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副市长家的窗台月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出租屋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叶辰坐在折叠桌前，指尖划过助理发来的文件——周志强与“黄老板”的资金往来记录，每一笔转账都标注着“项目咨询费”，金额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最近的一笔就在三天前，两百万，收款账户在海外。
“黄老板，黄志强……”叶辰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周明辉的父亲叫周志强，而那个神秘的“黄老板”，会不会和之前查到的黄副市长有什么关联？
“叶哥，早饭买来了。”赵磊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豆浆油条，“刚听市场的人说，周明辉在看守所里喊着要见他爸，好像挺急的。”
叶辰接过豆浆，插吸管的动作顿了顿：“周志强有什么反应？”
“没动静。”赵磊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听说副市长办公室的人说，他一早就去开会了，好像在研究什么新项目。”
叶辰笑了笑。周志强这是想撇清关系，让周明辉一个人扛着。可惜，他手里的证据，没那么容易撇清。
“今天你不用去建材市场了。”叶辰拿出手机，调出一个地址，“陪我去个地方。”
地址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云顶公馆”，周志强的家就在这里。小区门口的保安穿着黑色西装，腰间别着对讲机，对进出的每辆车都要仔细盘查。
“叶哥，咱们就这么进去？”赵磊看着保安室里的监控屏幕，有点发怵。
“嗯。”叶辰从包里拿出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还有一个写着“家电维修”的帆布包，“换上。”
两人换好衣服，推着辆旧自行车走到门口，自行车后座绑着个工具箱。
“师傅，请问3栋怎么走？”叶辰对保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憨厚。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指着小区深处：“直走左拐，3栋二单元。业主报修了？”
“嗯，说空调不制冷。”叶辰递过去一支烟，“麻烦了。”
保安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挥挥手放行。
走进小区，赵磊才松了口气：“叶哥，你这招真行。”
叶辰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3栋是栋独栋别墅，院子里种着名贵的乔木，门口停着辆黑色的奔驰，车牌号是特殊牌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开的。
“你在门口等着，我进去看看。”叶辰把自行车停在树荫下。
“叶哥，小心点。”赵磊压低声音，“听说周志强的老婆是个厉害角色，以前是中学老师，后来辞职当全职太太，眼睛毒得很。”
叶辰点点头，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穿着真丝睡衣的中年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正是周志强的妻子，刘敏。“你是？”
“家电维修的，您家报修了空调。”叶辰低着头，声音刻意放粗了些。
刘敏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侧身让他进来：“二楼主卧，空调昨晚突然不制冷了，你赶紧看看，别耽误我中午出门。”
别墅内部装修奢华，客厅的水晶吊灯足有一人高，墙上挂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个青花瓷瓶，一看就价值不菲。叶辰假装打量环境，眼角的余光却在快速扫过——茶几上放着个空酒杯，杯沿有口红印，不是刘敏的色号；鞋柜里多了双男士皮鞋，尺码比周志强的大；阳台的晾衣绳上，挂着件不属于这个家的男士衬衫。
有人昨晚在这里过夜。
“师傅，快点。”刘敏不耐烦地催促，“我还有事。”
“好嘞。”叶辰提着工具箱上了二楼。主卧很大，落地窗正对着院子，空调挂在墙上，看起来很新。他假装检查外机，手指却在空调后面摸索——助理说，周志强有个习惯，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空调后面的暗格里。
果然，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瓷砖。他用螺丝刀轻轻撬开，里面是个黑色的U盘，用胶带粘在墙里。
叶辰迅速把U盘揣进兜里，重新盖好瓷砖，拿出工具假装忙活了几分钟，对楼下喊：“好了，是滤网堵了，清理干净就行。”
刘敏在楼下应了声：“多少钱？”
“八十。”叶辰提着工具箱下楼，接过刘敏递来的钱，“有事再打电话。”
走出别墅，赵磊连忙迎上来：“怎么样？”
叶辰晃了晃手里的钱，没说话，拉着他快步离开小区。
走到没人的地方，赵磊才忍不住问：“找到东西了？”
叶辰从兜里掏出U盘：“应该是这个。”
两人找了家网吧，开了个包间。U盘插进去，需要密码。叶辰试了试周志强的生日，不对。又试了周明辉的生日，还是不对。
“会不会是刘敏的生日？”赵磊猜测。
叶辰输入刘敏的生日——他提前让助理查过，19750812。
“咔哒”一声，U盘解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备份”。点开，是几个视频和一份文档。
视频里，周志强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书房谈话，男人背对着镜头，只能看到他手里拿着个文件袋，声音很模糊，但能听到“黄老板”“海外账户”“移民”等字眼。
文档是份资金转移记录，详细记录了周志强近五年来转移到海外的资产，总金额高达两个亿，收款方都是同一个名字——黄建国，正是那个“黄老板”。
“黄建国……”叶辰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我知道他是谁了。”
黄建国，外号“黄老板”，是本地有名的地产商，也是周明辉盛世集团的幕后股东之一。更重要的是，他是黄副市长的远房表哥，两人一直暗中勾结，靠着周志强的关系拿了不少政府项目。
“周志强这是想跑路？”赵磊看着那些记录，咋舌道，“这么多钱，够他在国外潇洒一辈子了。”
“没那么容易。”叶辰把U盘里的内容备份到自己的硬盘里，“这些证据，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他拔出U盘，掰断扔进垃圾桶，“我们该去见见周副市长了。”
市人民政府大楼庄严肃穆，门口的卫兵荷枪实弹，眼神警惕。叶辰和赵磊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拿着打印出来的证据复印件，走到接待室。
“我们要见周志强副市长。”叶辰对工作人员说。
“有预约吗？”工作人员头也不抬。
“没有，但我们有重要的事情，关于他的经济问题。”叶辰把复印件递过去。
工作人员看了几眼，脸色变了变，连忙站起来：“请稍等，我马上汇报。”
等待的时间里，赵磊坐立不安：“叶哥，他们会不会把我们抓起来？”
“不会。”叶辰看着窗外，“他们现在最想做的，是掩盖真相，而不是把事情闹大。”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是周志强的秘书，王秘书。“两位，请跟我来，周市长在办公室等你们。”
周志强的办公室很大，书柜里摆满了书籍和奖杯，墙上挂着他和领导的合影。周志强坐在办公桌后，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完全看不出儿子刚被抓的慌乱。
“坐。”周志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听说你们有证据？”
叶辰把复印件推过去：“周市长自己看吧。”
周志强拿起文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手指因为用力而捏皱了纸页。“你们想要什么？”
“很简单。”叶辰的声音很平，“把吞了盛世集团的资产吐出来，还有，交代你和黄建国的关系，配合调查。”
周志强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是副市长，你手里的这些东西，根本扳不倒我。”他按下桌上的对讲机，“王秘书，送客。”
“周市长，别急着送客。”叶辰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正是刚才U盘里周志强和黄建国的谈话，虽然模糊，但“转移资产”“移民”等字眼清晰可闻。
周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把抢过手机想删掉，却被叶辰躲开。
“你到底想怎么样？”周志强的声音带着颤抖，刚才的镇定荡然无存。
“我说了，配合调查。”叶辰收起手机，“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把证据交给纪委。”
说完，他和赵磊起身就走，没再看周志强一眼。
走出政府大楼，赵磊才觉得腿有点软：“叶哥，他真的会听话吗？”
“他会的。”叶辰看着天边的云彩，“他比谁都惜命。”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叶辰知道，这只是第一步，黄建国和黄副市长还没露面，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五年的牢狱，教会他的不仅是隐忍，还有绝地反击的勇气。
“赵磊，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盛世集团。”叶辰的眼神坚定，“我们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晚风拂过，带着城市的喧嚣。叶辰握紧了手里的硬盘，里面不仅有周志强的罪证，还有他东山再起的希望。
属于他的时代，或许迟到了五年，但绝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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