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战无忌偷听二人聊天
初夏下朝后，随即奔赴月牙湖“两院”，正式走马上任。
她自小心性沉稳，又遍历列国见惯世事，行事条理分明，处事干练果决，毫无深闺女子的柔弱拘谨。
在医学院，她梳理各项规制、核查师资配比、规整学员课业、理顺各处往来公务。
在国医院，她整顿风气，厘清职事，特意建立了病历管理办法，规定每月每名大夫须将经手病人梳理一遍，分门别类建立病人档案，年底根据病历总结诊治心得。
不过短短一月光景，两院上下大小事务，她已然尽数摸清吃透。
诸事运转井井有条，人人都赞这位女副院长不仅医术高深，治事之才更是难得。
随后，她给自己定下规矩：
每月在医学院授四节课，在国医院坐堂看诊四日。
每隔五日进宫一次，向皇后娘娘汇报近期两院事宜。
……
贾初夏走马上任后，雪小暖的确轻松了许多，至少医学院和国医院的杂事，都不用她操心处理了。
她将更多的精力放到了基金会。
她已将所有为妇女、儿童成立的慈善基金会都转到了长公主战青宁名下。
反正诊室里的银票，青宁可以随意支取。
她的青宁，不但要成一名妙手仁心的顶尖医者。
还要成为一名功德加身，善泽绵绵的有福之人，一生安稳顺遂、无忧无虑。
……
每次初夏到长宁宫汇报工作，汇报完后，雪小暖总会留下她继续闲聊。
一来二去，相处愈发熟稔。
雪小暖本就对这张复刻了前世自己的眉眼心存怜惜，相处愈久，便愈惊诧于贾初夏的通透。
贾初夏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却因见多识广，满心都是远超时代的先锋思想。
雪小暖和她聊得越多，越觉得自己是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她原以为自己成立基金会，推行女子读书、行医立业、经商自立，打破无数封建桎梏，活成了世人眼中最出格最自我的皇后。
是这大卫王朝最特立独行、思想超前的女子。
可接触到初夏的思想之后，雪小暖才恍然发觉，这位古代姑娘骨子里的思想格局、女性觉醒的认知，竟和来自现代的自己不相上下。
偏生初夏的性子比她温和，说话时语气温婉、神态娴静。
言辞虽然温柔，却有着不容辩驳的力量，极具说服力。
这让偶尔总要露出棱角的雪小暖自愧不如。
……
这日午后，暖阁暖意融融，茶香袅袅。
二人闲谈间说起世间婚嫁礼制、后宅纷争，雪小暖顺势感慨一夫多妻制的弊端：
“男子坐拥数名女子，却往往做不到真心相待、一视同仁。正妻郁郁难平，妾室卑微无依，好好的女子，被迫争风吃醋，再无安稳自在。”
贾初夏闻言浅浅一笑，温声接话：
“皇后娘娘与陛下情深意笃，早已是举国皆知的佳话。
如今京城之中，世家大族已然分成两派，一派固守旧时礼教，依旧奉行一夫多妻、尊卑有序的旧俗；
另一派则仰慕皇上、娘娘情深，一心效仿，推崇一生一世一双人。”
雪小暖眉眼间掠过一丝得意：
“若真有人效仿本宫与皇上，那本宫也算是以身作则，为天下女子提供了另一种自在随心的活法。”
初夏听后，浅浅敛眸，不置可否。
稍后，她抿了一口茶，语气平和地缓缓开口：
“娘娘，初夏亦倾心推崇一夫一妻，却并不觉得一夫多妻便是彻头彻尾的鄙陋旧俗。”
这话勾起了雪小暖的兴致，当即含笑示意：“你且细细说来。”
得到应允，贾初夏从容直言：
“婚嫁规制本无绝对的好坏对错，唯有贴合家境实情、顺应人心所求，方才最为合适。如今太平盛世，正好让两种规制并行世间，以岁月验证，哪种方式更安稳、长久。”
雪小暖闻言，心头微震。
抬眸静静看向她，静待后文。
……
二人全然不知，御书房处理完朝政的战无忌，已然缓步踏入长宁宫。
他素来知晓皇后习惯在暖阁闲坐看书、料理琐事，便径直朝着暖阁走去。
之然远远望见皇上来了。
欲开门通传，被战无忌抬手制止。
老夫老妻的，有什么必要通报！
他脚步放轻，行至暖阁门前，正要抬手推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贾初夏清朗柔和的声音。
当即脚步一顿，硬生生停下推门的动作。
听上几句，方才知晓二人正闲谈时下盛行的婚嫁礼制。
不禁哑然失笑。
屋里二人，一个是一夫一妻笃行者，一个看淡世俗姻缘，立志独身不婚。
这样两个人，居然在讨论婚姻体制，当真有趣。
一想到那张总也看不够的脸就在里面，战无忌玩心顿起。
皇后心中所想他向来清楚，可初夏姑娘又是什么观点呢？
他挥手遣退身后随行的战一、战三，连同殿外值守的之然也一并打发至大门外等候。
……
里面二人根本不知道门外已多了一个听墙角的，依旧畅所欲言。
初夏稍作沉吟，理顺思绪后再度轻声开口：
“寻常百姓家境清贫，终日为生计奔波劳碌，最适合一夫一妻，同心协力养家糊口，便是最好的安稳。”
雪小暖点点头：“清贫人家这般相守，实则无太多参考意义，不过是家境所迫，别无选择罢了。”
“那便说说世家高门、权贵望族。” 贾初夏从容言道，“大户人家人脉繁杂、家业庞大，需人打理内务、绵延子嗣，若强行恪守一夫一妻，反而易生私情外室、暗度陈仓，到头来既伤女子心意，更败坏宗族家风，弊大于利。”
雪小暖心中并不认同这番说辞。
在她心底，专属唯一的偏爱与相守，才是婚姻最根本的意义。
她柔声出言辩驳：“一夫一妻纵然也会生出离心变故，可心生外情的根源，终究是夫妻二人情意渐淡。真心相爱的两人，眼底心底皆容不下第三者。”
顿了顿，又补充道：“夫妻之间并非不能生出子嗣，家族事务并非一定要子嗣打理，聘请管事、添置下人皆可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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