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前后夹击
日军阵地上的扩音器线被李云龙一梭子打哑之后,再也没有响起来过。被炸断的旗杆残骸歪斜在废墟里,太阳旗的残余布片已经烧成了灰,被山风一吹,散在被炮弹犁翻的红土上,混在碎石和弹片之间。两军阵地之间那片开阔地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波多野结衣没有再挂出新的旗,也没有再派人送信。他没有蠢到在旗杆被精准摧毁之后还把自己的脑袋往炮口上送。他知道我们会记录弹道和射角,也明白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交锋:双方都在掂量对方的底牌,谁先出手,谁就可能被反制。但沉默不等于平静。獠牙的观察哨趴在对面山脊的灌木丛里,用望远镜一刻不停地盯着于邦家核心阵地的每一个动静。土黄色的人影在战壕之间快速移动的频率比前两天明显增加,沙袋被重新堆垒在几个被炮击削去半边的机枪巢前,工兵在暗堡射孔周围加筑了圆木防护层。种种迹象都表明,波多野结衣并没有投降的意思,他在调整防线,准备死扛到底。
当天下午,我在指挥部召开了战前军事会议。各团团长和直属营长全部到齐,弹药箱搭成的会议桌周围挤得满满当当。沈康把于邦家外围的航拍照片和獠牙汇总的最新情报铺在桌上。日军正面防线的工事强度、坑道系统的分布、侧后方的几处薄弱区域,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我刚把作战意图说完,四个团的团长立刻炸了锅,争主攻任务争得脸红脖子粗。
李云龙第一个站起来,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铅笔跳了起来:“师座,四团从怒江打到太白加,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面?于邦家这块骨头,四团啃正合适!”金国强在旁边冷笑了一声,用手指敲着地图上三团的展开位置:“你上次在太白加侧后突击把坦克和步兵打脱节了,师座临时调劳资的三团上去替你四团补缺口。论步坦协同,三团现在磨合得最成建制,主攻怎么算也该轮到我们三团了。”丁鹏麒没拍桌子,闷声说了句不要争,“二团从怒江到太白加,一次主攻没摊上,一直负责侧翼牵制和封锁,我们二团也是主力部队,也想打硬仗。”李云龙闻言立马转过头瞪了丁鹏麒一眼:“你二团没摊上是因为每次正面都需要人咬死骡马道不让援军进来,你咬得够紧所以才每次都让你上。”
陈杰一直没说话。他把航拍照片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几遍,然后放在桌上,用手指沿着于邦家外围画了一圈。圈围得很圆,日军正面的防线和他的轮廓几乎完全重合。他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实:“正面的确不好啃。你们几个再争也解决不了正面的根本问题——每多往正面防线纵深推进一步,地堡、暗堡、和看不见的那些坑道射孔就会同时压上来托住步兵和坦克的衔接处。太白加侧后的坑道网大家都见识过了——但太白加的坑道还只是混凝土预制构件拼接的,于邦家的坑道是第18师团的工兵联队在砂岩层里直接挖出来然后浇筑的,正面硬啃的代价会非常大。”
他顿了顿,手指沿着画好的包围圈右上方划出去,停在地图上一片被克钦族猎手标注了稀疏猎人小径的密林区域。“但要是有迂回线路能绕开正面的交叉火力网,从侧后最薄弱的位置往里楔,同时正面压住波多野结衣的所有注意力——前后一夹,他的指挥反应跟不上来就会自己瓦解。正面牵制,侧后穿插——让我带一团绕过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李云龙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沈康忽然从角落里大步走过来。他是原一团的团长,升任参谋长之后很少在会议上直接管各团的战术争论,但这一次他径直走到李云龙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脚踹在李云龙的屁股上。李云龙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撞翻了桌上的弹药箱,回头瞪着沈康——话没出口,沈康伸手指着他的鼻子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滚出去,在门口站好。什么时候把‘服从命令’四个字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给老子进来。”李云龙愣了,脖子上的青筋鼓了一瞬,然后松开,转身推开帐篷门帘走了出去。外面传来他在门口走来走去的沉重脚步声。
沈康转过身朝陈杰点了点头。陈杰站起来,立正朝我和沈康敬了个礼,什么都没说,转身推开帐篷门帘走了出去。金国强和丁鹏麒也没再争——他们都知道陈杰从同古开始就是带突击组的连长,打穿插是他的老本行。
我在会后用步话器叫通了岩吞的频道,让他把最熟悉于邦家周边丛林的克钦族老猎人全部调给陈杰。当天下午,一团全体在陈杰带领下从于邦家外围的集结地出发,沿包围圈右侧延伸出去的密林边缘向前推进。老猎人带他们走的路连骡马道都算不上,有些路段只是猎人和猎物踩出的隐约痕迹,完全无法容纳任何车辆,所有重装备只能由步兵自己肩扛背负。谢尔曼被留在正面主攻群中与步兵协同作战,他们只能带着轻迫击炮、火箭筒、重机枪拆散部件和各自能背得动的弹药基数上路。
刚绕进原始森林的时候路还算平缓。地面是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比行军在骡马道上要软得多;树冠遮天蔽日,偶尔从叶缝漏下来的光斑照在青苔上绿得发亮。老猎人说顺着山势走,翻过最陡的一段山脊之后就能看见于邦家背后的矮坡。然后他们走到了那道断崖前面。
断崖像一面从丛林里突然升起的灰黑色高墙,最低处距脚下的碎石坡也有几十米,几乎垂直。崖壁上只有稀疏几棵从岩缝里长出的歪脖子老树,树干被风雨打得虬结盘曲,根系深深咬进岩石缝隙。陈杰蹲在崖脚往上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前面没有路了——骡马道没有,猎人痕迹也到此为止。克钦族向导蹲在崖根下,手掌贴在岩石上慢慢摸了一圈裂缝,然后站起来,把腰间的猎刀拔出来插在岩缝里。他回头看陈杰,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的老人走过这条路。可以上去。”他说话的时候指了指从岩石裂缝里长出来的几棵歪脖子树——那就是克钦猎人攀岩的阶梯。
克钦族向导抽出猎刀咬在嘴里,徒手攀上了断崖。手指扣进岩壁裂缝,赤脚踩在几乎看不见的凹凸处,一点点往上挪。爬到崖顶之后,他把几根粗绳索拴在最粗的树干上,将另一端抛下崖。陈杰让人把所有绳子接起来加粗,在崖底加固了几组临时锚点,然后全团开始攀爬。
爬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崖壁中段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碎石滚落和人体擦过岩壁的闷响。陈杰回头看见一名士兵——步枪手,从野人山一路跟过来的老兵——失手从绳索上滑脱,身体急速下坠。他身下正下方的一名班长在那一瞬间猛地单手拽住绳索,另一只手伸出去试图抓住他——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腕,但没有抓住。他在众人眼前落了几十米,砸在崖底的碎石坡上。绳索组把他抬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呼吸。陈杰蹲在那名阵亡士兵旁边沉默了几秒——那是一个从野人山一路跟过来的老兵,被收容的时候还带着原来部队的军旗残片,油布裹了三层,贴着心口放着。他抬起手把他的眼皮合上,让人用降落伞布裹好,暂时埋在断崖下的一棵大榕树旁边。全团继续往上爬,速度没有减慢,只是绳索上所有人握住登山绳的手都比刚才更用力了。
一团在断崖上多耗了整整两天,比原定抵达预定位置的时间晚了一大截。干粮和压缩军粮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断崖攀爬和后续的强行军把每个人的体力都榨到了极限。最后一天的行军,不少人的干粮袋里只剩下半块压缩饼干和几根野菜梗,全靠沿途采摘的野果和蕨菜勉强维持体力。陈杰把自己的最后半罐午餐肉分给了前锋连的几个扛重机枪的射手,自己蹲在路边嚼着野菜根,眼睛盯着通往于邦家侧后方向的骡马道。全团保持无线电静默,用步话器在短距离内以预先约定好的代号暗语联系,不停地在丛林里朝预定方向插。老猎人说再翻过最后一个山包,就能看到日军背后的炊烟。
与此同时,在于邦家正面围困线上,各团在这几天里一直没有发起总攻,但也没有让波多野结衣消停。冯锦超的重炮团白天分段对于邦家外围的永固堡垒和坑道口进行逐点密集压制,炮火集中在几个重新修整过的机枪巢和观察哨周围——不是为了摧毁全部工事,而是让日军的工兵和守军不断在修复和躲避之间消耗体力和弹药储备。晚上火箭筒小组和迫击炮班会沿着战壕前沿搞突然短急袭,打完就换位置,几轮下来日军前沿的夜间警戒神经始终被拉扯得极紧。陆佳琪的坦克团在这几天里完成了全部战车的检修和弹药油料补充,每一辆谢尔曼都重新校对了主炮的表尺和同轴机枪的弹道,炮管从里到外擦得发亮,所有车组都在等着总攻的信号。
陈杰在密林边缘用望远镜观察日军的后勤补给点,确认了反突击阵位后,让通讯兵架起便携式电台的鞭状天线,用最低功率发送了预定代号。“一团就位。”电文不长,但在我和沈康面前的战术地图上,两面包夹于邦家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合龙。
我用步话器单独叫通了陈杰。先是问了他部队的情况。他说沿途无掉队,无伤亡,断崖那里牺牲了一个,已经埋了,连级以上军官全部活着。各营弹药基数正常,重武器到位率八成——一些需要四人抬的重机枪零件在翻越断崖时分成多组由后续梯队接力送到了。急行军最后阶段消耗了所有的口粮,但部队现在士气还在,还能硬扛。我说四小时后总攻发起,正面先打,把日军18师团所有的注意力都压在正面,等到日军一动,你就从侧后往他娘的小鬼子的的指挥所直线插进去,最快速度直插指挥所。
信号弹升空的时候,天色刚擦黑。三发红色信号弹拖着明亮的尾迹从于邦家西侧的山脊后升起,在最高点短暂悬停,然后缓缓坠落。尾焰还没有完全消失在暮色中,冯锦超的重炮团就开了火。
全部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炮弹出膛的闪光在西岸高地的密林中连成一片明灭交织的光带,像一道沿着山脊线不断向前滚动的雷电。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划过暮色渐深的天空,弹道轨迹在空中留下短暂的撕裂声,然后砸在于邦家正面防线上。爆炸的火光从东到西依次炸开,将整条日军前沿阵地映得如同白昼。冲击波掀起的泥土和工事碎片被抛到数十米高的半空中,然后像冰雹一样砸落在四周的战壕和灌木丛里。
冯锦超的重炮团连续打了整整三个弹药基数。第一基数全部砸在日军正面第一道防线的永备工事上——混凝土暗堡的穹顶在重型炮弹的反复敲击下发出沉闷的破裂声,钢筋从断裂的混凝土块中裸露出来,扭曲着指向天空;几座太白加式的大型混凝土机枪巢被多枚155毫米炮弹接连命中,整座结构从内部炸开,碎块和人体残肢一起从射孔和炸裂的缝隙中喷涌而出。第二个基数向前延伸,覆盖了日军第二道防线的预备阵地和交通壕连接点。坑道系统的几处换气口被炮击震塌,高温烟尘和爆炸废气从换气口倒灌进地下通道,在坑道深处掀起一阵令人窒息的热浪。第三个基数集中在防区边缘被我们前期火力侦察标定的暗堡群——这些都是隐蔽在地下坑道出口周围的分散射孔,是日军在太白加侧后伏击四团时用过的那种坑道口火力点。冯锦超用一个炮兵营专门对付它们,逐个覆盖,逐层延伸,让每一个暗堡射孔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炮弹从头顶掀掉覆盖层,然后钻进裸露的混凝土穹顶内部炸开。
三个弹药基数的密集炮火,把整个于邦家正面防线被炸成了一片连续火海。爆炸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地面工事构件和沙袋碎片被冲击波一层层地掀起、抛高、再砸落。
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的瞬间,陆佳琪的坦克团从出发阵位发动了。坦克一团全部九辆谢尔曼和三辆从二团借调过来的斯图亚特一字排开,呈楔形突击队形碾过被炮火犁松的红土。履带卷起的泥土和碎石在车尾飞扬,引擎的轰鸣声压过了远处残存暗堡里传出的零星射击。陆佳琪亲自驾驶冲在最前面的那辆谢尔曼——编号101,是他在鹰巢第一次摸到的那辆指挥型。他把半个身子探出炮塔舱盖,钢盔的带子勒在下巴上,眼睛贴在望远镜上扫视前方阵地的残骸和烟幕。
左前方约六百米处,一个日军机枪巢刚从被炮击削去半边的沙袋掩体后面重新架起了歪把子轻机枪。枪口焰在暮色中一闪一闪,子弹打在101号车正面装甲上当当作响,溅起的火花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刺眼。陆佳琪放下望远镜,对着车载通话器喊道:“炮手,左前方,机枪巢,高爆弹。”炮塔缓缓旋转,75毫米主炮的炮口对准了那个还在喷吐火舌的沙袋掩体。炮弹出膛的巨响在狭小的炮塔内回荡,弹壳从炮尾弹出,砸在炮塔地板上的空弹壳堆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炮弹精准地钻进机枪巢的射孔,爆炸的火光从射孔和掩体后方的出口同时喷出,沙袋碎片和扭曲的机枪零件被冲击波抛上天空,然后散落在四周的弹坑里。
“标定目标——右前,战防炮阵地。”陆佳琪的声音在车载通话频段里很稳,像是在训练场上报靶。炮塔再次旋转,炮手透过瞄准镜锁定了右前方那门隐藏在一片竹林边缘的战防炮。那门炮正在调整射角,炮口缓缓转动,试图瞄准从另一个方向突进的第二辆谢尔曼。101号车的炮弹出膛,在竹林中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炮弹引爆了堆放在炮位旁边的弹药箱,殉爆的冲击波将战防炮的炮管从炮架上硬生生扭曲甩进了旁边的战壕里。第二辆谢尔曼趁机碾过竹林边缘的土坎,用同轴机枪扫射从炮位附近逃出来的散兵。
还不等日军的第二门战防炮调整射界,第三辆谢尔曼的穿甲弹已从另一侧斜着穿了进去。穿甲弹击穿了战防炮薄薄的防盾钢板,在炮位内部炸开,炸灭了炮尾的火炮击发装置。紧随其后的步兵用巴祖卡火箭筒补了一发,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迹钻进了存放发射药包的棚子,爆炸将半个竹棚掀上了半空。
与此同时,冯锦超命令两个迫击炮连在坦克推进轴线的两侧各新设了一个烟幕散布阵地,烟幕弹连续发射,白烟在步兵和坦克之间的过渡跟进地带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两道翻滚的烟墙。烟墙遮住了日军侧向观察哨的视线,反坦克枪小组在烟幕中根本找不到瞄准目标。一团和二团的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快速推进,利用烟墙交替换位爬上坡地。全部自动火器的步兵跟在突击组身后,一边跑一边朝烟幕中闪现的日军散兵打短点射;步枪手冲过被坦克碾平的铁丝网残骸,跳进被炮火炸得支离破碎的日军前沿战壕,用手雷和刺刀清理掉残存的单兵掩体。
一轮猛攻之后,我们眼看着日军第18师团把预备队和最后几具掷弹筒通过战壕全部投入到正面防线的缺口上,准备把缺口封堵上。日军前沿阵地上的机枪巢射孔内枪口焰连成一片密集闪烁的光点网,溃散后在战壕里重新整队的散兵被军曹们用刺刀逼着往上填,一波接一波的猪突冲锋,冲进正在坍塌的前沿战壕,试图用人数把被坦克团一把撕开的缺口给堵住。
就在这时,陈杰的一团从侧后方的密林中发动了进攻。
而去一发动就是以全团之力总攻的架势。
一枚巴祖卡火箭弹拖着炽白的尾焰从密林边缘冲出,精准地击中了坑道网通往正面防线的一处后方出入口。爆炸掀翻了覆盖在出入口上方的竹木掩体,碎石和断竹从坑道口喷涌而出,将正在从里面往外冲的几个鬼子兵砸倒在地。第二枚火箭弹紧跟着钻进另一个出入口,爆炸的火光在坑道内沿着通道壁反射出一道耀眼的亮光,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坑道内部某个堆放着弹药箱的支线岔口被引爆了,殉爆的冲击波沿着坑道系统向多个方向同时扩散,几个换气口同时喷出火焰和浓烟。
陈杰的突击组紧跟着巴祖卡的火力准备,从密林边缘的灌木丛中同时冲出。步兵们端着自动步枪和汤姆逊冲锋枪,以楔形队形在日军侧后方展开,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像一把突然挥出的镰刀,沿着日军侧后方的补给骡马道往里猛插。冲在最前面的突击班班长用BAR自动步枪压制住前方一个试图从散兵坑里反击的机枪手,然后抬手就是两颗手雷,紧跟其后的扔进散兵坑李,两声爆炸将那个坑里的日军连同机枪一起炸翻。后续步兵趁机越过散兵坑冲进了日军后方的交通壕,汤姆逊冲锋枪在狭窄的战壕里打出一片密集的嗡嗡声,子弹打在战壕壁上溅起一串串泥土和木屑。
陈杰带着他的团指挥部紧跟在突击组后面。他在步话器里对各营下达的命令很简单:“各营注意!不要恋战,不准停留。目标——日军第18师团指挥所。路上遇到抵抗,轻机枪压制,冲锋枪解决,重机枪组跟进巩固。抵抗太强的,用巴祖卡敲掉。总之冲锋不许停下来,不许让那个什么波大野结衣有机会重新组织防线。”
突击部队沿着日军防线的战壕和交通壕向核心阵地纵深急速推进。他们的行动速度超过了波多野结衣最悲观的估计——日军指挥所在几分钟前刚刚和正面防线的几个主要机枪巢失去电话联系,还以为是电话线路被炮击炸断了,正在派人查线。传令兵刚从指挥所跑出去没多远,迎面撞上陈杰的突击组,被汤姆逊冲锋枪一梭子钉在交通壕的壁上。
紧接着,火焰喷射器小组沿着被侦察标定过的几个坑道通风井和地下弹药输送通道逐点清理。M2火焰喷射器喷出的橘红色烈焰如一条条火龙卷进通风井,火舌贴着坑道壁和木质支撑柱往下猛窜,高温瞬间点燃了坑道内部堆积的弹药箱和木质构件。火焰从另一个换气口倒灌而出,几个刚想从备用出口钻出来的鬼子兵当场被火浪吞没,惨叫着滚回坑道深处。连接后方与前线各射击阵地的射击走廊被火焰和浓烟彻底堵塞,残存的守军被热浪逼出掩体,在一片混乱中四处奔逃,正好撞上陈杰预设的步兵火力网。
波多野结衣的指挥所内外通讯在几分钟内全部中断。正面防线到后方弹药库之间的传令兵被陈杰用预伏小组逐个截断——有的被冲锋枪扫倒在骡马道旁,有的被狙击手从树冠上射杀,有的刚跑出指挥所的掩体入口就被突击组的步兵用刺刀解决。指挥所本身变成了一个又聋又瞎的孤岛。
前后夹击的态势在不到半小时内彻底成型。正面被坦克和重炮死死压住,侧后被陈杰的穿插切断了指挥所和预备队的联络。日军的防线像一根被两头同时锤击的铁管,从中间开始断裂。几处暗堡的守军发现自己的射孔前方有坦克和步兵压制、后方突然传来巴祖卡的爆炸声和冲锋枪的扫射节奏——几乎是同时前后开枪。还在犹豫该往哪边打的几个机枪巢在调转枪口的数秒空窗内被正面压上的步兵用手雷扔进射孔炸哑,暗堡内部残留的弹药在爆炸中殉爆,炸开的混凝土碎片从射孔里往外飞溅。坑道内残存的守军刚试图从备用出口集结反冲锋,就被陈杰的火焰喷射器小组堵在出口处烧了回去。
陆佳琪在正面看见了日军纵深方向腾起的火光和浓烟,知道陈杰已经打进去了。他按下车载通话器对各车组下令:“加速推进,全力支援一团的弟兄们,不要让前沿的日军残敌有机会回撤增援后方。”九辆谢尔曼同时加大油门,炮塔齐刷刷转向纵深方向,75毫米主炮对准日军防线上最后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机枪巢和暗堡,逐次点名,逐个摧毁。步兵紧跟在坦克后面清理掉战壕里最后的残兵。
战斗打到凌晨时,日军正面防线已全部崩溃,侧后方的核心阵地被陈杰的一团穿插分割成了数块互不相连的孤岛。波多野结衣的指挥所在最后通联被切断前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是一句嘶哑的怒吼,截获的明码片段被张李扬记录下来交给我,电报纸上只有几个断续的词:“……各部死守……援军即到……”可是日军哪里知道,他们的援军永远到不了了。于邦家外围所有骡马道都被丁鹏麒的二团和金国强的三团封锁得严严实实,密支那方向目前没有任何日军部队能突破我们的阻击线。
于邦家日军第18师团精锐大队,被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用一次教科书式的前后夹击,彻底打碎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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