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慷慨解囊
他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倒了出来,语气恨铁不成钢。
魏红樱听完,脸颊涨得通红,怒火中烧:“谁给他们的胆子?读书人就了不起?清高就能当刀使?”
“教书育人?呸!三百两吞三千亩地,这是正经买卖还是强盗劫道?”
她一脚踹开院门,冲着正悠闲喝茶的苏尘吼:“你还坐得住?茶都喝得下去?”
“人家都骑到你脑门上拉屎了,你还能慢悠悠吹茶叶沫子?”
“你不是最会讲理吗?输嘴了?还是怂了?”
“要是对方人多势众——那你不行,姐来!老娘亲自去把那群酸丁的骨头一根根拆了!”
她气得嘴唇发抖,嗓音都变了调。
苏尘抬眼,淡淡吐出两个字:“回来。”
“契约是签了,地契可还在我手里。”
魏红樱翻白眼:“你签了约,官府认账,白纸黑字摁了手印,这跟送人有啥区别?真闹上公堂你也站不住脚!”
“你平时精得像狐狸,今儿怎么犯傻?这下怎么办?你说啊!”
她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情绪直接爆表。
苏尘懒得搭理,斜眼剜了青蔓一下:“我不是让你别乱传么?”
青蔓缩着脖子,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小声嘀咕:“我……我怕公子吃亏嘛……”
苏尘:“……”
无话可说。
他摆摆手,对魏红樱道:“消停点,你看我像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大不了明天你来看场好戏就是了。”
魏红樱冷笑:“看什么戏?看你跪着交地契、点头哈腰喊‘多谢老爷赏’?”
苏尘眯眼:“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魏红樱一愣,脑子转过弯来——也是。
别说一个破书院山长,户部员外郎见了他都得绕道走,东厂提督照样被他干趴下。
现在轮得到一群穷酸秀才蹬鼻子上脸?
不可能。
她眼神一凝,挑眉逼问:“你动了手脚?”
“嗯。”苏尘干脆利落,“动手了。”
“什么招?”她追问。
“天机不可泄露。”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明儿来看戏,保准精彩。”
魏红樱半信半疑:“行吧……姑且信你一回。”
院墙外,文徵明竖着耳朵偷听,一脸懵逼,低声嘀咕:“搞什么神神秘秘的……吊胃口是吧?”
……
第二天一早。
朱厚照风风火火闯进来,二话不说拍桌质问:“尘弟!后山书院那群王八蛋是不是欺负你了?”
“强买强卖,逼你签契?哪有这样的道理!”
苏尘慢条斯理扫视一圈,目光在青蔓、文徵明和魏红樱脸上来回碾过。
——谁走漏的消息?
三人齐刷刷摇头,眼神清白如纸。
朱厚照急得直跳脚:“外头都传疯了!满城风雨啊!”
“都说紫云道观用三百两贱卖三千亩地,支持教育事业,高风亮节,舍己为人!”
“后山书院那帮读书人更是不要脸,把道观捧得天上有地下无,说什么功德无量、泽被苍生!”
“可那地不是在你手里吗?你真卖了?”
苏尘微微睁眼,语气玩味:“他们……还替紫云道观打广告?”
“打个屁广告!”朱厚照怒吼,“这是踩你脸上立牌坊!羞辱你懂不懂!”
“你没看见那群酸儒得意成什么样!一个个鼻孔朝天,仿佛做了天大的善事!”
他忽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等等……你该不会真收了三百两就把地卖了吧?”
“哎哟我天!尘弟啊,你这步棋臭得不能再臭了!”
“既不得读书人好感,又得罪了紫云道观上下!将来再病了,还得求那些牛鼻子救命,万一他们师祖回来,看到徒子徒孙被人当垫脚石踩,还不活活气死?到时候谁给你续命?”
苏尘轻笑一声,眸光微闪:“人家道长超然物外,哪像你说的那么小气。”
“哎哟我说——我什么时候提过扶摇子了?我是关心你的病啊!”
苏尘淡淡道:“可你刚才,明明白白说了‘扶摇子道长’四个字。”
朱厚照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当场翻白眼,简直无语到极点。
就在这当口,青藤小院的门“叩叩”两声,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
来者是后山书院的山长陈见儒,身后跟着一帮书生,个个脸上挂着笑,步伐轻快,像是来贺喜的。
文徵明和魏红樱立马横身拦住去路。
朱厚照也冷着脸瞪过去,心里直骂:这帮嘴上仁义、心里算计的无耻之徒,还笑得出来?
“呵,这是做什么?”陈见儒捋了捋胡须,笑意不减,“小苏先生,我们可是专程来感谢你的。”
他一挥手,有人捧出一面锦旗,金线绣字,闪闪发亮。
“这是后山书院全体夫子凑钱送的,表彰你为大明教育事业做出的‘杰出贡献’,请务必收下。”
苏尘眼皮都没抬,只淡淡一句:“文徵明,接了。”
文徵明张了张嘴:“老师……”
他哪敢接?这哪是表彰,分明是往脸上贴金来抢地皮的!
陈见儒笑容更深,拱手道:“苏老弟,既然情也到了,礼也收了,那地契的事,不妨现在就办了吧。老夫还得赶回去筹备扩建,耽误不得。”
“日后书院若真出了几个进士,必当铭记你今日的‘慷慨解囊’。”
苏尘这才抬眼,语气平静:“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见儒笑容微滞,随即又挂上脸:“苏老弟莫要打趣,昨日咱们不是都说妥了吗?”
苏尘歪头,故作思索:“说妥什么?”
“买地啊!”陈见儒压着火气,一字一顿,“紫云道观脚下三千亩良田,三百两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契,你我都点头的。”
朱厚照一听,怒从心头起,撸袖子就要开喷,却被苏尘轻轻按住。
苏尘反而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三百两?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见儒脸色骤沉,身后的学生们也炸了锅,纷纷低声咒骂。
“你耍我?!”他声音低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尘神色一冷,反问:“是你先耍我吧?三千亩地,三百两就想拿走?你当我是傻子,还是你觉得天下人都瞎了?”
“你——!”
陈见儒猛地甩袖,怒不可遏:“契约都签了!白纸黑字摆着,闹上公堂你也站不住脚!”
“你不肯卖,当初何必签字?现在回头,未尝没有转圜余地,别把脸撕破了。”
苏尘轻笑一声:“契约?我签了?”
陈见儒气极反笑,真觉得这年轻人脑子有病。
他冷哼一声,猛地从怀里抽出一张纸,狠狠拍出来:“自己睁眼看清楚!”
瞬间,魏红樱、文徵明、朱厚照齐齐一愣。
连陈见儒身边的几个学生也呆住了,声音发颤:
“老……老师,你拿张白纸出来干嘛?”
“胡说!”陈见儒怒喝,“这明明是——啊!”
他声音戛然而止,瞳孔猛缩。
纸上,昨日密密麻麻的字迹竟全然消失,只剩下方一枚刺目的红手印,孤零零地留在空白处。
什么条款?什么价格?什么签名?统统不见。
“这……这怎么可能?!”他浑身一震,手都开始抖。
“老师,别演了,把真正的契约拿出来吧。”一个学生小心翼翼开口。
苏尘斜睨着他,语气轻慢:“你说我签了约,人在哪儿?证呢?”
陈见儒满脸涨红,手指颤抖地指着苏尘:“你……你动了手脚!你用了什么邪法?!把字迹弄没了?!说!”
苏尘摊手:“我根本就没签过。”
“放屁!”陈见儒呼吸粗重,额角青筋暴起,“昨儿我当面给你三百两!那么多人亲眼看着!”
“他们都是你学生。”苏尘冷笑,“你说的话,公堂上能作数?”
陈见儒喉咙一哽,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完了。
三百两银子,打了水漂。
他还让一帮学子去紫云道观前吟诗作赋,歌功颂德,活脱脱给人免费扬名。
连锦旗都送出去了……
“好!好!你不卖地是吧?”他咬牙切齿,声音发抖,“把三百两还我!立刻!马上!”
苏尘轻笑一声:“你这话说的,我啥时候收过你三百两?再说了,我凭啥要你的银子?”
“卖地的钱!”陈见儒气得声音都在抖。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人牵着鼻子耍得团团转。
这小混账到底使了什么妖法?白纸黑字,怎么一眨眼就没了影?
苏尘摊手:“可我没卖地啊,地契还在我手里呢,我压根没想过出手。”
“你、你……你——噗!”
陈见儒手指直抖,指着苏尘半天说不出话,眼前猛地一黑,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苏尘愣住,随即啧了一声:“我一直以为‘吐血’是说书人瞎编的戏码,没想到今儿活生生见着了,真是长见识了。”
轰!
陈见儒双眼一翻,身子一软,当场昏死过去。
后山书院那群学生全吓懵了,七手八脚架起先生就往后山撤。
一旁,魏红樱几人早憋得满脸通红,差点笑出声来。
太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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