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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跟踪送花人


天亮之后,他们在各自潜入的街巷里绕了半圈,又回到了地质队旧址。

这是白晓的主意。昨天塞进门缝的纸条约的是今天黄昏,地点就是这间废厂房。如果四个人大清早散出去、一整天不回来,万一赵姨提前上门探路,厂房空无一人,她不会再等第二次。所以她们决定:鱼饵已经撒下去了,但至少在日出后的头一个钟头里,厂房得有人。苏凌云蹲在钻机铁壳旁,把从公墓带回来的那束白菊花梗在指间捻着,一边等天亮透,一边等赵姨会不会提前出现。

她没有等到赵姨。晨雾散尽,厂房外面只有鸽子和风声。

她不能在这里干耗一整个白天。墓地那边,唐文彬今早放下的白菊还是新鲜的,花瓣上的露水是她亲眼看见的。他是她在江城唯一能确认还在主动查周启明案的人。今天是周一,他要上班。上班就有轨迹,有轨迹就能追。

她把决定告诉了白晓。白晓拄着竹杖靠在钻机铁壳上,右臂吊在胸前,左手指关节上的绷带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

“你黄昏前赶回来见赵姨。白天这段时间,我们分两路。你带何秀莲去摸唐文彬的日常路线,我带林小火去找那台能联网的电脑——河西旧校区后巷那家二手电脑铺。找到之后,我通过交通摄像头网络追他的车牌。”

“要伪装。”何秀莲扶着钻机铁壳站起来,左脚踩实了,身体一偏然后正回来。她指了指厂房角落里那扇虚掩的工具房门——里面有一排落了灰的铁皮货架,货架上横七竖八地堆着几十件旧工作服,是地质队撤编时留下的。苏凌云推开门,货架上的灰被震动带起来,在从破窗户漏进来的晨光里翻涌成一层金色的雾。她用手挥开灰尘,从货架上把旧工作服一件一件捞下来,按尺码分成四堆。何秀莲蹲下来,把每件衣服都翻过来,用针尖挑开线缝,收腰、收袖、收下摆,改到四个人身上看不出是借来的。改完之后,她把衣服叠好,放在钻机旁边的木箱上。

苏凌云把那件藏蓝色工装外套穿在囚服外面,袖口挽了两折,露出左手腕上重新缠过的绷带。白晓套上那件灰蓝色地质队夹克,右臂吊带藏在宽大的袖子里。何秀莲穿上那件深棕色旧棉袄,棉袄下摆盖住了膝盖上的补丁。林小火套上那条帆布工作裤,把撬棍别在后腰,帆布夹克长长的下摆盖住棍头。白晓把老花镜戴在鼻梁上,又从厂房角落里翻出一顶褪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四个人从地质队旧址的侧门鱼贯而出,沿老护城河干涸的泄洪道分头融入市井。

河西旧校区后巷。巷子两侧是一排已经停业多年的小店铺,卷帘门上喷着褪色的“拆”字。白晓在最里面那家店铺门口停下来。卷帘门的锁芯被人捅过,卡在半开半合的位置。她蹲下去,用手指按住卷帘门底部往上一提,门板嘎吱一声升上去半截。店里堆满了拆开的旧电脑机箱、显示器外壳、乱七八糟的电源线和数据线。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台落满灰尘的台式机,机箱是卧式的,显示器是一台十五寸的老式液晶屏,屏幕表面有一道从左到右的裂纹。没有开机,电源灯不亮。她弯腰摸到机箱后面,从机箱电源接口和墙上的插座之间拽出一条被剪断的电源线——断口处的铜丝裸露在外,氧化发黑。

这条巷子早就断了市电。但她上次来的时候,注意到隔壁已经搬空的快递驿站屋檐下悬着一根没拆完的网线,线头沿着墙缝往下溜进配电箱。她用竹杖在废弃的交换机堆里拨出一台外壳开裂的百兆交换机,又从地上捡起几截零散的网线和电话线,剥出铜芯拧在一起当跳线。然后蹲到配电箱旁边,顺着那根入户光纤捋到支架底层一台满是灰的旧光猫。光猫上电后指示灯全暗,她用竹杖撬开光猫外壳,找到主控芯片旁边那个六针串口排针,把从网吧厕所水箱里捡来的那部旧手机的USB数据线剥开,用指甲把数据线里红、黑、绿、白四色线芯分别压进电话线的四根绝缘管内,临时接了一个USB转串口。另一端剥出铜丝,小心翼翼地捆在光猫串口排针上。她借用隔壁那台没关机的电脑主板的USB口给光猫供电,让光猫进入主控调试模式,找到固件里隐藏的桥接设置项。光猫重新同步时指示灯闪成快速交替,最后一盏灯转为稳定绿色。

从光猫上拖出来的那根线她接回交换机,再拿店里最粗的半截黄色网线一头插进交换机,另一头使劲掐进电脑主板的板载网口——水晶头弹片已经断了,她用竹杖别住线缆保证接触。接线全部落地后,她按下机箱的开机键。

机箱风扇没反应。电源灯不亮。她把机箱从墙角拖出来,拧掉后面板的螺丝,打开机箱侧盖。灰尘涌出来,落在她膝盖上。没有市电供电,主板本身就无法启动,光猫提供的信号也不可能靠静默唤醒一台关了机的电脑。她需要的是电——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在货架底层翻出一台报废的UPS不间断电源,外壳裂了,电池仓盖不翼而飞。她把UPS抱出来放在脚边,从店里搜出几根电源线,剪断后剥出铜芯,把UPS的输出端接到机箱电源的输入端。UPS的内置电池早就漏液干涸了,但电路板上的电容还能储一点残余电荷。她蹲下去,用左手拇指按住UPS的开机键,食指同时压住电容的正极触点,把电容里残留的那点电荷强行释放到主板供电线上。她反复按了不下几十次,每一次放电都让机箱风扇极轻微地抽搐一下。

终于,电源灯亮了——不是稳定的绿,是闪烁的黄。她用竹杖戳了一下重启针脚,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个BIOS界面。系统盘上的操作系统早就损坏了,启动分区和系统文件全部丢失。她从货架上拆下另一台同样报废的主机,抽出硬盘,用竹杖撬开硬盘盒外壳,直接露出盘片和磁头。然后从随身布袋里掏出那部在网吧厕所水箱里捡来的旧手机,用指甲把机身底部撬开,抠出NAND闪存芯片。再把网线里的铜丝一根一根焊在闪存底板的UART串口引脚上,另一端插进PC主板的扩展插槽背面那些裸露的针脚,借用主板的IO芯片把手机Flash当成外接只读存储器读进BIOS环境。BIOS界面上的字符跳了几下,识别出一个精简的嵌入式启动分区——是手机出厂时残留的工程模式镜像,刚好够把系统引导到命令行状态。她在这个临时黑底命令行里直接用读写指令重新分区、重建MBR、灌入引导记录,然后重启电脑。

屏幕黑了。她又用竹杖戳了一下重启针脚,机箱风扇这次匀速转了起来。Windows登录界面跳出来——是刘电工以前装的系统,需要密码。

她不需要密码。她从口袋里摸出在网吧捡的那部旧手机的SIM卡,用指甲抠下卡面上的金属触点,压在一条透明胶带上,自制了一张磁条模拟卡。然后从货架上拆下一台废旧磁条读卡器,USB线插进电脑。开机自检时,BIOS会把外接USB设备的固件ID当作可信硬件列表的一部分来校验。她正是利用了这点——在手机Flash里找到刘电工过去备份在工程模式镜像里的一个“自动登录”脚本碎片,将其伪装成读卡器的固件更新包,用USB直接注入Windows登录进程的内存里,绕过了SAM密码校验。

登录界面消失了。桌面露出来,背景是一张被像素颗粒拉变形的风景照。桌面上零零散散放着几个文件夹,其中一个叫“老唐旧档”。她双击打开,里面是几百个按日期排列的文档扫描件,最早的日期是两年前。她点开最近的一个,扫了一眼,然后把窗口最小化。现在不是看这些的时候。

她从桌面上打开一个叫“摄像头协议”的文件夹,里面存着几个她和刘电工以前一起扒下来的交通局摄像头接口协议文本。协议列出了江城市主要路口摄像头的IP地址段和默认登录方式。她还缺一个能让自己不被追踪的跳板。她打开命令行,用几行脚本扫了一遍光猫路由表里还能访问的局域网设备,找到一台同样被废弃但主板还在运行的老式网络打印机——墨水干了,但网络模块还活着。她用打印机固件里的嵌入式Linux做代理节点,把自己从网吧手机里提取出来的工程模式镜像注入作为认证令牌,再把光猫的NAT穿透和打印机的端口转发连起来,搭出一条三级链式隧道。整条隧道从交换机出去,经光猫上联,穿透打印机固件,再由交换机转回她的本机。从外部看,她的流量来自一台报废的网络打印机,而不是这间拆了一半的电脑铺。

准备好了。她切进江城市交通局的内网。

命令行窗口跳出一行一行绿色字符,速度不快,但每一行都连上了一个新的摄像头节点。她把唐文彬的车牌号输入搜索框,十分钟后拿到了一张清晰的画面——唐文彬的车停在市检察院西门,时间是上午七点五十分。她把画面存下来,继续追。林小火在隔壁空店铺里用撬棍杆子敲一下后门——继续。

苏凌云带着何秀莲沿唐文彬可能经过的主要街道步行确认摄像头盲区。她换了一套从旧衣回收箱里捡来的保洁员蓝布工作服,推着清洁车在检察院外围的人行道上打扫。八点整,唐文彬的车准时出现在停车场。他下车时夹着一本档案袋,牛皮纸上贴着红色标签,走侧门,从档案科专用的无障碍通道刷卡进入。她从清洁车的倒车镜里数了他跨进侧门所需的秒数。下午五点半他下班,开车去实验小学门口接上背着粉色书包的女儿,送回家,然后去市区一家健身房待到八点半。他回家时会绕一下,在启明科技对面马路停不到一分钟,然后掉头回去。

白晓在电脑前守了一整天,把唐文彬的轨迹拼成一张完整的时间表。傍晚,苏凌云赶在地质队旧址的鸽子归巢前回到厂房,换上藏蓝色工装外套,把扫帚搁在钻机旁。

黄昏,赵姨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她从门缝里捡起的纸条上画着三个并排的圆圈,那是王素云教给她和苏凌云的九宫格密码。苏凌云从钻机铁壳后走出来,两人在满地岩芯管碎片中间对坐。赵姨把苏秉哲存在她这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放在钻机底座上——苏秉哲手绘的矿区构造素描图、地质队内部会议记录、一封陈景浩当年写给地质队的项目合作意向书、以及几张苏秉哲和同事们在矿井口的合影。苏凌云把图纸举到老花镜下,看清了父亲在富矿带位置标注的那几根铅笔线条——其中有一条虚线从右侧通道一直延伸到天窗方向,和沈冰在档案盒里翻出来的原始通风系统图完全吻合。她把这些东西收进防水包,贴在蓝宝石和石板旁边。赵姨临走时告诉她,陈景浩的人去年秋天来敲过门,自称社区工作人员做人口普查,问家里几口人、房子是不是自己的。她什么也没说。

赵姨走后,苏凌云把从赵姨那里拿到的矿区构造素描图铺在钻机底座上,和白晓一起把父亲标注的富矿带位置与唐文彬的日常轨迹图叠在一起。启明科技总部正好位于富矿带延伸方向的城区侧翼,而唐文彬每天绕路停车的那个位置,是观察启明科技停车场出入口的最佳角度。“他不是在绕路。他是在记录进出启明科技的车。”白晓用铅笔在卫星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健身房、启明科技、检察院家属院三个点连成一条线。林小火把撬棍换到右手,棍头在钻机铁壳上轻轻磕了一下——时间到了。

隔天周六,白晓通过交通摄像头网络追到唐文彬上午去了一中后街那家旧式茶馆,坐在靠窗的固定位置,一个人喝茶,看书。苏凌云让何秀莲画了一张茶馆内部平面图,标出前后两个出口、厨房后门、以及临街窗户到人行道的距离。她自己去了两趟,头一趟在外面观察,第二趟换了清洁工的衣服进去擦窗,把唐文彬习惯坐的那张靠窗桌子的木纹缝隙、桌腿晃动幅度、服务员上茶的动线全部记在脑子里。白晓查了他的档案——他在苏凌云案后被调离刑事检察科,现在负责档案管理,去年因“工作失误”被记过一次。记过理由:“违反档案管理规定,私自调阅非本人职责范围内的旧案卷宗”。她把这个记过日期和他在内网服务器里创建“待查”文件夹的日期放在一起对比,相差只有两天。他调阅那些卷宗之后不到四十八小时就被记过了——有人在盯着他。

苏凌云放下扫帚,把清洁车推到茶馆巷口,在路灯下翻开防水包,把上一次写暗号剩下的那角纸片拿出来。她把纸片压平,用铅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FH-03代码,周日老地方见。她把纸片叠好,放进保洁员蓝布工作服的口袋里,推门进去点了一杯菊花茶,把字条放在靠窗那张桌子的木纹缝隙里。

隔天周日,苏凌云提前到茶馆周围布控。何秀莲坐在茶馆外面的公交站台上假装等车,左脚踝的旧伤让她坐下来揉脚的动作毫无破绽。白晓拄着竹竿在街对面的人行道上慢慢走,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盯着茶馆门口进出的人。林小火蹲在茶馆后巷,后背靠墙,撬棍横放在膝上——如果后巷有动静,她会咳嗽。一声是店员,两声是陌生人。

下午两点五十分,唐文彬推门走进茶馆。他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旧衬衫,袖口磨得发白,腋下夹着那本每周都带的书。他在靠窗的固定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铁观音,把字条从口袋里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按在茶杯上沉默了几秒。“茶放这儿,我自己倒。”

苏凌云没有立刻进去。她蹲在巷口对面那棵老槐树后,等了很久。巷子里没有其他车辆,茶馆附近没有新增的施工围挡,周边人行道上也没有反复出现的面孔。唐文彬一个人来的。她把扫帚搁在树旁,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推门走进茶馆,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把那壶铁观音推过来,然后翻开那本每周都带的书——扉页上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他把扉页推给她看。

那行字写着:活着,才有希望。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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