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用火药，征服草原！

书房内的空气，像是被“归义军”这三个字抽干了。

秦德炎脸上的惊愕还没散去，紧接着就变成了浓浓的忧虑和不解。“爹，林……巴雅尔大哥，这可使不得啊！”他急得在原地打转，“霍天狼那老狐狸，安的什么心？让一个蛮子统领一支蛮族军队，这不是把刀递到敌人手里吗？万一……万一他哪天想不开，带着这支归义军调转枪头，咱们靖北城可就是第一个倒霉的！”

秦德炎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秦勇没有呵斥儿子的咋咋呼呼，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玄，那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作为在北境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宿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霍天狼这一手的阴毒。

这不是信任，是捧杀。

这不是拉拢，是枷锁。

一旦“巴雅尔”接下这道帅印，他就从一个与大乾合作的草原部落首领，彻底变成了大乾的走狗，北蛮的叛徒。从此以后，他将永无宁日，整个北蛮草原都会视他为死敌。赤那的狼骑，大祭司的诅咒，会像跗骨之蛆一样，日夜纠缠着他。

到那时，他除了死心塌地地绑在霍天狼的战车上，为大乾卖命，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霍天狼这一招，叫‘驱虎吞狼’。”秦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他是想用你这头‘猛虎’，去对付赤那那头‘饿狼’。不管你们谁输谁赢，他霍天狼，都是最后的赢家。”

他顿了顿，看着林玄，一字一句地说道：“巴雅尔，这归义军的统帅，不好当。赤那所统领的铁狼部，是草原最精锐的重骑，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更不用说他背后，还站着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祭司呼日勒。传闻此人早已踏入宗师之境，手段通天，即便是节度使大人，也对他忌惮三分。你若接了这个帅印，无异于将自己放在火上烤。”

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玄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柳飘飘和阿莎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们虽然不懂军国大事，但也听得出其中的凶险。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林玄的脸上，没有半分凝重与为难。他甚至还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嘲弄和……兴奋。

他将那封薄薄的信纸，在指尖轻轻一弹，信纸便化作一道直线，稳稳地落回了桌案上。

“将军多虑了。”

林玄抬起头，迎上秦勇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股仿佛能将天都捅个窟窿的狂傲。

“这件事，我早有准备。或者说，从我决定接手青湖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想到了今天。”

“霍天狼以为他是在下棋，殊不知，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他想让我去当那头虎？很好，我正愁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来整合草原的力量。”

林玄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些茶水，随手画了起来。

“草原十三部，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里早已分崩离析。青湖部如今在我手中；灰狼部呼和图率众归降，其子孛日虽带人返回，却也与赤那决裂，名存实亡；再加上因白莲的缘故，即将投靠过来的白鹿部……十三部，我已得其三。”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向另外几个位置。

“至于剩下的金鹰部、青牛部、沙陀部这些，本就是被狼神五部征服的墙头草。他们信奉的不是狼神，而是利益。只要我能拿出比赤那更多的粮食，更好的武器，甚至……分给他们雪绒衣的生意，你觉得，他们会帮谁？”

“所以，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只有赤那的嫡系——狼神五部。”

“如今灰狼部已废，只剩下铁狼、苍狼、雪狼、风狼四部。他们占据着草原最肥美的草场，拥有最强悍的战士，这的确不假。”

秦勇听得心神震动，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蛮人”的眼光，竟然如此长远，对草原的局势，洞若观火。可他心中的担忧，依旧没有减少。

“即便只有四部，那也是数万枕戈待旦的精锐狼骑。归义军草创，人心不齐，装备不整，如何与他们正面抗衡？”

“谁说要跟他们硬碰硬了？”

林玄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多了一丝神秘。

他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将油纸层层打开。

里面露出的，是一小撮黑色的，带着些许硫磺味道的粉末。

“将军，你说，如果我们的归义军，人手都配上这个呢？”

秦德炎好奇地凑上前，伸出手指想去捻一点看看。

“别动！”

林玄和秦勇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秦德炎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两人。

秦勇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他死死地盯着那撮黑色粉末，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震惊与狂热。他在黑山县，亲眼见过这东西的威力！那种毁天灭地的爆炸，那种能将数丈厚的城墙都轰开的巨响，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噩梦！

“这……这是……”

秦德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想起了在靖北城外，那如同天神擂鼓般的炮声，想起了青湖部骑兵在火光中人仰马翻的惨状。

他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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