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战时律令?
他抬眼,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回电孙定宗:依法行事,不必请示。”
凡是卷入大王子叛乱的缅甸王公贵族,一律革职查办、押赴刑场正法。至于那些清白无辜、未曾沾染逆案的,孙定宗绝不可牵连错杀。”
“臣明白,这就拟旨修书,将圣意一字不差传予孙将军。”
冯左良刚退下,沈凡便唤来小福子:“速召锦衣卫指挥使韩笑进宫面圣。”
半个时辰后,韩笑快步踏入宸安殿,袍角犹带风尘。
沈凡抬眼打量他片刻,开口道:“朕有件要紧差事,非你亲自走一趟不可。”
“陛下尽管示下!刀山火海,臣万死不辞!”
沈凡未作应答,只微微颔首,随即沉声道:“缅甸那边的情报,你应当已尽知——朕不多赘言。
眼下命你即刻启程,赶赴曼德勒,当面谕令孙定宗:城中所有王公贵族,无论亲疏远近、官阶高低,尽数拿下问斩。但须记住——每一道斩令,都得立得住脚、经得起推敲,罪证确凿,法理昭然。”
韩笑心头一震,额角沁出细汗。
此刻曼德勒城里,原属缅甸国王一脉的宗室贵胄,早被大王子屠戮殆尽;侥幸活下来的,全是大王子亲信党羽。若再一刀斩尽,等现任国王一咽气,王位便如断线风筝,再无嫡系可承继。
旁支远族倒还有几个,可论血统之正、权柄之重、威望之隆,无一人能及曼德勒城中那些已被杀或即将被杀的宗亲。那一夜国王仓皇出逃,连二王子与王后都弃之不顾,遑论其余?
这道密令一旦落地,缅甸王统,顷刻断绝。
那接下来呢?国中无主,藩镇割据,外敌环伺……莫非陛下早已盯上这片疆土,欲借乱局顺势纳为大周郡县?
韩笑脑中电转,却不敢多想——沈凡目光如刃,正静候回音。他立刻躬身抱拳:“陛下放心!臣定将圣谕逐字转达孙将军,半分不漏!”
“光是传话不够,”沈凡声音压低,“你得亲眼盯着他把人押上刑场,把刀落下,把名录呈报回来。”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朕知。若有第三人知晓内情——”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提头来见。”
“臣誓死守密!”
沈凡解下腰间青玉螭纹佩,递过去:“见此玉,如朕亲临。孙定宗自会信你所言。切记,玉佩贴身收好,勿教人窥见一丝一毫。”
“臣谨遵!”
“稍后朕会颁下中旨,命你持节南下,以‘协查缅甸逆案’为名,与左都御史李广泰同赴曼德勒。你去吧。”
“臣告退!”
……
韩笑携密旨离京第三日,南洋急报送抵洛阳。
宸安殿内,兵部尚书冯左良垂手禀道:“启奏陛下,皇家海军总指挥使韩良飞骑传书:我军已荡平佛郎机人在婆罗洲全部营垒。
此役击沉敌舰十三艘,斩首一千五百二十三级,生擒八百六十四人。
我军亦损折甚重——战舰沉没二十五艘,将士阵亡负伤逾两千,其中半数以上皆在海上激战中折损。”
沈凡眉峰骤然一拧,倒抽一口凉气。
他早料到海战不易,毕竟佛郎机水师纵横大洋多年,而大周水师初历实战;可眼前伤亡数字,仍比预想中惨烈得多。
冯左良察言观色,接着道:“韩良另附一问:那八百六十四名佛郎机俘虏,不知圣意如何发落?”
“发落?”沈凡冷笑一声,眸光锐利如刀,“此前不是明诏天下——对佛郎机一役,朕只要胜果,不要活口。”
“可人数着实太多……”
话音未落,沈凡已截断:“太多?那他们屠我侨民时,可曾嫌人多?”
“朕就是要让西洋诸国看清楚:谁敢伸手犯我疆界、杀我子民,不管他是红毛还是黑皮、来自哪片海、打着什么旗号——照杀不误!”
“臣即刻拟旨复信!”
此事未加遮掩,不到半日,消息便如野火燎原,烧遍洛阳街巷——陛下决意将佛郎机降卒尽数处决。
次日辰时刚过,十余名欧洲使臣齐至宫门,联袂求见。
收到消息后,沈凡嘴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寒光:“这帮欧洲人,当年佛郎机人在婆罗洲血洗大周侨民时,个个袖手旁观、装聋作哑;如今才听说朕要将那批佛郎机俘虏押赴刑场,倒一个个坐立不安、急着跳脚了。”
他抬眸一扫,语气淡然:“来人,宣各国使臣觐见。”
礼毕未稳,英吉利使臣威尔逊便按捺不住,抢步上前:“大周皇di陛下,昨夜听闻您已下旨,要在婆罗洲处决全部佛郎机战俘——可有此事?”
沈凡指尖轻叩龙案,慢悠悠道:“眼下大周与英吉利兵刃相向,朕不便就军务向敌国使节作答。”
威尔逊一怔,旋即挺直腰背,朗声道:“皇di陛下,我郑重申明:我国尚未正式对大周宣战,两国尚未进入战争状态!”
“哦?”沈凡轻笑一声,语带锋芒,“贵国天竺总督府四个月前挥师攻入我藩属缅甸,铁蹄踏破蒲甘城门,我大周援军早已跨过怒江,与贵军在掸邦山地血战三场——这还不算开战?”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威尔逊,朕倒想请教:怎样才算开战?莫非非要等你们的炮舰轰开广州港、英军刺刀抵住南京城墙,才算两国真正撕破脸?”
威尔逊喉头一紧,哑口无言。
这时法兰西使臣皮埃尔忽然低笑出声:“威尔逊阁下,既然大周皇di陛下无意应答,您不如先退下歇息?”
他整了整领结,朝沈凡欠身行礼:“皇帝陛下,容我以法兰西使臣身份,斗胆问一句——”
“请讲。”沈凡颔首,“这道诛杀令,早在皇家海军启航前,便已加盖玉玺、昭告六部。诸位想必还记得清楚。”
“自然记得!”皮埃尔点头,话锋一转,“但皇帝陛下,纵使佛郎机理亏在先,滥杀战俘终究悖逆公理。您素以仁厚著称,总不会坐视手无寸铁之人被斩尽杀绝吧?此举已严重违背交战诸国共同恪守的战时律令。”
“战时律令?”沈凡眸色一沉,“佛郎机人在婆罗洲用火枪扫射侨民市集、把妇孺赶进椰林活活烧死的时候,可曾翻过一页律令?”
“可是……”
“不必可是。”沈凡抬手截断,“诸位远渡重洋而来,就得守我大周的规矩。佛郎机人敢屠我子民,就该料到我将士的刀,一样会架上他们的脖颈——这事,没有商量余地。”
他顿了顿,声音冷如霜刃:“至于人道?诸位不妨回头看看自家驻印度、非洲的军团——他们对着土著村落放火劫掠时,可曾念过半句‘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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