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开棺、救治
巴尔还在犹豫，送葬队伍和百姓听了大萨满的话，早已齐齐跪倒。
齐声高呼：“恳请殿下送可敦安然上路！勿因外人妄言，祸及全族！”
万民请愿、祖制、气运，三重枷锁尽数落在巴尔肩头。
……
雪小暖见巴尔都要抽出弯刀了，又被大萨满阻止，还被大萨满说服。
心底最后一丝期许彻底湮灭。
她对巴尔再也不抱任何希望。
她脑中飞速权衡：要不要铤而走险，直接令雪三、雪五强行破棺开木？
她能百分百断定，图雅此刻尚存生机。
可休克昏迷太久，拖延至今，能不能顺利救回，她并无把握。
一旦强行破棺最终救人失败，不仅坐实了自己扰乱葬礼、惊扰亡魂的罪名。
他们一行人必将被整个洛恩部落围剿，再无脱身可能。
天人交战之际，就见巴尔猛地甩开大萨满的手，缓缓蹲下身。
目光落在棺底缝隙里正在渗出的一丝鲜红血迹，桀骜纠结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来自心底的恐慌。
他站起来，一双猩红的眼睛转头看向大萨满。
“让开！”声音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若我妻子尚在人世，我却因规矩活埋了她，这洛恩的气运，只怕真要完了。”
……
大萨满浑身一僵，望着巴尔眼底不容置辩的决绝，重重叹了一口气。
面色铁青地退后半步。
巴尔赤红的眼底燃起孤注一掷。
他猛地抬手，沉声下令：“所有人退避——本王为可敦——开棺！”
话音落，弯刀猛然劈下。
铮的一声脆响，薄木棺板应声开裂。
锋利的刀刃插入缝隙。
八名抬棺的勇士立刻上前，配合巴尔的弯刀，硬生生将钉死的棺盖缓缓掀开。
……
淡淡的血腥气从棺中飘散而出。
棺内，挺着肚子的图雅可敦静静仰卧在素色毡垫之上。
面色惨白如纸，唇色青紫，双目紧闭毫无动静，下身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雪小暖迅速蹲下，伸手触摸她的身体。
肌肤柔软，周身没有尸僵，绝非亡故之人该有的寒凉僵硬。
她的指尖精准搭在图雅颈动脉上。
凝神片刻，终于捕捉到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搏动。
“公主还活着！”她当即高声吩咐巴尔，“立刻抬进客栈二楼我的房间！除了我的女儿，无关人等一律退后！”
“阿雅……我的阿雅……”巴尔喉头哽咽，泪水骤然滚落，泣不成声，“你果然还活着……”
他小心翼翼俯身，将一动不动的图雅从薄木棺中抱起。
巴图可汗与哈屯紧随在侧，极致的狂喜与极致的焦灼交织缠绕。
二人寸步不离跟在巴尔身侧，目光死死锁着女儿苍白的面容，指尖颤抖，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
万牙人快步先行入内，厉声驱散客栈里所有伙计，清空一楼大堂，封锁楼梯入口，严禁任何人靠近二楼。
一行人踏入二楼客房，巴尔将图雅轻轻平放于榻上。
立在榻边，双拳紧握，呼吸急促，眼底满是悔恨，死死盯着雪小暖的一举一动。
巴图夫妇则站在榻后，双手紧握，含泪默默祈祷。
雪小暖迅速褪去图雅外层满是沾染血迹的雪白长袍，仔细查体。
凭借专业经验，她立刻判断出症结：
图雅并非殒命，而是孕期受惊摔倒，引发大出血与腹膜刺激，导致重度失血性休克合并深度神经性昏迷。
她将耳朵伏在图雅肚子上，片刻起身，看向屋内四人。
快速说出诊断结果：“胎儿尚有微弱胎心，公主休克昏迷，并未离世。”
巴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祖奶奶，求求您，一定救回我的可敦。”
巴图可汗夫妇早已泪流满面抱在了一块。
可汗对雪小暖道：“女神医，只要救活我女儿，我巴图部落的金银、皮毛、牧场，你想要什么，我尽数奉上，绝不推辞！”
雪小暖心里一动。
神色端正肃穆，摇了摇头：“我无需金银财物。我救公主，是因为公主还活着。”
话音落下，屋里三个草原人尽皆一愣，这般不顾生死救人的理由，他们第一次听到。
“时间刻不容缓，我要开始抢救公主与胎儿。”雪小暖不再赘述，面色一凛，“你们三人移步室外等候，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闯入。让我的手下之然即刻进来协助我。”
……
之然进来后，迅速把门闭紧。
雪小暖抬起图雅肩膀，示意青宁抬腿。
二人用意念进了诊室，立刻将图雅放到诊床上。
母女换上医生衣服，立即将氧气罩为图雅用上。
麻利地挂瓶、扎针，为病人输入止血营养液。
雪小暖摘下一截凝血藤，剁碎挤水，用注射器从喉咙灌进去。
青宁则去绿野仙踪摘回一串葡萄，迅速用打浆机打碎，也给灌了进去。
她看着图雅缓缓渗血的下身与毫无起伏的胸廓，心生紧张，轻声问道：
“娘亲，母体出血不止，胎心偏弱，需要立刻施行剖腹产手术取出胎儿吗？”
正在触诊图雅宫底位置的雪小暖摇摇头，趁机教导女儿：
“胎儿只有不到七月，孕妇亦无发动分娩的征象，强行剖腹，母子二人都会凶险万分。体内多待一日，胜过在外面五日。
患者身下出血，非临产前出血，也非胎盘早剥出血，是孕期跌倒撞击肚子后，盆底软组织挫伤、宫颈微血管破裂引发的持续性外出血。
患者因剧烈惊吓诱发血管神经阻滞，有效循环血量锐减，才引发了低血容量性休克与深度意识障碍，被草原医者误判为死亡。
只要能止住出血点，苏醒后安心静养，等自然发动生产时再行接生最妥。”
……
在凝血藤和灵果、止血针三重作用下，图雅身下的血很快就止住了。
一小时后，原本口唇青紫、气息毫无的图雅，胸廓渐渐有了起伏。
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指尖也有了一丝温热。
见她已经能自主呼吸，雪小暖取下氧气罩。
又过了半小时，液体输完。
青宁又为图雅灌下一小碗草莓汁。
图雅喉间轻轻溢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睫毛轻轻颤动，即将苏醒。
母女俩赶紧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腿，将图雅移出诊室。
之然上前帮忙，稳稳接过图雅放到榻上。
雪小暖示意青宁打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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