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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0章 女常委从中调解


面对路北方和阮永军的对峙,驿丹云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这足以让人感到窒息。

但是,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下,驿丹云的脑海,也在飞速旋转。

作为省委大管家,她太清楚眼前两位大佬的脾气。

阮永军沉稳如山,讲究的是城府与大局;

路北方则是刚烈如火,认准了理,就连天王老子也不怕。

今天这局面,两人显然已经不是单纯的工作分歧,而是上升到了意气之争。

原因不言自明,定是那三十二亿的兑付决议。

驿丹云心中一凛,心知肯定是自己给路北方透的信,路北方气愤有加,现在不顾身负重伤,杀到阮永军办公室责问此事。

但现在,驿丹云根本没时间来思索这些,她知当务之急,便是解围,是缓解眼前两位大佬弩张剑拔的紧张局势。

若是任由这两位继续对峙,搞不好两人真还动手,那河阳省委大楼的天,定然要塌下来。

上面领导若是知道河阳省委一把手二把手干架,肯定是雷霆大怒!

……

驿丹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大步流星,推门走了进来,那高跟鞋,踩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直接打破屋内的寂静。

而且,驿丹云冷着脸,径直走到阮永军和路北方中间,她既没有看阮永军铁青的脸,也没瞅路北方冰冷的眸,而是背靠着办公桌一角,双手抱胸,挺胸收腹,目光在两人身上狠狠扫了一圈,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厉声道:

“瞧瞧两位?遇事不坦诚磋商,而是管不住自身情绪,争执失态,实在有失身份与格局呐?”

“若是让外面的干部看到,我河阳堂堂省委书记和省长,在办公室里摔杯子、拍桌子,还斗上眼了!这影响,你们考虑过吗?难道就不怕外人笑话吗?”

驿丹云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不偏不倚,拿捏得很有分寸。

奇怪的是,无论是正在火头上的阮永军,还是欲摔门而去的路北方,都没有当场发火。因为,驿丹云说的,确实就是事实。两人都位高权重,刚才一时失控激愤失控,此时被驿丹云断喝,倒是多了分理智。

屋内的空气,似乎也没那么紧绷了。

但是,依然没人接话。

驿丹云见状,心中暗松一口气,知道这一步走对了。

她放缓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恳切和无奈,摊了摊手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把你们俩气成这个样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壮着胆子,伸手扶住扶阮永军桌沿的那摞文件。

同时又瞅瞅路北方。

阮永军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真皮转椅里。

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声。

虽然阮永军没有答话,但他那动作,已经表明他现在依然很郁闷、很生气。

路北方也是一样,此时他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不过,看到驿丹云到来,眼前路北方的状况,倒让她有几分心疼。

驿丹云见两人都不吭声,知道火候到了。

她并没有过问缘由,因为她比谁都清楚缘由。

她而是目光坚定,语气沉稳盯着两人道:“其实,我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情况,肯定为了许得生案子的那笔赔偿款?”

“那笔款的情况,其实这些天,我也寻思过!我觉得吧,既然在常委会上争议较大,大家都觉得自己有道理,且谁也说服不了谁!那么,这事儿,咱们就不能另想办法吗?与其在这儿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伤了和气。倒不如……”

驿丹云知道,有些决策,不是自己能定性的,特别是在省委书记阮永军,以及省长路北方面前,自己草率下结论,终有不妥。

因此,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想法道:“既然问题这么棘手,那我能否提个建议?请两位领导参考……就是这事儿,牵扯到外资,也有跨境司法,更有国家安全层面的考量!那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个问题,原原本本地呈报给上级相关单位,请他们来研判处理呢?这不行吗?”

这番话一出,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阮永军本就脸色瞬间,但是,这时他还是不由抬眸,瞅了驿丹云一眼。

在此时,阮永军也没想到,驿丹云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这么一招。他原本是打算利用常委会的集体决议,强行压下路北方的反对意见,造成既定事实。

可如果上报给上面,这事儿就悬了。上面一旦介入调查,那三十二亿的拨款肯定得暂缓,甚至可能直接被否决!当然,还有种可能,就是朱世祥他们,做通上面的工作,现在河阳方面的诉求一递上去,便通过审核。

而路北方听到驿丹云拿出这主意,他倒没意见。毕竟就上面来说,也不定支持阮永军的想法,若是自己将原因摆清楚,上面肯定也不同意支付。而且肖道林,本身就参与议事的权利。

对这方案,路北方能接受。

他当即沉声跟进道:“丹云提的意见!我认为可以,既然省里某些人恶意阻挠,存在巨大分歧,而且这事,关系到重大战略利益,那咱们确实没必要在内部消耗,而是交由上面来决定就行!”

路北方说这话时,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

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果决与冷静。

阮永军此时的心情简直糟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尤其是驿丹云,平日里看着温顺听话,关键时刻竟然给了他这么一刀。

但他又能说什么呢?

驿丹云的话占着大道理,那就是“对上负责”,由上面决断。

省委解决不了的问题,请示上级,这是组织原则,没有任何人能挑出错来。

如果他阮永军强行反对,那就坐实了他揽权独断,甚至让人觉得他在这个项目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猫腻的想法。

在这时,阮永军终于说话了,他咬着牙问道:“这省委内部之事,有必须向上请示?上级怎么看我们?!”

“阮书记,为了维护班子团结,也算是对重大决策负责!我认为,还是很有必要,向上面请示的!不然,咱们坐在办公室,天天争来吵去,这不是办法!而且这种内耗,没什么意思。交给上面来处理,既合规,又稳妥休,何乐而不为?”

驿丹云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将阮永军的所有后路都堵死了。

阮永军坐在宽大的椅子里,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靠向了椅背。

他现在心中对路北方恨之入骨,觉得这人就是根搅屎棍,什么都要横插一杠子。但他同时也对驿丹云生出了一丝不满和警惕。这个女人,将自己和范国海原本的必胜之局,瞬间化为乌有。

这个女人,不简单。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路北方已经明确表态同意,如果自己再反对,那立场就太可疑了。

屋内的气氛,虽然不再剑拔弩张,却变得更加微妙和凝滞。

阮永军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语气冰冷且疲惫:

“行。既然大家都觉得要请示上面,那就请示吧。”

这算是松了口。

路北方闻言,也道:“行!既然省里拿不出结果,谁也说不服谁,那就交上级来决断。”

驿丹云见好就收,立刻主动揽过了这烫手的山芋,“好,既然书记和省长都同意,那这件事,还是交给我来办吧。到时候,我会根据这几次常委会的记录,起草一份关于当前省里对该案件赔偿款争议的详细报告,然后请两位领导过目!”

路北方对驿丹云,自然放心。

驿丹云虽是省委秘书长,但是他的嫡系。

路北方心里清楚,在关键的大是大非面前,驿丹云是有立场的,而且这个立场倾向于维护国家利益,或者说,倾向于他路北方。

阮永军显然心中憋闷,但此时也不好反对。

毕竟,驿丹云是省委秘书长,写报告本来就是她的分内之事。而且在他看来,驿丹云虽然提出了上报,但应该也不敢在报告里乱写,毕竟还要经过他这个书记过目签字。

只要报告内容客观公正,上面或许会体谅省里的难处,批准拨款也未可知。

“那就这么定了。”

阮永军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甚至没有再看路北方一眼,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笔,低头假装看文件,显然是在下逐客令。

路北方也没有再多留。他知道,今天的戏唱到这里,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再多待一秒,只会增加阮永军的厌恶。

“既然事情有了定了,那丹云,你就抓紧落实吧。”

路北方双手撑住轮椅扶手,微微欠身,虽然动作艰难,但礼数周全。

说完,他转动轮椅,向门口驶去。

驿丹云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一边推着路北方的轮椅,一边回头对阮永军道:“书记,您也消消气,身体要紧。”

阮永军没有抬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

出了书记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轮椅滚动的声音。

直到转过拐角,彻底远离了那扇紧闭的房门,驿丹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路省长,刚才……我说让上级来决断这事儿,没错吧?”驿丹云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小心问路北方。

路北方转过头,看着这位在关键时刻顶住压力、力挽狂澜的女干部,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与赞赏。

“丹云同志,这没错!今天,还多亏了你!不然,我和永军,还真闹起来了。”路北方的声音很轻,却很真诚,“说实话,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驿丹云苦笑了一下,一边帮他按电梯,一边低声道:“省长,我也没办法……我当时,真怕你们吵起来。”

路北方笑了笑,眸光深邃:“好了,这请示,就你写吧!……我让人送我回家了!”

驿丹云点头:“好!您好好休息,那我先回办公室了。这请示,我会把所有的风险点、涉外博弈的可能性,以及外资背景的疑点,全部写进去。至于上面怎么定,以及需要考量些什么,那就是上边的事。”

路北方没再说话,只是朝驿丹云挥了挥手,然后用手推动轮椅,朝着省委门口走去。

到那里,他将电话叫省政府办安排司机,送自己回家,继续静养。

当然,路北方心里也清楚,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驿丹云执的请示送上去之后,依然不可能批款。

那么,阮永军和范国海这些失败者,以及他后面的那帮人,或许带给他的,是更猛烈的政治博弈,甚至是疯狂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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