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原来你是阿芙
司徒珩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秦婉这般神色心中有些发堵，他微微抿了下唇：“除此之外，你又如何解释？难不成真是梦中所见所闻？梦中变成猫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
“古有庄周梦蝶。”秦婉神色间没有丝毫慌乱，却有着自嘲和伤心，“就说今朝，妾也曾听闻祖龙曾给太祖托梦，告知其乃天命所归，并于梦中赠其龙袍、玉玺等物。”
司徒珩也看过这段记载，心中其实是不信的，可是如今秦婉拿太祖出来说，他也只是点了下头，并没有多言。
秦婉看出了司徒珩并不相信她的话，她也不在意，毕竟她接下来要说的才是关键：“妾变成的那只猫，只有左耳和尾巴是黄色条纹的，身上都是白的，右脚脚趾的肉垫上还有颗黑色的痣。”
随着秦婉的话，司徒珩的神色从最初的平静到后来的震惊，那只猫是母妃与他一起养的，在他母亲死后的第二个月，那只猫……
秦婉会选择这只猫有许多原因，比如猫很多时候在睡觉，而且猫眼中能看到能接触到的事情也是有限的，最重要的是猫并不是人，不会让司徒珩有被冒犯了的感觉。
当司徒珩这样喜欢猫的人在想到猫的时候，第一反应绝对不会是戒备。
最主要的是秦婉还知道一件事，这只猫是死在司徒珩面前的，甚至可以说是为司徒珩而死，这也是司徒珩至今不再养猫的原因。
秦婉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妾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梦见，而且梦中的场景都是跳跃的，明明前一刻晨曦宫中还是欢声笑语，先帝还握着陛下的手在叫陛下写字，甚至在商量要给兰妃娘娘准备什么生辰礼物。”
这件事是上一世司徒珩亲口告诉她的，那个时候她只觉得心疼，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些会成为她的武器。
秦婉不知道司徒珩那个时候是抱着什么目的和心情告诉她这些的，现在的秦婉不想也不需要知道，哪怕那个时候司徒珩是有一丝真心的又如何，结果依旧是他亲手推动了他们儿子的死亡。
她的孩子是那样的乖巧，明明最是怕苦怕疼，却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一口口喝着药，会笑着对她说：“母亲，等儿子好了，一定去花园给母亲选最好看的那朵花。”
她的孩子是那样的信任和依赖着司徒珩，又是那样的不放心她：“父皇，我不能陪着母亲了，您以后多陪陪母亲，母亲最怕寂寞了。”
她的孩子哪怕到了生命最后的时候，也在努力对着她露出笑容，安慰着她这个没有用的母亲：“母亲不要哭，您在生个孩子吧，偶尔想想我就好，下辈子我还做您的儿子。”
秦婉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断落下，她想念自己的儿子，想念自己的佑佑，越是想念心中对司徒珩的恨意就越深，司徒珩怎么能一步步推动着儿子的死亡，冷眼看着儿子受尽折磨，却又摆出一副慈父的面容。
司徒珩看着秦婉的眼泪和周身那种浓郁的哀伤忍不住为之动容，他听着秦婉的话也联想到了那时候的种种，他与母妃的生辰都是在三月二十一日，那个时候他还与父皇抱怨过，觉得父皇更重视母妃而非自己。
父皇与他说，因为母妃是要陪着自己一辈子的人，而他也会找到这样一个人。
建康十三年，他和父皇提前数月一起精心为母妃准备了生辰礼，可惜那一份礼，他们终究是没有送出去，她的母妃没有等到那一年的生辰。
司徒珩很早之前就知道眼泪根本没有用处，而且没有了母妃，这个皇宫也不允许他再哭，他觉得秦婉是在替他落泪：“傻姑娘，都过去了。”
秦婉咬牙心中恨意翻涌，她看着司徒珩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过去了，我却永远过不去。”
这话好似在回答司徒珩的，却是在说着秦婉内心真正的想法，过不去，哪怕这些事情在这一世还没有发生，她也过不去。
司徒珩一愣，秦婉的感情太过真挚热烈，而且那些事情确实是只有他们父子知道，先皇早已驾崩，还把这些事情记在心中的也只剩下了自己，他记得那时候母妃和他的猫阿芙就在书房的窗边睡觉。
此时的司徒珩心中已经把秦婉说的话信了五分，这虽然很荒唐，可是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释。
秦婉和司徒珩都在回忆过去，两个人的心思又是截然不同的。
而整个局势和节奏明显是被秦婉操控着，秦婉放任自己这会沉浸在上一世失去儿子的痛苦中，声音不自觉都带上了颤抖：“我再一次梦见的时候，兰妃娘娘已经没有了。”
“陛下那个时候才那么大一点。”秦婉比划了一下，她的儿子死的时候就那么大，“自己在晨曦宫中，我想要去陪着陛下，可是那些人都说猫会惊了灵堂，我没有办法靠近。”
其实她的儿子长得和司徒珩很像，秦婉看着司徒珩的脸，又像是透过他去看上一世他们的孩子，如果那个孩子能平安长大，一定会成为一个比司徒珩还要出色的人。
司徒珩发现秦婉的眼神都有些恍惚，那里透露着浓浓的思念和悲伤，是陷入了梦中的回忆吧？那个时候他正处于惶恐不安和迷茫之中，他为母亲守灵，听着那些宫人的窃窃私语，看着一个个宫人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整个晨曦宫都处于风声鹤唳之中。
秦婉轻声说道：“我再一次醒来，就是听到有人要害小殿下。”
她的儿子是最懂事聪慧的小殿下，是被所有人喜欢的小殿下。
司徒珩听着秦婉对他的称呼都有些混乱了，母妃还没有死的时候，他确实是宫中最小的，是被叫做小殿下的，后来司徒阳出生，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人韩国这样的称呼了，莫非秦婉真的在梦中变成了阿芙，陪在他身边吗？
秦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司徒珩：“我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小殿下，就冲过去吃了那盘被下了毒的点心。”
“阿芙。”
这个名字司徒珩脱口而出，他的阿芙就是被毒死的，是吃了要送给他的点心才被毒死的。
秦婉抿唇说道：“小殿下，我对不起阿芙，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所以……只能这般。”
阿芙，对不起了，她需要借用这份身份，需要这份幼年最纯真的救命之恩。
可是不管阿芙是有意还是无意，确确实实救了司徒珩一命，为什么就没有谁能救她儿子一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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