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的大哥(5)
齐铁嘴坐不住了,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次,想打圆场又不知道从哪里打起。
他知道吳玄辰这个人说话从来不骂脏字,但他骂你,你能听懂,而且听懂了比挨了巴掌还疼。
每次他们哄骗吳老狗的时候,都得遭到吳玄辰阴阳怪气地谩骂。如果不是他不接受九门的邀请,他们至于退而求其次找吳老狗吗?
他还说九门搞的是乌糟糟的烂账,说他们被狗缠上了,还说这很可笑。
这里面每一个字都客客气气的,每一个字都不带脏,但合在一起,就是在说:你们这群人,蠢得可以。
“如果,”吳玄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再来找我家吳老狗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就别怪我动手。”
齐铁嘴扯了扯张启山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退意:“佛爷,走吧,今天不是说话的时候。”
张启山沉默了几秒,最终退了一步。他朝吳玄辰拱了拱手,嘴里的话说得极短极简洁,像是在节省所剩无几的面子:“告辞。”
吳玄辰也站了起来,站起来的速度不紧不慢,像是出于礼貌而非出于重视。
他朝门口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对吳二白说:“送客。”
然后就那么站在会客厅正中央,目送张启山和齐铁嘴走出去,连送都没送到门口。
吳二白一路将二人送到大门外,门廊下的光线落在张启山后背上,把那身深灰色中山装的轮廓照得分明,吳二白看着那个背影走下台阶、穿过院子、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回了会客厅。
他的脚步比出去的时候快了不少,进门的时候嘴角那条待客用的标准微笑已经卸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生下课之后如释重负又意犹未尽的表情。
吳家三兄弟重新在堂屋里站成了一排。
“你们刚才都听到了。”
三兄弟同时点头。
“学到什么了?”吳玄辰问。
吳二白最先反应过来,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谨慎地回答:“不承认。不道歉。不解释。把战场从‘吳家是不是说了不算’转移到‘九门本身就是个错误’,把——”
“行了。”吳玄辰抬手打断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但目光在吳二白脸上多停了半秒,而这半秒的停留落到吳三省眼里,他立刻在心里翻译成了大伯的语言,然后愤愤不平地确认了一件事——二哥又得分了,吳二白他妈的是个卷王。
吳玄辰从圈椅上站起来:“张启山今天来,是来试吳家的底线。他对一穷说的话、对你们说的话,都是在试——吳老狗答应的事,吳家小辈拦不拦得住?如果拦不住,说明吳内部没有统一的意志,他以后还可以绕开我直接找你们,或者找你们爹。如果拦得住,说明吳家还有规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分别与三个侄子对视,“所以我要让他亲眼看到,吳家有没有规矩。”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吳玄辰把目光锁定在了吴一穷身上。
“一穷。”
我一穷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脚跟不自觉地并拢了:“大伯,我在。”
“你下周动身,去内蒙。”吳玄辰说,“地质勘探队,做科研。工作已经安排好了,去了之后会有人接你,具体岗位到那边再定。曦月和你一起,小邪留在杭州,我亲自照顾。”
吳一穷愣住了。
内蒙?
有老婆陪着,那也行,反正他老婆就是地质局的。至于儿子,在家做小少爷就好了,大伯那么喜欢他,肯定不会亏待了他。
“是,大伯。”
于是吴一穷在心里飞快地完成了自我说服,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接受,总共只花了两秒钟——这个心理转换速度,吳二白在一旁默默观察到了,并且在心里给他大哥打了个新标签:吳家的自我开解之王。
吳玄辰的目光移到了吳三省身上。
吳三省被他大伯这一眼看得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步,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伯,您不会也把我送去内蒙吧?我跟大哥不一样,我去了内蒙能给人家勘探队添乱,我这个人您知道的——”
“你?”吳玄辰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不是去内蒙。”
吳三省刚松了一口气,吳玄辰下一句话就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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