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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不是激情杀人,是预谋


两周后的深夜,白晓在城中村那家黑网吧里收到了加密邮件。网吧的卷帘门半开着,门口蹲着两个抽烟的小青年,烟灰掉在裤子上也不拍。老板在收银台打盹,监视器画面切成十几个小方块,全是黑的。

白晓坐在最里面那台电脑前,这台机子和她上次来用的不是同一台——上次那台电源键卡死了,她换了一台,机箱外壳缺了一角,从缺口里能看见主板上积着的陈年灰尘和一团缠在风扇旁边的头发。她用左手操作鼠标,右臂还吊在胸前,竹杖搁在桌沿。屏幕上,海外的跳板代理正在加载加密邮箱的登录页面,加载速度很慢,圆圈转了很长时间才弹出输入框。她把临时注册的邮箱地址和密码输进去,手指停在回车键上,然后按下。收件箱里只有一封邮件。发件人一栏是基因鉴定小组那个没有意义的字母数字组合,主题栏空着,附件是一个加密的PDF文件。她把附件下载到本地,用唐文彬给的密码解开。PDF打开,页面加载从第一页往后跳,白晓没有看前面的专业术语。她直接拉到结论页,鼠标滚轮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拖出一道痕迹,然后停住。

“送检皮屑样本与比对样本STR分型匹配度达99.97%,支持同一生物学来源。”

她把这句话看了三遍。第一遍是默读,第二遍是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在屏幕上划过,第三遍是从结尾往回读。比对样本是陈景浩的公开DNA数据——来自他名下的慈善基金会健康数据库,几年前他做基因检测时自己公开的,他大概已经忘了这件事。99.97%,这是亲子鉴定标准的匹配度。周启明指甲里的皮屑就是他本人的。她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网吧角落那台老式空调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把墙壁上一张褪色的游戏海报吹得簌簌发响。海报边缘用图钉钉着,图钉松了,海报翘起来,露出底下的墙皮剥落痕迹。她睁开眼,继续往下翻。

鉴定组在附录里加了一段附注,用的不是正规报告的措辞,更像是一个老法医在显微镜前自言自语然后顺手写下来的话。语气是随手记录的调子,但每个字都很准:“样本保存良好,可作法庭证据。另,根据皮屑角质层脱落形态分析,应为剧烈抓挠所致,符合搏斗中指甲抓入皮肤的特征——角质层边缘呈片状撕裂而非自然脱落,表面附着微量透明纤维,疑为皮肤接触面料后转移。抓取力量集中在样本边缘,施力方向单一,无二次覆盖痕迹。”她看完这段附注,关掉附件,重新打开网页登录海外跳板——然后开始做另一件事。唐文彬U盘里留的线索不止皮屑样本一条,他写“案发后陈景浩曾就医”,但没写具体日期和就诊医院。她需要找到那份病历。跳板代理切了几次线,最后切进一家境外数据中介的服务器——这个中介专门爬取国内医疗机构的公开备份数据,不是病历正文,但挂号记录、科室、时间编码这些表头信息在很多省市医院的预约系统里是可以被爬取的。她从陈景浩的名字查到他的身份证号,再通过身份证号反查急诊挂号记录。十几分钟后,屏幕弹出一行褪色的系统截取文本:2023年5月20号上午,江城市中心医院急诊外科,主诉“车祸擦伤”,左前臂多处条状抓痕,清创处理后离院。

病历时间对得上。“车祸”不存在——警方从未登记他在案发后报过交警,保险记录也没有出险。左前臂多处条状抓痕,符合周启明指甲抓入皮肤后形成的反向抓挠轨迹。法医笔记里说皮屑角质层边缘呈片状撕裂,和抓痕清创的时间差也完全匹配——抓痕在前,皮屑被指甲带走在后。她把这份挂号记录截屏保存,然后把窗口最小化。没有再看它,重新打开加密邮箱,把鉴定报告和挂号记录截屏打包,用自己临时生成的密钥对加密,存进那台弃置多年的跳板服务器上。文件夹名字叫“FH-03”,密码是230915。然后关掉电脑,从座位上站起来,把竹杖拄在手里,走出网吧。经过收银台时老板还在打盹,监视器画面还是全黑的。

城中村的小旅馆。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张折叠桌,窗帘是何秀莲用旧床单缝的,洗得发白,但密实。窗外还在飘小雨,雨丝细得像从天上洒下来的灰白色粉末,落在屋顶铁皮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苏凌云靠着墙坐在床沿上,左手腕上新换的绷带在台灯光里泛着暗白。白晓推门走进来,竹杖拄在地上每点一下都在松动的地板砖上剥掉一小块修补用的白水泥。她把那台贴满胶布、屏幕转轴断裂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折叠桌上,插上电源,摁下开机键。风扇嗡嗡地转起来,屏幕亮了一道裂纹。

苏凌云没有问“结果出来了没”。她只是看着白晓。白晓坐在折叠桌旁边,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过来。屏幕上显示着那份鉴定报告,蓝色的PDF页面,黑色字体,那个结论被鼠标光标框着。苏凌云侧头过去看,目光在屏幕上从头到尾扫完,然后停在那行字上——99.97%。她没有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指节顶出来,发白。不是激动,是迟缓而安静的收拢,像把一把刀从案板上捡起来握在手里测试重量。两年前她敲开那扇门时涌进来的血泊,法庭上陈景浩无名指上的宝石在午后的光里闪成一条线,父亲在旁听席上倒下去,他手机屏幕碎裂前最后一帧画面是穿红裙子的女人走进凯宾斯基酒店。这些画面她每天都在脑子里反复过了无数遍。但现在她停了。因为这不是回忆了——这是证据。不是她说的,是科学。是尸体的指甲屑,是数据库对上的基因信息。她用了两年才把这一切串联起来,最后锁定的,是一个百分比。

她把鉴定报告往下翻,翻到附注那一页。法医写的那些话——角质层片状撕裂,搏斗中指甲抓入皮肤,微量纤维转移——她逐字看到末尾,然后合上电脑,把老花镜摘下来,捏在手里。镜腿被白晓用胶布缠过的那一头微微发颤,是她捏紧镜腿时手指不自觉用力过猛。

“现在我们有了一把刀。但要捅对地方,一刀毙命。”她把老花镜重新戴好,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雨停了,城区边缘的天色露出一小片青灰色的光,照着远处一条正在扩建的环城高速路基。路基两边全是拆了一半的厂房围墙,推土机的柴油引擎声断断续续传来。她把窗帘掀开一角,看了一会儿巷口——那辆白色面包车已经开走了,楼下只有一个老年人推着早点三轮经过,三轮车的轮子在碎砖路面上颠得铁皮车厢哐啷哐啷响。她把窗帘放下,转身回到床边,从防水包里掏出那罐冻了两年的茶叶罐,把鉴定报告打印件和法医附注折好、放进去,盖好盖子。铁皮罐冰凉,冻过的霜早就化了,现在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她用手指把水珠抹掉,把茶叶罐放回防水包,压在那块铅皮包裹的金色石头旁边。

白晓坐在地铺上,把从二手电脑铺里拆回来的那台旧笔记本重新打开,放到桌面上。她现在看到的已经不是鉴定报告了,是另外几份文件:案发后陈景浩的那份急诊挂号记录、消防中队出具的出警记录显示当天并无陈景浩名下的车祸报警、还有一份从车管所服务器里爬回来的保险无出险记录截图。这三样东西拼在一起,直接证明了陈景浩事后对伤口的解释是伪造的。然后她翻到最后一个文档——唐文彬塞进U盘里的原始勘查笔录,那行“窗台外侧提取到半枚鞋印”的描写。她把这行字重新标成高亮。“鞋印是四十四码,如果有人在案发现场从窗户进出过——他能把指纹留在窗框,也能把脚印留在窗台。这枚脚印被删,是因为有人意识到它可以锁定凶手位置。”

苏凌云听完之后点了头,但没有接话。她把鉴定报告的打印稿小心折好放进防水包;在折纸的时候她只是说,这份报告证明了周启明指甲里的皮屑是陈景浩的,他左臂的抓痕也是那场搏斗留下的,而他在案发后第一时间销毁的痕迹——那辆奔驰车里才换过没多久的内饰、那个从未出现在物证清单里的黑色手提箱,以及那颗从他袖口崩掉后又被她父亲在物业抽屉里找到的蓝宝石袖扣——现在全部有了同一个指向。他以为他把证据都处理干净了,但他身上被周启明抓到肉里带走的那点东西,成了唯一没烧掉也没被洗掉的东西。

夜里,城中村安静下来。窗外传来废弃地铁施工隧道的滴水声,那是几年前城区扩建轻轨时打的浅层试验桩,挖到一半就撤了,只剩下这个被积水反复冲刷的空洞。滴水声从空心砖砌块里渗进来,像一口倒扣的钟一秒一滴地敲。何秀莲靠着墙角睡着了,左脚踝搁在旧报纸堆上,绷带边缘露出那圈青紫色的旧伤。林小火把撬棍竖在门后,棍头挨着门板,自己靠墙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白晓趴在折叠桌上,左手还搭在键盘旁边。苏凌云把台灯关掉,房间陷入一片漆黑。黑暗中那个被冻了两年、辗转了几个人的手才到她身边的皮屑样本,此刻就在她茶叶罐底躺着。她把茶叶罐扣好,听见罐盖合上的闷响在枕头边慢慢被滴水声吞没。她闭上眼。

天还没亮的时候,她醒了一次——不是被声音惊动,是忽然想到:陈景浩至今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基因数据在健康数据库里对所有人公开;也不知道那个当年被他打点的、以为早已扔进垃圾堆的鞋印原始笔录,是唐文彬藏在服务器角落里并一直等到有人来取;更不知道周海东在被“自杀”前从实验室偷出来、冻在老宅冰柜深处的那一小粒碎屑,此时此刻就搁在她头顶的枕头旁边,等着天亮后和他左手腕上那条早已愈合但疤痕组织永不变形的抓伤在法庭上重逢。她伸出手,按在暗袋里的U盘和茶叶罐上。两年前她戴着他的蓝宝石项链,被他扣好搭扣,他说这样安全,不容易掉。现在这条项链在她的暗袋里贴了两年的体温已经凉透,但里面那层他亲手装进去的窃听录音——如果还能被技术恢复——同样能证明他对这一切早有预谋。她把手从暗袋上收回来,闭上眼睛继续睡。今夜陈景浩还在他那栋靠轻轨的别墅里,等着启明科技下一轮招标结果揭晓,他大概还不知道,他的DNA已经从死者指甲缝里爬出来,往被告席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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