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泥巴种
画面里,斯内普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
詹姆和小天狼星向他步步逼近,詹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瞥着水边的女生。
虫尾巴站了起来,兴致勃勃地看着,并朝旁边挪了挪,好看得更清楚些。
“考得怎么样啊,鼻涕精?”詹姆问。
“我盯着他呢,他的鼻子都碰到羊皮纸了。”小天狼星刻薄地说,“羊皮纸上肯定全都是大块的油渍,他们一个字都别想看清楚。”
几个看热闹的人大声笑了起来。
斯内普很想站起来,但咒语还对他起着作用,他挣扎着,就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似的。
“你——等着吧,”他喘息着,抬眼瞪着詹姆,脸上带着十足的憎恶表情,“你——等着吧!”
空间里,莉莉的指尖死死攥住了身前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原本温和清亮的绿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铺天盖地的震惊、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被狠狠刺痛的慌乱。
她怎么也想不到,另一个世界的西弗勒斯会这样狼狈地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咒语禁锢,像一只被无形绳索捆住的困兽,只能徒劳地挣扎。
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步步逼近的那两个身影。
詹姆扬着一脸漫不经心的傲慢,每一步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甚至还分神回头,轻飘飘瞥向水边的她,那副玩世不恭、把霸凌当作取乐游戏的模样,是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敢想象的。
而西里斯嘴里吐出的话语刻薄又恶毒,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斯内普身上,也扎在她的心上。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坐着的詹姆和西里斯,嘴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哈利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就在短短几分钟前,他还在为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动容。
那个世界里,詹姆、小天狼星和斯内普是最好的兄弟,他们一起闯祸、一起成长、一起对抗黑暗,没有隔阂,没有仇恨,只有少年人最纯粹的并肩情谊。
他甚至悄悄庆幸,原来父辈们的青春,也可以这样温暖圆满,原来斯内普也可以拥有毫无芥蒂的朋友。
可现在,光幕里的画面,把他所有的念想、所有的美好幻想,砸得粉碎。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撞向身边坐着的的小天狼星,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浓浓的错愕,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求证,语气轻得像怕打碎什么:“小天狼星……这是真的吗?”
他的视线死死锁着小天狼星的脸,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喉咙发紧,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那个……是你们?你们真的……这么对斯内普教授?”
他无法把眼前这个以欺凌他人为乐的少年,和刚才和斯内普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少年重叠在一起;更无法把自己的教父,和光幕里这个说出伤人话语、冷眼旁观霸凌的人联系起来。
两个世界的反差太过剧烈,像一道惊雷劈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浑身发麻,连思维都变得混乱。
画面继续播放。
“给你洗干净嘴巴。”詹姆冷冰冰地说,“清理一新!”
斯内普的嘴巴里立刻吐出了粉红色的肥皂泡。
他的嘴唇上粘满了泡沫,弄得他想呕吐,憋得他透不过气来。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清脆而愤怒:“放开他!”
那是一个从湖边走来的女生,一头浓密的深红色长发垂到肩膀上,一双绿得出奇的杏眼。
空间里,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哈利猛地攥紧了拳头,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是莉莉·伊万斯,他的妈妈。
而坐在哈利身侧的赫敏和罗恩,几乎是同步转过脸,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赫敏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原本放在膝头的手微微收紧,浅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深思。
她先飞快扫了一眼画面里还在快步上前的莉莉,又迅速瞥向座位上脸色复杂的斯内普,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疑惑,只有两人能听清:“伊万斯小姐冲过来制止了……而且她那么生气,根本不像见义勇为。”
罗恩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同样放低声音,视线在画面里狼狈的斯内普和愤怒的莉莉之间来回打转:“对啊,这也太奇怪了……”
两人又默契地对视一瞬,眼神里的疑问彻底重合,赫敏微微倾身,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说出了两人心底共同的猜测:“难道……伊万斯小姐和斯内普教授,学生时代其实是朋友?”
罗恩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更大,转头死死盯着光幕里已经走到近前的莉莉。
两人不再说话,齐齐转回头紧盯画面,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满心都是对这段完全超出他们认知的、年少时的隐秘关系的好奇。
“你好吗,伊万斯?”画面里,詹姆的语调突然友好起来,变得更深沉更成熟了。
“放开他。”莉莉重复道,看着詹姆,处处流露出极为厌恶的表情。
“他根本就没有应该存在,要是你明白我的意思……”詹姆一边说,一边摆出一副正在仔细考虑要点的样子。
许多围观的学生大声笑了起来,小天狼星和虫尾巴也笑了,但卢平没有笑,莉莉也没有笑。
“你觉得自己挺风趣,”她冷冷地说,“可你只不过是个傲慢无礼、欺负弱小的下三滥,波特,放开他。”
空间里,詹姆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光幕上莉莉的脸。
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没有半分好感,没有半分动容,只有铺天盖地的厌恶、鄙夷,还有毫不掩饰的反感,连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疏离的冷意,语气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这一刻,詹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猛地抽痛了一下。
哪怕清清楚楚知道,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年少时莽撞愚蠢、不懂如何爱人的自己,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紧绷,心底翻涌起铺天盖地的紧张、慌乱,还有难以掩饰的自责。
他这辈子最珍视、最放在心尖上的人,是莉莉·伊万斯,他穷尽所有心思,只想让她开心、让她安心,从来都不愿意让她露出半点厌烦的神色,更别说这样直白又冰冷的厌恶,这样带着鄙夷的眼神。
看着画面里的自己还在故作姿态,说着轻佻又伤人的话,摆出一副自以为风趣的模样,詹姆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微微泛白,肩膀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根本不忍直视光幕里那个愚蠢、傲慢、把霸凌当有趣、把冒犯当吸引的自己。
他太懂另一个自己的心思了。
无非是藏不住的在意,是笨拙到极致的喜欢,是想引起莉莉的注意,想让她多看自己一眼,想在她面前表现出所谓的“厉害”和“与众不同”。
可他用错了方式,错得离谱,错得把满心的在意,变成了伤人的利刃,变成了让莉莉反感的傲慢无礼。
用欺负别人的方式博取关注,用轻浮的姿态靠近心意,这哪里是喜欢,分明是最差劲、最愚蠢的自作聪明。
他捂住脸,指缝里泄出一丝极轻的、带着懊恼的呼吸,心底又酸又涩。
哪怕隔着一个世界,他也受不了莉莉对“詹姆·波特”这个名字,露出这样厌恶的表情,说出这样刻薄又失望的话。
而坐在不远处的哈利,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座位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他之前只知道父母年少时有过摩擦,知道母亲一开始并不喜欢父亲的张扬跳脱,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两人学生时代的关系,竟然恶劣到了这个地步。
他印象里温柔坚定的母亲,会用这样难听的话,怒斥自己的父亲。
而那个在所有人嘴里勇敢、开朗、值得尊敬的父亲,年少时竟然是这副模样——用欺凌同学的方式哗众取宠,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故作姿态,换来的只有彻头彻尾的厌恶和反感。
两个世界的反差狠狠撞在他的心上,哈利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脸色复杂的教父,又看向捂住脸、浑身都透着懊恼的詹姆,声音轻得发颤,满是茫然与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
画面继续播放。
“要是你跟我一起出去玩玩,我就放了他,伊万斯。”詹姆马上说。
“就算是要我在你和巨乌贼之间选一个,我也不会和你出去玩的。”莉莉说。
小天狼星快活地说着朝斯内普转过身,但斯内普已经把魔杖笔直地对准了詹姆,一道闪光,詹姆的一侧脸颊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溅落在他的长袍上。
詹姆猛地转身,第二道闪光过后,斯内普被头朝下倒挂在空中,长袍垂落在脑袋上,露出瘦得皮包骨头的苍白的双腿,还有一条快变成黑色的内裤。
周围的一小群人中,有许多人在喝彩。小天狼星、詹姆和虫尾巴纵声大笑。
空间里,西弗勒斯的指尖已经悄悄攥紧了长袍的布料,眉头紧紧蹙起,漆黑的眸子里先是漫开一层浓重的困惑,随即被铺天盖地的震惊填满。
西弗勒斯原本以为,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就像他以前和卡修斯一样,最多是几句嘲讽,或者不痛不痒的大花袄咒,从来不会有什么真正的伤害。
他以为画面里的冲突,也不过是年少轻狂的互相看不惯,是立场不同的小打小闹,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一步步失控,会直接上升到毫无底线、极尽羞辱的恶性霸凌。
而当詹姆脸颊溅血,斯内普最私密的模样被当众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时,西弗勒斯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冰冻咒定在了座位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画面里那刺耳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让他生理性地反胃,心底的震惊彻底翻涌成茫然的无措。
他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狼狈不堪、受尽屈辱的斯内普,嘴唇微微颤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不是痛恨,而是下意识地在心底追问自己:
……是我先做错了什么吗?
是另一个世界的我,难道有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才会让他们这样不留余地地折辱我?
而在同一时间,詹姆在看到自己甩出咒语、把斯内普倒挂在空中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狠狠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从座位上直起身,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眼底是藏不住的极致惊骇。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像是在躲避光幕里那个陌生又可怕的自己,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慌乱的否认:“不是我……那不是我。”
可光幕里的画面太过清晰,刺耳的笑声太过真实,他根本无法自欺欺人。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羞愧感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再蔓延到全身,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去看身边的西弗勒斯,不敢去看莉莉,甚至不敢去看光幕里那个被倒挂着、毫无尊严的斯内普。
詹姆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心底翻江倒海。
画面里的自己,用最卑劣的方式羞辱他人,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尊严之上,而他看着这一幕,除了惊骇,只剩下蚀骨的羞愧。
他和西弗勒斯是并肩同行的兄弟,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挚友,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却亲手把对方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当年的他,也走上了这条路,会失去什么,会毁掉什么。
羞愧、自责、后怕交织在一起,他微微低下头,遮住自己通红的眼眶,心底的追问没有半分停歇,一遍又一遍,严苛地审判着自己内心哪怕一丝一毫的阴暗念头,直到确定自己对西弗勒斯,从来只有真心,没有半分恶意,才稍稍缓过一丝气息,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羞愧,依旧久久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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