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招眼了~
渐渐地,丙字组的人越来越多。
山根从海门镇回来的时候又带回来几个后生——有蔡老伯的远房侄子,有海门镇码头上扛活的小工,还有几个是刘铁柱当年在葫芦村的同乡,听说铁柱在赵家村落了脚,便结伴找了过来。
赵长风让山根在后山又加盖了几间夫房子,丙字组的人住在一起,每天清早跟着山根点卯分活,劈柴的劈柴,开荒的开荒,跑海的跑海,一个个脸上都有了血色。
到了春末,赵家村的模样已经和年前大不相同。
村口的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但树底下的土路被沈墨铺上了青石板,一直铺到客栈大门口。
客栈门前的马厩扩了一倍,拴马桩从六根加到了十二根,还是不够用。
沈墨在客栈旁边又开了一片菜地,种了青菜萝卜和小葱,灶房随摘随用。
养殖场那边,秋老爹带着秋生又新盖了一排鸡舍,一排鸭舍。
石场的青石料子供完了自家客栈的扩建,又开始接邻县的订单,沈墨亲自盯着开采,每一块青石敲两下听个响,不够硬的直接剔出去。
风若客栈的招牌菜已经不止茶香卤虾一道。
张盛把老东家传给他的菜谱秘方一一整理出来,结合若若从海路运回来的海货,创了好几道新菜,蒜蓉粉丝蒸扇贝、辣炒蛤蜊、蛏子滑蛋、海带排骨汤,每一道端出去都被客商哄抢一空。
雅间专供的“山海席”更是名噪一时——一桌宴席十二道菜,六道山珍六道海味,佐以山河醉酒,定价不菲,却要提前三日预订。
来往客商都说风若客栈开在内陆山村里,却能吃到比海边酒楼还鲜的海味,光凭这一条就值得绕路来住一晚。
这天傍晚,若若抱着赵煜坐在枣树下,赵煜已经会翻身了,躺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攥着她的头发不撒手。
四个大孩子刚练完功,赵峰和赵晓静在院子里追着跑,赵林坐在石墩子上翻一本顾嬷嬷新给他抄的药方册子,赵森站在梅花桩旁边收棍。
赵长风从石场回来,肩上扛着一捆新砍的竹子,看见她坐在树下笑,便把竹子放在墙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想什么呢?”他问。
若若靠在躺椅上,看着满院子跑的孩子和灶房里冒出来的炊烟,灶房里张盛和顾嬷嬷正在准备晚饭,菜刀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响。
客栈那边大堂里的谈笑声远远传来,山根和水生赶着骡车从村口拐进来,车上又拉了两桶活蹦乱跳的虾。
她抱着孩子笑了笑,说我在想,咱们家现在好像什么都不缺了。
赵长风伸手把赵煜从她怀里接过来,小家伙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他低头看了看儿子,又抬头看了看若若,嘴角微微弯起来:“那就好。”
枣树上的枣花开了,细碎的小白花藏在叶子中间,被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落在若若的发间,落在赵煜的小被子上,落在院子里那些深深浅浅的脚印上。
灶房的烟囱冒着炊烟,院子里四个大孩子正追着跑,赵晓静手里举着一只刚抓的蜻蜓,赵峰在后面追,赵林坐在石墩上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他的药方。
赵森靠在梅花桩上,嘴角难得挂了一丝笑意。
远处客栈大堂里的灯笼亮起来了,山根和水生正把车上的海货一筐一筐地搬进灶房,张盛站在灶房门口拿围裙擦着手,远远地冲他们喊“今天的虾好”。
秋月端着一碗刚出锅的茶蛋从加工间出来,沿着青石板路往家走,路上碰见沈墨,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
赵长风低头在若若额头上亲了一下。若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岁月静好,一切都是最美的样子。
四月的赵家村,田里的麦子已经抽了穗,后山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白花垂在枝头,风一吹,甜丝丝的香气能飘过半条村子。
村口老槐树的新叶遮天蔽日,树底下铺了青石板的村道上人来人往,拉酒的、拉面的、拉蛋的骡车从早到晚没断过。
风若客栈的生意不但没随天暖而淡下来,反而更红火了几分。
开春后赵长风在后山脚下新挖的养殖池已经灌满了灵泉水,山根带着刘铁柱和水生从海门镇拉回来的虾苗第一批投进去,不出一个月就长得膘肥体壮。
顾嬷嬷每日早晚去池边转一圈,回来在灶房门口跟张盛说一声“虾可以捞了”,张盛便拎着竹篓亲自去挑。
后山现捞现做,茶香卤虾的鲜度比冬天海路运来的又上了一层楼。
来往客商都说,风若客栈这道招牌菜,如今连海边的酒楼都做不出这个味。
可赵家村的红火,自然也招了人的眼。
四月初八这天深夜,赵家村早已安静下来。
白日里车马喧嚣的村道在月光下空空荡荡,只有老槐树的新叶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客栈大堂里的灯早已熄了,灶房的火也封了,只有廊檐下那盏马灯还亮着,火苗在灯罩里稳稳地跳。
后厨的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条薄铁片从窗缝里伸进来,轻轻拨开了窗闩。
整个动作极轻极快,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两个黑影一前一后翻进了后厨,落地的脚步压得极低。前面那个身形瘦长,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后面那个矮壮敦实,背着一个空麻袋。
两人都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
“你确定是这儿?”矮壮的那个压低声音问。
“没错。我都蹲了三天了。错不了!”瘦个信誓旦旦~瘦个站在灶台边上,手指在台面上摸了一把,
“他们每天下午从后山养殖池里捞虾,活的。卤汁就在这口锅里,我亲眼看见张厨子从锅里舀的。”
他揭开灶台上的大铁锅,锅里还剩半锅茶香卤汁,已经凉透了,但那股麻香麻香的味道还在空气里飘着。
矮壮汉子凑过来闻了闻,咽了口唾沫:“娘的,真香。难怪卖那么贵。”
“少废话,快找。”
瘦子开始在灶房里翻箱倒柜,矮壮汉子则摸到了养虾的大水缸旁边。
如今后山养殖池的虾供应充足,但客栈灶房里仍备着一口大水缸,养着当天现捞的活虾,方便随点随做。
水缸里几十只活虾在灵泉水里安安静静地蜷着,偶尔有一只弹一下尾巴溅起几点水花。
他伸手捞了一只出来,借着月光一看——青壳透亮,虾枪尖挺,比镇上鱼市卖的海虾大了一圈不止。
“这虾怎么养得比海里的还大?”矮壮汉子嘟囔了一句,把虾扔回缸里。
瘦子从灶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了几个陶罐,逐一打开闻了一遍,最后停在了一个贴了红纸标签的罐子上,标签上写着“茶香卤料”。
他倒出一点在掌心里闻了闻,眼睛一亮:“找到了。就是这个。把这罐带走。”
“光带一罐料有什么用?虾呢?虾才是值钱的东西。”
矮壮汉子把麻袋从背上扯下来,“咱们捞一麻袋活虾回去,往镇上一卖,这春夏的赌资就有了。”
两人趴在缸沿上,四只手伸进水里捞虾。
那些虾在灵泉水里养得膘肥体壮,滑不溜手,一抓就弹,弹得水花四溅。
矮壮汉子捞了好几下才抓上来三四只,气得骂了一句,整个人趴得更低了,把袖子撸到胳膊肘,两只手一起下去兜。
瘦子也趴在水缸边上,一只手撑着缸沿,另一只手伸进水里赶虾。
就在这时,灶房的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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