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步步惊心若曦23
马车稳稳停在马尔泰府门前时,整座府邸的下人尽数列队候立,人人神色恭敬。
老管家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忐忑。
“格格,您总算回来了。”
若曦掀帘下车,神色平静无波。
这两个月她躲在城外庄子,断了所有京城往来,彻底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
京里流言早就满天飞,各种揣测从未断过。
有人说她得罪八府,被变相厌弃,无颜留在京城。
有人说她心性孤僻,厌烦宗室应酬,索性避世不出。
还有人传得更离谱,说她心思偏执,闭门郁结,已然性情大变。
这些话,若曦不用听也能猜到。
从她果断脱离八府、刻意疏远所有阿哥开始,她就注定活在旁人的议论里。
但她半点不在乎。
嘴长在别人身上,流言蜚语伤不了分毫,手里的真本事、实打实的功绩,才是真正能护自己一生安稳的底气。
“府里这两个月,可有什么大事?”若曦迈步入院,随口问道。
老管家连忙回话:“府中一切安稳,无人敢造次。只是京中各方打探络绎不绝。”
“八府、十格格府、各位阿哥府,都陆续派人来问过您的行踪,奴才一律以格格静心休养、闭门清修为由,全数挡回去了。”
若曦淡淡应声:“做得好。”
她就需要这种彻底的隔绝。
唯有彻底远离纷争、不沾任何党派、不与任何皇子牵扯。
她接下来的献功求赏,才足够干净纯粹,不会被皇帝扣上结党邀功、投机取巧的帽子。
巧慧跟在身侧,小声感慨:“格格,总算回来了。再过不久就是大选,所有人都忙着应酬走动、博取眼缘,就您安安静静躲了两个月,谁也猜不到您偷偷干了件天大的事。”
若曦侧头看她,语气直白:“猜不到才好。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时,我的自由已经到手了。”
她没有片刻停歇,回府简单梳洗换衣后,直接对老管家吩咐。
“动用府邸所有渠道,递折子入宫。就说马尔泰氏若曦,有旷世良策、利国利民之大事,恳请陛下抽空召见。事关万民性命、朝堂安稳,非同小可。”
老管家瞬间一愣,满脸震惊。
“格格!贸然递折求见陛下,太过唐突了!寻常臣子都不敢随意求见圣驾,您一介闺阁格格,主动求见,极易惹陛下反感,落得狂妄逾矩的罪名!”
“我不唐突,便永远没有机会。”
若曦眼神笃定,没有半分退让:“我手里的东西,值得陛下亲自一见。”
“父亲远在西北戍边,半生忠勇,世代为国尽忠。凭着马尔泰府的忠名,凭着这件事的分量,陛下就算不信我,也必会给我一次面圣的机会。”
老管家看着她异常坚定的神色,知道她心意已决,再劝无用,只能咬牙应声。
“奴才即刻去办!”
整整一下午,马尔泰府的折子层层递进、直达御前。
果不其然。
傍晚时分,宫中传旨太监准时抵达府邸。
“皇上口谕,宣马尔泰若曦,即刻入宫觐见。”
旨意落下的那一刻,府中所有下人全都屏住呼吸,满心惶恐不安。
一路穿过宫阙层层,踏入养心殿。
殿内静谧肃穆,满殿御案书卷、朝堂奏章,帝王威压沉沉覆下,压得人呼吸微滞。
康熙端坐御座之上,神色平淡,眼神锐利深邃,审视着缓步入内的少女。
他见过多趋炎附势、刻意逢迎的世家格格,见过胆小怯懦、拘谨畏缩的闺阁女子,却从未见过这般坦荡沉稳、毫无怯色的小姑娘。
若曦稳步上前,规规矩矩行礼跪拜,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臣女马尔泰若曦,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吧。”康熙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若曦从容起身,垂首立在原地,静待发问。
康熙指尖轻叩御案,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
“你两月闭门不出,隐匿城郊。如今突然递折求见,声称有利国利民的旷世大事。”
“朕倒想问问,你一个深闺格格,日日不出院门,能有什么关乎万民的良策?”
显然,他压根不相信一个年轻闺阁女子,能拿出什么朝堂文武百官、太医院太医都想不到的济世良方。
若曦没有绕弯子,没有铺垫客套,直白坦荡开口。
“回陛下,臣女两月居于城外庄子,并非闭门偷懒,而是潜心钻研防疫之法。”
“臣女今日求见陛下,只为一事,臣女已摸索出根治、预防天花的稳妥良方,可保万民免于天花劫难。从此大清再无天花灭门、子嗣夭折之祸。”
话音落下的瞬间,养心殿内瞬间死寂。
康熙原本平淡松弛的神色,瞬间敛尽,眼底掠过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盯着若曦,眼神沉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与冷意。
“你说什么?你能防天花?”
天花,是悬在整个大清头顶的利刃。
年年肆虐,年年死人,权贵平民无一幸免。
太医院穷尽世代医术,只能调理轻症,束手无策重症,只能听天由命。
多少皇子公主染病夭折,多少王公大臣阖家覆灭,多少州县百姓流离惨死。
数百年来,无人能破此绝症。
如今一个年纪轻轻的世家格格,张口就说自己研究出了防天花的法子。
简直天方夜谭。
近乎狂妄欺君。
若曦迎着帝王沉沉的审视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臣女不敢欺瞒陛下,确有良方。”
康熙眸底冷意更盛,语气带着淡淡的威压。
“朕知你将门之女,性子活泼胆大。但胆大不等于妄为。”
“天花顽疾,历代名医、太医院圣手束手无策,你敢妄称破解天花?”
“若只是孩童戏言、异想天开,今日你便是欺君之罪。”
若曦依旧稳立原地,不慌不忙,缓缓抬手,将随身携带的厚厚手记双手呈上。
“陛下可亲自过目。这是臣女两月以来,日夜记录、反复试验、层层验证的《牛痘防疫纪要》。”
“臣女所用之法,并非古籍古法,而是牛痘接种之术。”
“取自耕牛乳牛身上无害痘疮,提纯接种于人身,无痛轻症、无性命之忧,却可终身免疫天花。”
“全程安全可控、步骤清晰、可全国复刻、万民通用。”
太监上前接过手记,恭敬递到御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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