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定下妙计 进军巴格达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亨利司马丹等被抓住的同时,铁木真也完成了他在人间的使命,去世了。是在攻打巴格达的战斗中去世的,很是英勇,符合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死法。
大家不要急,听我慢慢道来。
再说花剌子模这边,送了吉尔斯司马丹等,自然要讨论下一步行动方案了。
毕竟大顺朝皇帝都御驾亲征了,自己不来观赏的,是要来建功立业的。
桌上搁着一壶热茶、一碗牛奶、一只烤羊腿、一卷地图。
羊腿是孙策烤的,茶是曹操自己带的团茶饼掰碎了泡的,马奶是铁木真早上挤的当然不是他亲手挤,是他看着挤的。
四个人围着矮桌坐。曹操坐北朝南,占了主位,大顺朝是宗主国,他是大顺的皇帝,自然坐上首。
铁木真坐他右手边,封号是“顺北王”,领漠北诸部,曹操给他这个座次,算是给足了面子。
孙策坐在下首,屁股底下垫了两个蒲团还嫌矮,两条腿伸得老长,差点绊着端茶倒水的王显。
拖雷挨着孙策坐,两条腿盘着,腰板挺得笔直,一双鹰眼在桌面上转来转去,像要把那张地图盯出个窟窿来。
曹操先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太烫了。
他拿碗盖撇了撇浮沫,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自家皇宫里跟亲戚聊天:
“花剌子模是灭了,可咱们打碎的只是个壳,仁儿还在外头蹦跶。
那个扎兰丁王子,带着几万残兵跑去了阿塞拜疆,这会儿正招兵买马,等着咱们走了好回来咬一口。”
铁木真嚼着羊腿肉,含糊不清地说:“那本王先把他剁了,省得后头闹心。”
“顺北王英明。”曹操先捧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扎兰丁是什么人?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跑得快、藏得深,您追他,他跑得更快,您不追他,他又回来吠两声。打他,不值当,不打他,又烦人。所以朕的章程是”
曹操拿手指在羊皮地图上用力敲了三下,敲得桌面“笃笃笃”响。
“不管他。不管扎兰丁,不打扫花剌子模剩下的边角料,不往南去追那些残兵败将。
咱们直接从这儿,玉龙杰赤,拉一条直线往西南,穿过卡拉库姆沙漠,翻过厄尔布尔士山和扎格罗斯山之间的夹缝,贴着底格里斯河直冲下去,一口气捅到巴格达城根底下。”
曹操抬起头来,环顾三人。
孙策的眼睛亮了,拖雷的眉头皱起来了,铁木真手里的羊腿停在半空不动了。
曹操继续说:“这条道,两千多里。沿途没有大城市,没有扎兰丁的主力,没有哈里发提前布好的防线,什么也没有。
正因如此,哈里发根本想不到有人会走这条路。
他把所有的兵都堆在伊斯法罕、设拉子、巴士拉那些大路上,等着咱们去撞墙。
咱们偏偏不去撞他的墙,咱们去掏他的老家。
等咱们的旗插在巴格达城头上了,他堆在大路上的那些兵,就是一堆没头苍蝇。”
曹操说完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这回不烫了,温温的正好。
铁木真把羊腿放下了。他把两只粗糙的大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头交叉在一起,拇指对拇指,像两只老鹰在对峙。
铁木真盯着地图上那条红线看了很久,久到孙策以为他要睡着了。
“陛下,”铁木真终于开口了,“你把这趟的好处跟坏处,一样一样摆在桌面上,说明白了。”
曹操把茶碗搁下,清了清嗓子,五指张开往桌上一放:
“好处有三样。
头一样,出其不意。哈里发做梦也想不到有人敢从沙漠和山缝里钻过去捅他的老窝,咱们到城下的时候,他八成还在宫里吃早饭呢。
第二样,抄了老窝之后,这个穆斯林就失去了首脑,人心更散了,扎兰丁就成了没娘的孩儿,他的粮草、他的军饷、他的援兵,全都没了。
咱们把巴格达掐住了,他在阿塞拜疆蹦跶不了几天。第三样,”曹操顿了顿,“名头。天底下没有人干过这事。
沙漠千里、雪山横亘、八万大军直捣伊斯兰教的老巢,这事儿只要办成了,往后一千年,谁写史书都得翻这一页。”
曹操说完歇了口气,自己给自己续了碗茶,然后伸出另一只手:
“坏处也有三样。头一样,这条路不好走。沙漠能渴死人,山口能冻死人,山间的路窄得连炮车都要侧着过,一场雨就能让咱们半个月挪不了窝。
第二样,一旦进了山,后路就断了。扎兰丁在后头,就算他不来咬咱们,咱们的补给线也拉不回来。
打不下巴格达,八万人都得折在那儿,连回都回不来。
第三样,时间。这条路走下来,快则四个月,慢则半年。顺北王,您今年六十二了,这个岁数翻山越岭走沙漠,不是闹着玩的。”
曹操收了手,端端正正坐回去,两手揣在袖子里,等铁木真开口。
铁木真沉默了很久。风从城头刮过去,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了,他也不理。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吹了几百年的石像。
孙策坐不住了,屁股底下的蒲团被他扭得吱吱响,想说话又不敢,只能拿眼睛瞟拖雷。拖雷倒是一动不动的,两只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白。
终于铁木真抬起了头。他没有看曹操,先看了拖雷:“老四,你怎么说?”
拖雷被点了名,“腾”地直起腰来。
他先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曹操,再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喉结动了两下,开口了:
“父汗,陛下说的这条道,儿朕听过。那条走廊叫波斯之门,当年亚历山大东征的时候走过一段,后来的商队偶尔也走,
但都是几十个人的小股队伍。八万人走那条路,”托雷顿了一下,“确实没人干过。”
“那你觉得能干不能干?”
拖雷咬了咬牙,腮帮子上鼓起一道棱:“儿子觉得能干。正因为没人干过,才干得成。哈里发要是连这条道都布了防,那他就不是哈里发了,他是神仙。”
托雷说完了,自己倒先松了口气,好像把一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搬开了一样。
铁木真脸上没什么表情,又转头看孙策:“孙大人,你也说说。”
孙策早就急不可耐了,屁股一弹差点从蒲团上蹦起来:“王爷!我觉得这主意好得不能再好了!
走大路跟人硬碰硬,那是笨人干的事!从山上翻过去捅他老窝,这才是英雄干的事!
我愿意打头阵!炮车卡住了我用肩膀扛!山路走不动了我用脑袋开路!”
曹操在对面悠悠说了一句:“伯符,你的脑袋是铁做的?”
孙策一梗脖子:“我的的脑袋比铁硬!”
铁木真被他这一套抢白逗得嘴角抽了一下,就抽了那么一下,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见。
铁木真又沉默了几息,然后伸出右手,拿起桌上的弯刀,不是要砍人,是把刀横过来,刀背朝下,刀尖指着地图上那条红线,从左到右,慢慢划了一遍。
从玉龙杰赤到巴格达。从头划到尾。刀背在羊皮上压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然后铁木真把刀搁在桌上,抬头看了曹操一眼。
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热血沸腾的激动,也不是老谋深算的盘算,是一种很安静、很安静的坚定。
“陛下,”铁木真说,“本王今年六十二了,一辈子翻过的山比走过的桥多。
六十二岁的人,不怕路难走,怕的是到了六十三岁往回看,发现自己六十二岁那年少走了一条该走的路。
这条道本王跟你走。马饿了本王喂,骆驼倒了本王扛,炮车卡住了,孙大人说用脑袋开,那就让他开。反正他头铁。”
孙策在后头“噗”地笑出声来。
铁木真站起来,把弯刀插回腰间,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传令下去三日后拔营。不走大路,不走南线,不追扎兰丁,不做任何一件稳当的事。
咱们从沙漠肚子里穿过去,从山缝子里挤过去,抢在哈里发吃早饭之前,把他的金顶宫掀了。”
铁木真说完这句话,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扔了一句话过来:
“陛下,你算的这条路,要是走通了,往后大顺朝的史书上,您的名字排第一,本王排第二。”
曹操端着茶碗,望着他的背影,在风里笑了一下。
孙策一把拉住拖雷的胳膊:“托雷亚!你听见没?咱们要走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道了!”
拖雷被他拽得站不稳,但嘴角是翘着的:“听见了。伯符先把手撒开。”
王显在角落里蹲了大半天,这会儿终于颤巍巍地站起来,怀里抱着那卷地图,脸上的表情活像要哭:
“皇上……那条道朕去翻过旧档,一百年没有人走过大部队了,朕的粮草怎么安排?水怎么分?骆驼死了怎么办?炮车坏了谁来修?山口被堵了——”
曹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又慈祥又瘆人:
“王显啊。朕把朕的道行全搭在这一仗上了,你要是这时候给朕掉链子,朕就把你绑在炮车顶上,让你一路风光到巴格达。”
王显咽了口唾沫,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就说这日,玉龙杰赤城的西门外头,搭了一座三丈高的点将台。
台子上头插着两面大旗,一面是蒙古的九斿白纛,在秋风里甩得猎猎作响,一面是大顺的赤色龙旗,红得跟天边刚烧起来的晚霞一个颜色。
铁木真跟曹操并肩站在台上。铁木真穿了一身半旧的锁子甲,那是他四十岁那年从金国完颜永济手里缴来的,穿了二十多年,甲片上的划痕比树皮上的皱纹还密。
曹操倒是一身簇新的玄色锦袍,腰间系一条玉带,看着活像要去赴宴,不像要去打仗。
“陛下,”铁木真斜了他一眼,“你穿这样,是打算去巴格达相亲?”
曹操捋须一笑:“大汗有所不知,朕这袍子是从玉龙杰赤城里一个波斯裁缝那儿定做的,花了二两银子。
朕跟他说,做宽大些,里头好藏护心镜。那裁缝说陛下放心,我给您在腋下缝了暗袋,还能藏两把匕首。朕觉得这买卖划算。”
铁木真笑了笑:“我的甲胄都是战场上抢来的,不用银子。”
“所以大汗的是威仪,”曹操拱了拱手,“朕的是体面。”
台下八万联军黑压压一片,蒙古骑兵骑在马上,大顺步兵拄着长枪,骆驼队的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孙策骑着那匹乌骓马在阵前来回跑了三趟,把长枪舞得跟风车似的,惹得士兵们一阵叫好。
王显在后面喊他:“孙大人!您省点力气!前头四千里地呢!”
孙策装作没听见,又舞了两趟才勒住马。
曹操站在台上往下看,忽然对铁木真说:“大汗,您看这支军队,蒙古人骑马,汉人走路,骆驼驮粮,各干各的。朕一辈子带兵,头一回见着这么混搭的队伍。”
铁木真笑道:“我一辈子带兵,也从没见过混搭的。但我见过打胜仗的。陛下,咱们这支混搭军,能打胜仗吗?”
曹操想了想,认真回道:“能。因为朕把最大的赢面已经算出来了,秋高马肥,天时在我;阿姆河两岸,粮草在我;哈里发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到,地利在我。三样占了,胜仗就跑了不了。”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号角齐鸣,八万人像一条醒过来的长龙,缓缓向西游去。
联军开拔走的是西城门,
孙策托雷走在前边,后面是四万蒙古骑兵,再后面是四万大顺军队,里边就有步弩火器营,再后面是两万匹骆驼驮着震天雷、火药罐、神臂弓的箭匣子、三个月口粮的炒面和肉干。
孙策骑着乌骓马在队伍旁边来回跑,嘴里哼着一支小调,跑出去半里又跑回来。
拖雷脸上绷着“我是蒙古王子我不能笑”的表情,但嘴角那点弧度藏都藏不住。
曹操坐在马车里,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地图,沿着铁木真用刀背压过的那条印子,又用手指描了一遍。
“兵贵神速”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但愿这次千里奔袭结果不是赤壁那样。”
红枣雨落,铁骑也买枣
出城头三日,沿途田埂上种满了枣树,这种波斯枣树长得不高,
但枝条茂密,九月里枣子熟透了,红得发紫,一嘟噜一嘟噜挂在枝头,远看像谁在树上挂了一串串玛瑙珠子。
当地百姓趁着天好,男女老少都在树下打枣。男人拿竹竿敲,女人在底下铺布单接,小孩子们在布单上打滚,拣最大的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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