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步步惊心若曦20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折返府邸。
晚风拂面,可若曦心底的松弛,却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沉甸甸的焦虑。
她想得再通透、再清醒,可她忽略了一个最致命、最无法挣脱的硬性规则。
走到府门口的那一刻,她脚步骤然顿住,心底猛地一沉。
一件被她彻底遗忘的大事,瞬间涌上心头。
选秀。
她是大清在册的宗室待选秀女。
年纪达标、家世达标、品级达标,完全在选秀名单之内。
只要圣旨一下,她必须入宫参选,绝无逃避资格。
大清规制,所有满蒙世家适龄女子,必须参加选秀。
选中者,指婚宗室、婚配皇子、入宫为妃,全由皇上一人决断。
落选者,方可由家族自行婚配、自由嫁娶。
她之前一心忙着脱离八府、安稳度日、习武蓄力,满心都是逃离纷争、远离情爱,竟然把这件足以决定她终身命运的大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这一刻,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包裹了她。
她不想嫁八爷、不想嫁九爷十爷、更不想嫁四爷。
她不想卷入任何夺嫡势力,不想踏入任何皇子王府,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妻妾,不想被困在后院牢笼。
可有用吗?
她想得再多、算得再清、避得再远,都无济于事。
她的婚嫁,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只要进入选秀大殿,皇上一句话,她的终身、她的命运、她的自由,尽数被定死。
皇上若是将她指给八爷,她不得不嫁。
若是指给四爷,她不得不嫁。
若是指给任意宗室子弟,她依旧别无选择。
她所有的清醒、所有的规避、所有的盘算,在皇权规制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巧慧看着她突然凝滞的神色,满脸担忧:“格格,您怎么了?突然不高兴了?”
若曦站在原地,眼底带着浓浓的纠结与焦虑,直白道出心底的危机。
“巧慧,我忘了一件天大的事。”
“我是待选秀女。”
“我的婚事,从来不是我自己说了算。”
巧慧瞬间脸色一白,彻底慌了:“对啊!奴婢都快忘了选秀的事了!再过不久,就是年度大选了!那、那怎么办啊格格?”
“万一皇上把您指婚给哪位阿哥,那咱们之前避开、疏离、躲着的功夫,不就全都白费了?”
“何止白费。”
若曦深吸一口气,心底沉甸甸的:“是直接判了结局。”
“我躲八爷,是不想入八府纷争。我躲四爷,是不想做侧福晋、困入帝王后宫。我躲所有阿哥,是不想卷入夺嫡漩涡、终身身不由己。”
“可只要选秀一开,皇权一指,我所有的躲避都成了笑话。”
她之前活得太安逸、太松弛,差点忘了这个时代女子最大的枷锁。
婚姻不由己,命运由皇权。
世家贵女看似尊贵,实则皆是皇权棋子。
巧慧急得团团转,满脸焦灼,语气慌乱:“那怎么办啊格格!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万一皇上真的把您指给八贝勒、四贝勒,那您这辈子就被困住了!再也自在不了了!”
“能不能托老爷想想办法?能不能推迟选秀?能不能找借口规避?”
若曦轻轻摇头,语气冷静又无奈:“没用。”
“我父亲远在西北,远离京城皇权中心,远水救不了近火。朝堂规制森严,适龄秀女无重大病痛、无特殊圣旨,一律不得规避选秀。”
“装病、推脱、托关系,全都行不通,一旦查实,就是欺君之罪,连累整个马尔泰家族。”
她不能赌,也不敢赌。
家族荣辱、父兄前程,全系于此,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连累满门。
巧慧彻底慌神了,眼眶都急红了:“那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难道只能乖乖参选,任由皇上随意指婚,随便嫁给谁吗?”
晚风掠过庭院,吹得枝叶轻响。
若曦站在原地,沉默良久,纷乱的思绪飞速运转,所有的焦虑、纠结、无力过后,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精光。
不对。
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规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皇权至高无上,可皇权也能开特例。
寻常人不能规避选秀、不能自主婚嫁,可若是得到皇上亲口许诺,那就另当别论。
大清百年规制,虽无秀女自主婚嫁的先例,却并非没有特例恩宠。
只要皇上金口玉言,许诺她婚嫁自由,允她不参强制婚配、自主择婿,她就能彻底挣脱这层枷锁。
不用被迫嫁给任意皇子,不用卷入夺嫡纷争,不用困入王府牢笼。
她可以留在马尔泰府,安稳自在、随心度日,来日若遇良人便嫁,无缘便终身独居,全由自己说了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瞬间扎根心底,成了她唯一的出路、唯一的转机。
若曦眼底的焦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坚定与清醒。
她抬头看向满脸慌张的巧慧,语气笃定无比。
“有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求一道圣旨。”
巧慧一愣:“圣旨?什么圣旨?”
若曦一字一句,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断。
“我要让皇上亲口许诺我,婚嫁自由。”
“免我强制指婚,允我自主择婿,我的婚事、我的终身,由我自己做主,不由朝堂规制、不由皇权指派。”
巧慧彻底惊呆了,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格格!这、这怎么可能啊!从古至今,哪有秀女能求皇上给婚嫁自由的?这太出格、太匪夷所思了!皇上怎么可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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