在变得跟以前不同。”

周瑜说:“因为它正在被拆分,一个统一的旧结构正在被拆成几个各自运转的部分,而每一部分都在逐渐形成自己的节奏和边界。”

亨利说:“那它会变得更复杂吗?”周瑜说:“会。但也会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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