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贾尚书告状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眼角湿意，声音里只有沉重：
“老臣殿前失仪，惊扰圣驾，还请陛下恕罪。老臣只是想起小女最近太不容易了，忍不住垂泪。”
战无忌眉头蹙得更紧：“令爱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心想皇后要对贾家丫头委以重任，这节骨眼可不能出事。
贾尚书拱手禀道：“小女二十年前觐见陛下和皇后娘娘后，立志以皇后娘娘为榜样，长大后也做一个以医术立身、以仁心济世之人。”
战无忌闻言，微微颔首。
虽然他不愿皇后给男子诊病，可实话实说，他的皇后，身怀绝世医学，一心救死扶伤，的确是天下女子的榜样。
贾尚书继续道：“自彼时起，她日夜苦诵汤头歌、百家良方，为悟针灸真意，屡屡自扎穴位，满身红肿也不肯停歇，直言非亲身体痛，难辨医术轻重深浅。”
百官闻言，尽皆动容。
“十三岁时，小女不听老臣夫妇挽留，执意带上几名随从，孤身出外游学。她踏遍万里山海，历尽风霜苦寒，九年方才学成归国。回家后闭门两载，废寝忘食，去芜存菁，终成五部济世医书。”
战无忌静静听着，眼底满是赞许。
难怪皇后对这姑娘格外偏爱赏识，这般心志坚韧、潜心济世的医者，世间难得。
谁知贾怀安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酸涩：
“可昨日老妻告知老臣，上京近日流言四起，关于小女的不堪闲话层出不穷。”
话落，他抬手再度抹泪，愤懑的脸上全是委屈。
……
战无忌闻言，脸色一变，沉声下令：“如实道来！”
“有人嘲讽小女二十四岁未曾婚配，写再多书也是低人一等；更有甚者，恶意揣测她九年游学之行，编造无根无据的隐晦流言，污蔑她清白名节；
妄言她迟迟未婚，是在外遭人磋磨、身有瑕疵！可怜小女不求名利、不慕荣华，毕生执念唯有医道济世、拯救苍生，却无端遭此恶毒构陷、清白尽毁！
还请陛下……替老臣小女做主啊！”
话落，贾尚书扑倒在殿前，重重叩首。
……
“荒谬至极！”
战无忌勃然起身。
怒意席卷整座金銮大殿，沉沉压向满殿文武。
“看来朕给诸位的俸禄太过优厚，让各位大人家的日子过得太过清闲，才让诸位后宅生出这么多闲言碎语？”
锐利的目光扫过众臣，无人敢与之对视。
满殿文武尽数垂首屏息，鸦雀无声。
战无忌当即沉声改旨：“不必等明日！散朝之后，贾尚书即刻携令爱入宫觐见！朕与皇后亲自为她坐镇，做她最坚实的靠山！朕倒要看看，今后何人还敢妄议是非、毁人清白！”
贾怀安听到这般掷地有声的金口玉言，心里一动。
心头大石轰然落地，满心激荡，匍匐谢恩：“臣，谢陛下！”
……
退朝之后，战无忌径直返回长宁宫。
踏入暖阁，见皇后正就着炭火翻看医书，他便在一旁落座，将早朝之上的事轻声道出。
“皇后，咱家青宁已满十七，如今四国再次遣使前来求娶。”
雪小暖不知可否，抬眼轻叹一声：“去年我就婉言回绝了，没想到这四国还真是不死心。”
“这可怪不得旁人，” 战无忌眉眼噙着笑意，语气满是骄傲，“皆是你将女儿教得太过出色，如今青宁身怀绝世医术，仁善之名传遍四海，自然引得四方皇室倾心。”
雪小暖淡淡一笑，心想青宁不但身怀绝世医术，还身藏绝世空间，这样的宝贝女儿，怎能让她流出国门，落入他国之手？
战无忌不知她心里所想，缓缓道出自己心意：
“朕今日在朝堂之上细细斟酌过，诸多人选里，唯独大秦世子最合心意。那国书上白纸黑字写明，他此生只娶大卫公主一人，绝不纳妾另娶。”
雪小暖扑哧笑道：“没想到荣承宇还能这样放任儿子，我听说他自己也有两名侧妃，看来是对咱家青宁志在必得。”
战无忌颔首，：“朕也觉得，他怕是盯上了青宁的医术。当初他对你的医术就一直觊觎。不过这样也好，青宁医术在身，嫁过去就是一份实打实的底气。”
雪小暖闻言微微一怔。
她放下手中书卷，目光认真看向他，柔声开口：
“皇上当真舍得？那可是咱们唯一的掌上明珠，你真忍心让她远赴他乡？此生不复再见？”
这话一出，方才满面喜色的战无忌沉默下来，脸上笑意渐渐敛去。
他方才只顾着权衡朝堂邦交、考量对方品行地位，一心想着四选一，竟然忘了最要紧的一桩事——
长公主青宁，是夫妻二人心尖上的宝贝。
方才笃定的心思顿时动摇大半。
雪小暖见他神色动容，方才缓声劝道：
“皇上，咱们耗费心血将青宁培育得这般出众，习得一身旁人难及的本事，从来都不是为了给他国做嫁衣，替别国壮大根基的。
青宁身怀旁人没有的能耐与机缘，一旦远嫁，便是实打实助长他国实力，于咱们大卫百害而无一利。”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战无忌豁然开朗，顿时醒悟过来，连连点头。
雪小暖继续道：“青宁必须留在大卫，她以后倾力辅佐庇护的，是太子修珩，是你我百年之后，由修珩执掌的大卫江山。”
战无忌侧身握住雪小暖的手，叹道：“皇后一席话，当真点醒了朕！咱家青宁，可是当之无愧的宝贝，朕思虑太过浅显，险些酿成大错。”
他心中已然彻底明了，青宁身为嫡公主，更是太子长姐，日后太子登临帝位，青宁便是修珩最得力稳固的后方。
“朕明日上朝，就着礼部给四国都去一封言辞恳切的回书，只是理由是什么呢？”
雪小暖狡黠一笑：“青宁是大卫唯一的公主，太上皇、太后不许远嫁。”
……
说完四国求娶的事，战无忌忽然想起，稍后还要与皇后一起，在长宁宫接见贾怀安父女。
想起散朝之前，贾怀安当众痛哭陈情、细数外界流言构陷的种种委屈，方才彻底释怀的心头，再度涌起几分愠怒。
他将贾尚书哭诉的前因后果，尽数告知雪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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