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双刃破锋
金兵前锋的混乱只是暂时的。
后续骑兵正在通过隘口南端的开阔地带重新编组,马匹嘶鸣声和军官的呼喝声混杂在一起,在晨光中传遍整条谷道。
苏澈勒马回望,看到金兵的楔形阵正在缓慢恢复。
被削去的前锋缺口处,两翼骑兵已经开始向中间合拢,一面绣着兽形图案的旗帜正在后阵竖起,旗手策马在队列后方来回奔驰,传达着重新集结的指令。
"不能让他们恢复队列。"
苏澈握紧怨灵之刃的刀柄,刀身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刀斩落的血痕。
"郭靖,陈虎,跟我再冲一次。"
他拨转马头,靴跟轻磕马腹。
战马嘶鸣一声,前蹄腾空,然后猛然向前窜出。
郭靖没有言语,矮脚马在他胯下爆发出与体型不相称的速度,长枪横在身侧,枪尖微垂。
陈虎右肩上的伤口渗着血,但握刀的姿势没有半点松懈,他催马从右侧跟上,三人呈三角锥形,向金兵刚刚开始合拢的阵线中央直插过去。
金兵阵中响起了号角声,急促而尖锐。
前排骑手张弓搭箭,弓弦的绷紧声密集如雨。
但他们的动作比苏澈预想的慢了半拍。
第一轮箭矢射出时,苏澈已经冲入有效射程之内。
他压低身形,左手在马颈处轻拍了一下,战马偏转半个身位,两枚箭矢擦着他的右肩飞过,其中一枚削断了背包的系带,背包从马背上滑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簇尘土。
第二轮箭矢还没来得及射出,苏澈已经撞入了金兵的阵列边缘。
怨灵之刃斜向上挑,刀尖精准地切入最近一名金兵骑手的腋下,刀锋穿过皮甲的接缝,那人闷哼一声坠马,踢蹬的靴子带起一片尘土。
郭靖的长枪从左侧同步刺入,枪尖穿过第二人的肩胛,将他从马背上挑落,枪杆在冲击力下弯成一道弧线,又弹回笔直。
陈虎护住右翼,横刀劈砍,将一名试图合围的金兵骑手逼退。
三人呈锥形阵快速穿透了金兵刚刚合拢的阵线,在马群和人体之间的狭窄空隙中穿行。
刀光与枪影交替闪烁,金属碰撞声和人体落地的闷响混作一团。
跟在三人身后的十余骑也紧随其势,将那道刚刚合拢的缝隙重新撕开一道更宽的裂口。
金兵的阵线再次中断。
这次混乱比上一次更加严重。
前排骑兵被正面突破后,后续队列还来不及调整方向,两翼的骑兵被逼得向侧后方挤压,互相推搡,战马嘶鸣,指令声和呼喝声乱成一团。
苏澈勒住马,回身望了一眼。
金兵的阵线已经从中部断裂成两段,虽然两翼依然保持完整,但中路的贯通意味着他们失去了统一调度和指挥的轴线。
阵线被拦腰截断,需要更长时间才能重新编组。
"退。"苏澈说。
三人拨转马头,带着那十余骑从金兵阵线中撤出。
金兵的号角声变了调,从急促的进攻节奏转为一种更长、更沉的音调,像是被迫转入防御的信号。
苏澈策马回到隘口北端,步兵阵线依然保持着初始的位置。
他看到金兵的中军正在后撤,原本向前的楔形阵已经碎裂成散乱的骑兵群,正在各自为战地向后退去。那面兽形旗帜已经从后阵转移到了更靠后的位置,旗手正在加速后撤。
隘口南端的开阔地上,金兵的骑兵群正在缓慢脱离接触,他们没有进行反击,也没有尝试重新合围。
退却的节奏虽然缓慢但持续不断,马蹄扬起的尘土在金兵后方形成一道低垂的灰色帷幕。
陈虎勒住马,横刀驻在马鞍前,他盯着那道正在远去的尘幕,"他们在撤退。"
"不是撤退。"
郭靖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草原人特有的那种平静判断,
"他们在重整。退到三十里外重新编组,然后换一条路,绕过隘口。"
苏澈将怨灵之刃收回鞘内。
刀刃入鞘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契合响,在晨光中格外清晰。他转头看向河湟谷地的方向,
"他们退到三十里外,需要多久重整?"
"至少半天。"陈虎说。
"半天够了。"
苏澈说,
"派人回西营报信,让剩余的人把寨墙加固,在寨门两侧挖两道壕沟。另外,联络凉州方向的商队,告诉他们金兵绕道的事。"
陈虎点头,转身朝隘口后方的通信哨走去。
苏澈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块被风沙打磨光滑的石头上坐下,他的战马在身后喷着粗气,马鬃上沾满了汗水和尘土。
郭靖也下了马,将长枪插在路边,解开马鞍上的水囊,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苏澈。
苏澈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日光已经完全越过东面的山脊线,将整片谷地照得通透,金兵留下的尘土还在低空悬浮,缓慢地消散。
隘口恢复了安静。
风声从谷道中穿过,吹动路面上的草茎和碎石,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远处的山影在日光下呈现出沉稳的蓝灰色调,祁连山的轮廓在北方的天际线上绵延起伏,像一道沉睡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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