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步步惊心若曦18
宴席全程,若曦自始至终坚守本心。
不看、不问、不听、不搭话。
无论旁人如何打量、如何窥探、如何小声议论,她都稳坐席位,只和十格格闲谈,只专注眼前的赏花品茶。
但凡视线触及阿哥所在的方向,她必然第一时间避开。
但凡话题沾及八府、沾及胤禩,她必然第一时间巧妙带过、闭口不接。
全程避嫌到底,疏离到底,清醒到底。
中场时分,有其他世家格格不甘心,主动端着茶水上前,故意笑着试探。
“若曦格格,许久不见你在八府走动,若兰姐姐近来身子可还安好?你当真再也不回八府小住了吗?”
故意挖坑,故意挑事,故意逼她表态。
若曦抬眸,神色平静,语气公式化敷衍。
“姐姐一切安好,劳挂心。府中诸事皆稳妥,我归家静养,便不再随意叨扰八府内务。”
依旧滴水不漏,依旧疏离客气。
对方试探无果,只能悻悻离去。
几番试探下来,全场众人尽数摸清了她的态度。
今日的马尔泰若曦,早已不是往日那个依附八府、迁就八爷、处处忍让顾全大局的小姑娘了。
宴席过半,气氛依旧热闹,可若曦早已心生倦怠了。
虚假的寒暄、刻意的试探、旁人的观望,让她无比不适。
她只想早点离场,早点回到清净自在的马尔泰府。
她抬眸看向十格格,轻声开口请示。
“格格,我身子尚浅,不耐久闹,若是无妨,我便先行告辞了。”
十格格一愣,随即连忙点头:“行行行!身子要紧,你若是累了便先回府歇息,不用拘着宴席规矩!下次我再单独设小宴,只请你一人闲谈!”
“多谢格格体谅。”
若曦微微点头,起身行礼,从容告退。
全程没有多看八爷众人一眼,没有半句道别,转身便走,利落干脆,没有半点留恋。
看着她洒脱离去的背影,胤禩端着茶杯的手,彻底僵住。
眼底最后一丝温润笑意,彻底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沉郁与愠怒。
他终于彻底确认。
若曦连她真的不想和她们八府扯上关系了。
……
自打十格格的海棠宴结束,若曦彻底回归了马尔泰府的安逸日子。
每日晨起练武跑马,强身健体。
白日闲来翻书休憩,打理府中琐事。
傍晚和巧慧闲谈打趣,安稳度日。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隐忍退让,不用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半分。
一连几日,她都过得无比快活,几乎快要忘了京城宗室圈子的纷纷扰扰,忘了诸位阿哥之间的权谋纠葛,忘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人际牵绊。
她本以为,自己闭门静养、低调避世,彻底和八府划清界限,就能安稳躲过所有纷争,安安静静待在自家府邸,清闲度日。
可她很快就发现,事情根本没她想的这么简单。
京城就这么大,宗室圈子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能推掉所有宴会雅集,却推不掉街头偶遇、道场碰面、寻常街巷的擦肩而过。
那次宴会后,诡异的事情就接踵而至。
不管她出门做什么,去哪里,总能莫名其妙撞上各路阿哥。
一开始,若曦只当是巧合,并未放在心上。
那日清晨,她出城跑马散心,特意选了人少清净的城郊官道,想着避开京城所有权贵车马,独自透气松弛。
谁料马匹刚提速跑了两圈,迎面就遇上了一队肃穆仪仗。
明黄配饰,规整护卫,低调却极具辨识度,是皇家阿哥的出行规制。
若曦下意识勒紧缰绳,放缓速度,侧身避让。
抬眸一看,迎面端坐马上的,正是四阿哥胤禛。
四阿哥依旧是那副寡言清冷的模样,面色平淡,眼神沉稳,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两人车马擦肩而过的瞬间,四阿哥淡淡侧目,目光落在她身上,浅浅点头示意,没有多余话语,多余停留,径直策马离去。
全程干净疏离,没有半分刻意交集。
若曦当时只觉得是偶然,城郊官道四通八达,遇上同行赶路的权贵,再正常不过。
她没放在心上,避让过后,继续策马散心,只当是一场普通偶遇。
可从这天开始,巧合就再也没断过。
第二日午后,她带着巧慧出门采买零碎物件,走在京城最热闹的市井街巷,周遭人来人往、摊贩林立,人群杂乱无比。
她特意挑了最烟火气的平民街巷,避开所有权贵常走的御道官街,自认绝对不会撞上宗室之人。
结果刚驻足在一处茶摊前落座,还没等茶水上桌,身侧就传来护卫规整行礼的动静。
她转头一瞥,九阿哥、十阿哥并肩走来,随性落座在隔壁茶摊,闲谈打趣。
若曦眉心微跳,压下心底的诧异,低头喝茶,全程装聋作哑,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头都没抬。
九阿哥眼尖,一眼就瞥见了她,似笑非笑扬声开口:“哟,这不是马尔泰格格吗?几日不见,倒是总能随处偶遇。”
十阿哥大大咧咧接话:“真是巧了!这大街小巷的,随便走走都能碰上,咱们倒是有缘分。”
若曦没法再装看不见,只能抬头客气疏离:“两位阿哥安好。”
九阿哥本想随口打趣几句,见她这般冷淡避世的模样,挑了挑眉,终究没再多言。
两人随意闲谈片刻,便起身离去。
一场偶遇,草草收场。
若曦本以为这就是极限,可接下来的几日,离谱的巧合越来越多。
她去寺庙上香祈福,避开了所有权贵扎堆的时日,特意选了寻常百姓上香的平日时段。
偏偏能遇上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结伴礼佛。
她去城郊别院摘鲜果,偌大的山林别院空空荡荡,偏偏能撞上外出散心的诸位宗室子弟。
最让她无奈的是,所有人里,她偶遇次数最多的,竟然是四阿哥胤禛。
十天不到的时间,前前后后偶遇四次。
官道驰马遇、市井茶摊遇、寺庙礼佛遇、傍晚江边散步还能遇。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寻常,三次四次,就绝对不是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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