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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秘密会见,交出U盘


茶馆的旧式木窗把午后的日光切成一条一条,落在唐文彬面前那壶铁观音上。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壶盖边沿凝着一圈暗色的茶垢,是他每周坐同一个位置积下来的。他没有倒茶,也没有翻那本每周都带的书。他只是把手按在茶杯上,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两年里独自做一件事,突然发现做这件事的不止他一个。

苏凌云坐在他对面,背对着茶馆门口。那扇木门每推开一次,门轴就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吱声,但她没有回头。她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把藏蓝色工装外套的袖口往上撸了一截——露出左手腕上那圈新换的绷带。绷带是何秀莲昨晚用旧衬衫撕的,洗干净之后在钻机铁壳上晾了半夜,布面上还残留着白酒挥发之后那股淡而刺鼻的气味。

她的手背上有一道新伤口,从虎口斜着拉到腕骨,结了暗红色的痂,边缘微微翘起。那不是攀岩留下的。那是泥石流里的碎石划的。唐文彬不知道这些。他只看见一个女人坐在他对面,头发白了一半,颧骨上还有没褪尽的淤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地质队工装。这身衣服他认识。苏秉哲的旧照片里,他穿着同样的工装站在黑岩山勘探点,手里拿着地质锤,身后是一排钻机。

“你还活着。”唐文彬的声音很低,低到混进茶馆角落那台老旧收音机的戏曲声里,像一根线被风吹断了又接上。“监狱通报说你病死了。”

“有人希望我死。”苏凌云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但我从地狱爬回来了。不是一个人。”

唐文彬看着她。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他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审讯室里,她坐在铁椅上,手铐锁在扶手上,脸上没有表情。第二次是在法庭上,她穿着囚服,左臂上缝着孝箍,看着旁听席上倒下去的父亲。现在她坐在他对面,穿着他父亲生前工作的地质队旧工装,左手腕上缠着浸过白酒的绷带,颧骨上那道被泥石流碎石划破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血痂。他注意到她说的是“不是一个人”。那意味着有人没了。

“还有谁活着?”

苏凌云没有回答。她把工装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桌上。不是白晓截下来的那张监控照片,也不是手写的时间轴。是一条粉红色的头绳。褪了色,边缘起毛,但被叠得很整齐,像一个人反复抚摸过很多次。

“小雪花死了。死在监狱里,肺炎。肌肉玲死了,被狱警打死的。”她把头绳拿起来,攥在手心,又放下。“还有沈冰。她也没出来。不是死在监狱里。是出来以后。”

唐文彬的手指停住了。“出来以后?”

“沈冰为了救我们,被泥石流卷走了。”

茶馆里安静下来。收音机里的戏曲还在唱,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柜台后面的老板翻了个身,继续打盹。唐文彬没有说话。他把手从茶杯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他想起沈冰。他没见过她本人,但看过她的档案。前狱政局官员。档案里附了一张照片,戴眼镜,短发,脸上没有笑。照片是黑白的,边角已经磨毛了。他不知道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也许她从来不笑。

唐文彬把那条粉红色头绳拿起来,放在手心。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他攥紧了。他想起自己女儿。小彤也在等他回去。他每天下班都去接她,在校门口站着,和其他家长挤在一起。他从来不提前走,也不迟到。他怕她等。

苏凌云把头绳拿回去,重新叠好,塞进口袋里。“对不起她们的人,还在台上坐着。”

“当年我就怀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不是从容——是压住了。“现场勘查原始照片里,死者左手抓出的三道痕迹,指甲缝里嵌着蓝色纤维和皮屑。”他从钥匙扣里卸下一个微型U盘,放在桌上。U盘很小,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黑色塑料外壳,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胶带边缘已经发黄了。“照片我存了一份。勘查笔录里提到的窗台脚印——四十四码运动鞋,这个码数和吴国栋的鞋码相同。但后续报告里,这枚脚印因为‘雨水冲刷无法鉴定’被删除了。我也存了一份。还有陈景浩和周启明之间的通话记录——案发前一周,七次。其中三次,基站定位显示两人同在郊区某度假村。那个度假村,吴国栋有股份。”

他把U盘从桌上推过来。苏凌云没有立刻接。她看着那个缠了两圈透明胶带的黑色U盘,问了一句:“密码是多少。”

“230915。”唐文彬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涩味从舌根往上翻,他没有皱眉。“这是你入狱的日子。”

苏凌云的手在桌面下攥了一下。她记得。

“你被批捕之后,我被调离刑事检察科,调到档案室。”唐文彬把茶杯放回托盘里,杯底磕在托盘边沿,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记过一次,理由是‘违反档案管理规定,私自调阅非本人职责范围内的旧案卷宗’。那次记过之后,我妻子被学校约谈,我女儿每天放学都是最后一个被接走。她问我,爸,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跟她说没有。她没有任何怀疑。但她不再在校门口等我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念一份卷宗,没有委屈,没有控诉,只是陈述。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掐着,掐出一道白印。

“我不是英雄。我把这些东西留着,不是因为我胆子大——我怕有一天,有人要翻这个案子的时候,这些证据已经被处理干净了。我不敢交给任何人,因为我不确定交出去之后,被处理掉的是证据还是我。所以我存着。存了两年。”

苏凌云看着他。她想起唐文彬在法庭上的样子,坐在旁听席第四排,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笔夹在指间,从头到尾没有转过一次笔。她父亲倒下去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不是法警,不是医生,是他。他跑到过道中间,被法警拦住,然后站在那里,看着担架把苏秉哲抬出去。她当时不知道他是谁。后来她才知道,那颗蓝色袖扣的照片,是他在案卷里发现的。那张照片在证物清单里被标注为“遗物”,没有出现在庭审证据中。他把它复印了,存了下来。他也是唯一一个在内部会议上提出“苏凌云案可能另有隐情”的人。提完就被调离了。

“我只求一件事。”唐文彬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不是案发现场,不是监控截图。是一个女孩,十一二岁,扎着马尾,站在校门口,手里举着一张奖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小彤,五年级三班。”“如果事情暴露,送我家人离开。我女儿才十一岁。她不知道我在查什么。她只知道爸爸每过一段时间去给墓地送花,回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她以为是爸爸的亲戚。你父亲在法庭上倒下去的时候,我就坐在旁听席第四排。他最后说了那三个字。我听见了。”

苏凌云的眼眶红了。没有哭。她低下头,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把照片翻过去,看着背面那行圆珠笔字。然后把照片还给唐文彬。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唐文彬把照片收好,塞回夹克内袋。他把那把透明胶带缠了两圈的U盘推到她面前。

“吴国栋上个月升任副市长了。陈景浩的启明科技正在竞标市里的轻轨配套工程,标的有几个亿。你现在揭发,是以卵击石。必须先找到能一击致命的证据——那份被阎世雄篡改过的塌方事故原始报告、后勤科老魏手里的复印件、以及案发当晚陈景浩从家里网络IP发出的那封加密邮件。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能把他们三个同时钉死。缺一样,另外两个就会互相通气、互相串供、互相销毁证据。”

苏凌云把U盘攥在手心。黑色塑料外壳很薄,她怕捏碎,又松开。她把U盘塞进工装内袋,和那条粉红色头绳放在一起。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到的?”

唐文彬把凉透的茶壶拿起来,给自己倒了最后一杯。茶水几乎是黑的,倒进杯子里无声无息。“你在监狱里的那些年,我不是什么都没做。你在黑岩监狱煎熬的这两年,我在外面帮你撬那些被焊死的门。后勤科的老张,当年是你父亲勘探队的工人。阎世雄篡改塌方事故报告的时候,他留了心,在移交之前复印了一份,藏在家里。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肝癌晚期,在三院住院。他说他不怕死,怕的是那些死了的人没人记得。他把复印件给了我。他把‘黑岩矿区塌方事故原始报告’的复印件藏在大衣柜夹层里,用一个快递信封封着,信封上写着‘苏秉哲亲启’。他没有等到你出来。去年秋天走的。走之前握着我的手说,替我跟小苏说一声,老魏没丢他爸的脸。”

苏凌云没有说话。她把工装扣子扣好,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站起来。唐文彬也站起来。两个人隔着那张铺了褪色格子桌布的木桌对视。

“我不说谢谢。”苏凌云说。

唐文彬点头。“我也不需要。”

他走到茶馆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凌云。她坐在那里,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没有看他,看着桌上那个缠了两圈透明胶带的U盘。他把那本每周都带的书夹在腋下,推开门走了出去。门轴发出干涩的嘎吱声,和来时一样。收音机里的戏曲停了。

茶馆里安静得能听见柜台后面电热水壶烧开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煮一锅永远不会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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