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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步步惊心若曦24


康熙垂眸翻开,一页页细看。

册子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记录详实。

从病灶来源、原理辨析、牲畜对比、孩童案例、接种步骤、禁忌养护、失败复盘、成功佐证,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有理有据。

绝非随口胡诌、凭空捏造的戏言。

可越是详实,他心底越是惊疑。

他活了大半辈子,治国数十年,博览群书、从未听过、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防疫之法。

以牲口之疾,防人之绝症。

荒唐,诡异,却条理严密、逻辑通顺。

康熙翻看良久,抬眸看向若曦,神色依旧冰冷审慎。

“你这册子写得详尽,看似有理,终究只是你一人乡野试验、寥寥数例,不足以佐证万全。天花凶险,万万儿戏不得。”

“若是贸然推行,一旦出错,便是万民丧命、朝野动荡的滔天大祸。”

“朕今日暂且信你所言是真心所想,非刻意欺君。你先回府候着,此事朕需派人实地查验、反复试验,核实真伪。”

语气依旧带着十足的不信任,没有半分嘉奖,没有半分松动。

说白了,就是暂时不信,要彻查到底。

查得属实,再论功行赏。

查得虚假,从严治罪。

这就是帝王心性,冷静、多疑、绝不感情用事。

若曦早有预料,半点不意外,从容行礼。

“臣女遵旨。任凭陛下派人查验试验,一切以结果为准。臣女所言句句属实,经得起所有推敲核验。”

“退下吧。”

“臣女告退。”

若曦从容转身,稳步退出养心殿。

她走后,养心殿内气氛彻底沉了下来。

康熙指尖划过册子上密密麻麻的试验记录,沉声道。

“传太医院院正、所有资深太医,即刻出宫,前往马尔泰西郊庄子。”

“实地核查所有牛痘样本、所有试验记录、所有幸免孩童案例。就地复刻接种,观察潜伏期、反应、免疫效果。一五一十,全数上报。真假对错,朕要最真实的结果。”

“遵旨!”

宫中旨意火速传出,一众太医院顶尖太医,连夜出宫,奔赴西郊庄子。

这群常年居于深宫、自诩医术顶尖的太医,最初接到旨意时,个个心底嗤笑,满心不屑。

私底下议论不断。

“一个闺阁格格,也敢妄谈攻克天花?简直贻笑大方。”

“太医院世代钻研都无解,乡野两月就能破解?必然是异想天开、胡乱记录。”

“怕是想博圣恩、求功名想疯了,敢拿天花大事戏耍陛下。”

所有人都是带着挑错、拆穿、求证虚假的心态前去。

可抵达庄子,亲眼看完所有留存样本、完整记录、幸存孩童,亲自复刻试验之后。

一众太医,尽数哑然失语,满脸震撼。

从最初的轻蔑不屑,变成极致的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化作心悦诚服。

孩童接种之后,仅轻微出疹、无痛无热,数日自愈。

再度接触天花疫气、接触染病患者,全然无碍,完美免疫。

反复试验三批,无一差错、无一凶险、无一失败。

百分百安全,百分百有效。

整整三日,太医们留在庄子反复核验、层层复盘、查漏补缺。

最终所有人联名上奏,递上了最真实的核查结果。

牛痘之术,真实有效,绝无虚言!可防天花,可救万民,可利天下!

消息传回皇宫的那一刻,康熙正在御书房处理奏章。

看完一众太医联名的奏折,密密麻麻的验证佐证、真实案例、数据复盘,这位沉稳半生的帝王,彻底动容了。

他捏着奏折,沉默良久,眼底满是震撼与欣赏。

他万万没想到。

数百年来悬而未决的天花绝症,竟然被一个未满二十的世家格格,彻底破解。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当即,康熙再度下旨,火速传召。

“再传马尔泰若曦,即刻入宫觐见!”

旨意再次抵达马尔泰府时,府中上下依旧忐忑不安。

所有人都在替若曦捏一把汗,生怕核查出错、落得欺君重罪。

唯独若曦,始终淡定如常。

巧慧紧张得手心冒汗,快步冲到她身前。

“格格!又传您入宫了!不知道查验结果怎么样!太医们会不会故意挑刺、歪曲事实啊?”

若曦淡淡抬眸,语气轻松:“不会。”

“事实摆在眼前,效果摆在眼前,千千万万的人命摆在眼前。太医院没人敢昧着良心、瞒着陛下造假。真的就是真的,谁也推翻不了。”

“这次入宫,不是问罪,是论功行赏。”

她换上衣衫,再度从容入宫。

再次踏入养心殿,殿内气氛已然全然不同。

先前的冰冷审视、怀疑威压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真切的欣赏、认可与正视。

康熙看着缓步入内行礼的少女,语气温和了太多。

“若曦,你很好。”

短短四个字,分量千钧。

“朕派人再三核查、反复试验,属实无误。你所创牛痘之术,安全稳妥、可广为推行。从此我大清百姓,再也不必惧天花夺命。”

“你立了一件天大的功德,救万民、安社稷,功不可没。”

这份认可,来之不易。

若曦垂首行礼,语气坦荡:“臣女只是恰逢其会,侥幸摸索出法子,不敢居功。能为万民避险、为陛下分忧,是臣女本分。”

不骄不躁、不矜不伐,有功不傲。

康熙眼底欣赏更浓,微微点头。

“有功便是有功,无需谦逊推脱。朕一生赏罚分明,有功必赏。”

“今日你尽管直言,立下如此旷世奇功,想要什么赏赐?金银、良田、府邸封赏,但凡你想要的,只要朕能给,统统应允。”

殿内气氛安静下来,所有宫人太监尽数垂首屏息。

谁都知道,此刻这位格格,手握天大殊荣,想要什么,几乎都能如愿。

寻常女子,此刻定会求荣华、求富贵、求家族兴盛、求帝王偏爱。

可若曦抬头,眼神清亮直白,没有半分贪慕虚荣,字字清晰,句句坚定。

“回陛下,金银良田、府邸爵位、臣女皆无所求。”

一句话,瞬间让殿内所有人愣住。

康熙也微微挑眉,看向她:“那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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