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饱了但没完全饱

陈铭宇直觉他老板今天看起来很不对劲。

诚然孟宴臣不是一个会太过矫饰自己的男人，但受教于孟家的规矩，他养成了良好的礼仪习惯，言谈穿戴方面都一丝不苟。

陈铭宇很少见到他连续两天穿同一套衣服，更何况眼前这套的领口和衣襟看上去还有点皱巴巴的。

但奇怪就奇怪在——

与外表形成鲜明反差的，孟总的神色简直可以用“容光焕发”四个字来形容。

从前在他的眉宇间积压着的，工作和生活琐事带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他面色平和，姿态格外松弛，眼下虽然带着淡淡的青色，神情却满足而踊跃，泄出一种柔和的安然感。

陈铭宇想了想，觉得硬要说的话，有点像他平时吃饱了但还馋的那个状态。

“再预约一下我昨天指定的那位珠宝设计师，让他们本周内再出一次方案。”

孟宴臣淡声吩咐道：“另外，上次说过的，半山湖边能看到日出的那套别墅，你去帮我谈下来，只要价格合理，尽快。”

陈铭宇应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般询问道：“天际集团的梁少桉梁总，之前送来了三个等级的合作方案。”

他将合作概要放在孟宴臣面前：“我们已经初步评估过了，如果您觉得有必要的话，可以按照最高级别的方案走，资源倾斜和各项联动都会是最优配置。”

孟宴臣拿起平板电脑认真端详片刻后道：“不用，天际的体量达不到这个层次，就按他们提的A级方案执行。”

他公事公办道：“一切按照市场规矩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陈铭宇愣了一下，神色有些纠结：“孟总，您之前...”

他轻声提醒道：“为了许沁小姐，收购过倒闭的麦片厂，还有云济制药，也一直在亏损。”

那些可都是纯粹的赔本买卖，跟天际根本没法比。

他犹豫道：“天际的梁总，是阮小姐的好友。”

孟宴臣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陈铭宇的话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曾经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他固执而片面地想为对方扫平一切障碍，哪怕在商业上完全站不住脚，哪怕对方根本不曾开口。

因为曾经的那个孟宴臣，内心是如此的空洞，只有通过源源不断的金钱付出，才在对方的世界里看见自己的存在和价值，才能维持住那种病态的联系。

但现在不同了，他不会走上过去的错路。

阮凌君不会喜欢这样。

孟宴臣审视着从前的自己，半晌后才开口道：“嗯，所以现在明白了，那是不对的。”

“在商业里感情用事，在感情上又独断专行。”

孟宴臣的眼中没有对待过去的批判和阴霾，仿佛只是客观且清醒做出了评价。

正常人爱人的方式，不是自以为是地替对方安排好一切。

她想要的，自会开口来取。

只要她想要，他什么都愿意给。

“我明白了，孟总，”陈铭宇合拢起方案：“那么就按您说的，以正常商业合作标准推进，我去联系天际科技。”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孟宴臣的视线又落回那叠关于宋焰借款的证据中——

一张宋焰接过手提箱里现金的照片赫然在目。

他默不作声地凝视了一会儿，终于做出决定，拨通了蒋裕的电话：“我下午去你们单位一趟，还有，”

“告诉宋焰，晚上八点，半山私人射击场，我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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