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三名医者要被砍头
巴尔三人进来后，雪小暖低声道：
“母体出血已止，胎儿胎心稳定。命算是保住了，接下来只需静养安胎，补足气血，慢慢恢复便可。”
巴尔紧绷的身躯骤然松懈。
他喉间发紧，颤抖着问道：“祖奶奶，阿雅何时能醒？”
“快了！”雪小暖一脸疲惫地笑了笑，“你们唤唤她吧。”
话音未落，巴图哈屯已然快步坐到床沿，俯身将嘴凑近图雅耳边。
声音轻柔又哽咽，一遍遍低唤：
“图雅，我的孩儿，听得到吗？我是阿娘，阿父也在这里，我们都陪着你，等你醒来……”
说完又再度泣不成声。
巴尔屈膝蹲在榻边，小心翼翼握住图雅微凉的指尖。
声音里满是悔恨：“阿雅……求求你，快快醒来，往后我哪也不去了，守着你，直到咱们的孩儿平安降世……”
……
此刻，客栈外面，整条长街依旧死寂。
铜铃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长街上回荡。
大萨满带领一众祭司立在客栈门前，低声诵经。
只是他眼底再无先前的盛气，目光频频望向二楼紧闭的窗棂，心绪早已纷乱。
方才开棺一瞬，他亲眼看见图雅肢体柔软无僵，那是亡者绝不可能有的体征。
他心底已然动摇。
难道那外邦妇人所言非虚？
图雅可敦果然还活着？
沿街百姓静静站在原地，满心期待地等着客栈里传出最终结果。
……
长街尽头忽然传来沉稳急促的马蹄碾地之声。
一辆装饰华贵、镶银描纹的王驾马车疾驰而来，在客栈门口稳稳停驻。
车门开启，一身素袍的洛恩可汗与哈屯快步下车。
在侍卫簇拥下踏入人群前方。
洛恩可汗面色沉郁，心底翻涌着忐忑、焦灼与隐秘的期待。
若儿媳当真死里逃生，便是天降万幸。
一来可消解巴图部落丧女的滔天怒意，避免一场开战。
二来能免去洛恩部落活埋可敦的罪孽，保全部落气运。
……
两刻钟后，二楼的窗户被推开。
巴尔将头探了出来，对着下面扬声高喊：“图雅可敦已然苏醒，腹中胎儿平安！”
原本肃穆悲戚的送葬长街，瞬间被新生的喜悦填满。
大萨满僵立原地，望着那扇窗户，久久无言。
三名当初为图雅诊治、联名判下死讯的医者，双腿一软，齐齐跌跪在地。
三人面如死灰，浑身瑟瑟发抖，额头重重磕在黄土地上，磕出层层血痕：
“可汗饶命啊！可汗饶命！”
他们的误诊，险些害死图雅可敦、引发两族战乱，已然是无可饶恕的死罪。
洛恩可汗立在人前，面色凛冽，望着跪地求饶的三人，毫不动容。
大手一挥，当街厉声下令：“来人！将这三名庸医拖下去，就地斩首！”
两侧武士闻声快步上前，伸手便要拖拽三人。
三名医者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之中连忙抬眼望向四周围观民众。
满心期盼能有人念及旧恩，站出来为自己说上一句公道话，保住性命。
他们此生大半光阴都在行医，这些围观者里，有不少他们救治过的病人。
但此刻，没有一人站出来。
围观民众，一个比一个义愤填膺。
冰冷的绝望，彻底裹住三人。
几名武士上前，一把将瘫软在地的三人拖拽而起。
径直拖至距可汗两丈开外的空地上，将三人身形摆正，整齐排开。
三名行刑武士立在三人身后。
寒光凛冽的弯刀齐齐出鞘，杀伐之气瞬间弥漫全场。
三名医者双目紧闭，泪水纵横，颓然垂首。
口中喃喃念诵着赎罪经文，已然闭目等死。
……
就在弯刀即将落下的刹那。
“住手！”
一道清亮沉稳的女声破空而至。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一道华贵的身影从客栈里踏阶而出。
雪小暖衣袂轻扬，立于台阶正中。
眉眼从容，气度卓然，自带一身上位者的沉稳风骨，令全场喧嚣瞬间凝滞。
翻译官万牙人率先一步，侍立阶下。
心如死灰的三名医者，骤然听见有人阻拦，慌忙抬头。
看清出声之人是救活可敦的女神医时，三人几乎是拼尽最后力气，俯身叩首，泣声哀求：
“神医救命啊！我等已知罪孽！从今往后再也不敢妄断生死！”
万牙人迅速翻译。
雪小暖垂眸看向三人狼狈惶恐的模样，神色平静。
……
一名洛恩王子连忙俯身，凑到可汗耳边低声禀报：
“父汗，这位便是救回图雅可敦的大卫神医。”
洛恩可汗微微颔首，眼底杀意稍敛。
面上堆起几分敬重，沉声开口：
“女神医，此三人草菅人命，险些害死可敦。今日若不严惩，难平民愤！”
话音刚落，沿街百姓纷纷应声呐喊，声浪震天：
“可汗圣明！”
“庸医误人，死不足惜！”
“斩杀庸医，为可敦报仇！”
此起彼伏的请愿声里，满是同仇敌忾的怒意。
雪小暖扫视了一圈激动的民众，心里冷笑：这就是带节奏。
她转头看向洛恩可汗，大声道：
“可汗，可敦死而复生，乃是天降大喜。救一命，斩三命，救人之德，反倒平添杀戮之孽，得不偿失。”
话锋一转，语气笃定有力：
“寻常医者素来只凭气息、脉象判生死，并不知休克假死之症。我也只是见多识广，比他们多了几分生死认知才发现端倪。”
“三名医者今日之错，在于医术浅薄、眼界狭隘、固守旧法，绝非存心害人、蓄意作乱。他们该受的是惩戒自省、医术精进，而非无端引颈受死。”
洛恩可汗眸底怒火渐渐收敛，目光沉沉扫向二楼窗户。
草原上培养一名医者不易，他也不想杀这三人。
这三人常年伺立王帐，勤恳谨慎，绝非奸邪之辈。
此番过错，终究是医术局限所致，并非本心险恶。
可他骑虎难下。
不杀他们，怎么平息巴图可汗的怒气？
心念至此，他再度抬高声音，摆出大义凛然的姿态：
“因这三人错断生死，差点挑起两族战火，不杀他们，难平两部心头之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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