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妾做了一个梦

秦婉神色并不慌乱，像是早就预料到司徒珩会问这件事：“因为我亲眼见过。”

司徒珩眼神冷了下来，他没有说信或者不信，反而说道：“秦婉，你如何亲眼见到？还有那兰花茶，你又从哪里得知？”

太多的巧合凑到一起，司徒珩只会怀疑是有心人所谓，莫不是秦婉的外祖齐太傅？齐太傅当初离开京城是带着秦婉兄妹的……难不成齐太傅是想学陈家那般送女子入宫，以后宫来影响前朝？

司徒珩心中又觉得不对，要是这样的话，秦婉不应该这么早就暴露出来，而且为了一只兰花纹手镯就暴露，过于愚蠢了。

秦婉看着司徒珩的眼神并不闪躲，她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去圆这些事情，想要隐瞒自己真正的目的，就需要用一个更大更不可思议更匪夷所思却偏偏又让人不得不信的事情摊在司徒珩的面前，而且她绝不可能让司徒珩知道自己是重活一世的，这是秦婉最大的秘密，也是她一个人的秘密：“陛下，确确实实是妾亲眼看见的。”

司徒珩站起身走到了秦婉的面前，伸手捏着秦婉的下颚，强迫她微微仰着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脸，审视着她神色的变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样的姿势很不舒服，更多的是一种屈辱，说到底在司徒珩心中，秦婉根本没有什么地位，哪怕司徒珩心中再恨皇后再恨太后再恨陈家，却绝对不敢这般对待他们。

秦婉心知肚明，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怨恨，只是蹙眉唇紧抿着，直视着司徒珩的眼没有丝毫躲闪：“是妾亲眼看到的。”

司徒珩挑眉，凑近了秦婉的脸，近到秦婉都能感觉到司徒珩的呼吸，那种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上气，司徒珩的声音甚至带着点温柔的味道：“亲眼看见？朕的母妃逝于建康十三年三月十日，而你是建康十三年四月二十八日生，你和朕说，你亲眼看见？”

秦婉有些不舒服的动了下，说道：“不是那个时候。”

司徒珩松开了捏着秦婉下颌的手，他的手轻柔的抚摸了下秦婉的脸颊：“朕觉得身为前太傅齐大人一手教养出来的外孙女，秦婉你会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对吗？”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司徒珩知道秦婉在乎的是什么，如果用秦家威胁，秦婉并不会放在心上，甚至巴不得让秦家那些人都给她生母陪葬，可是司徒珩说的是秦婉的外祖家。

秦婉并不见紧张，神色间很是坦然，她站起身跪在司徒珩的面前：“妾接下来的话，可能陛下觉得很荒唐，但是妾愿意起誓，妾所说的都是真的。”

司徒珩看着秦婉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天起誓的样子，他转动着自己指间的扳指，伸手去扶秦婉，温声说道：“膝盖还不够疼吗？起来说。”

秦婉站起身被司徒珩扶着坐在凳子上，司徒珩走到了秦婉的对面坐下。

司徒珩叹了口气，眉眼间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冷傲，反而多了些愁绪，说道：“婉婉，母妃对我很重要，你别怕我。”

秦婉看着司徒珩俊美的脸，听着他温柔的语气，甚至司徒珩自称的是我而非朕，这样一位帝王，却如此特殊对待她，她上一世就是被这样的司徒珩给骗了，秦婉心中恨意翻涌，却露出一抹心疼，双手抓住了司徒珩的手：“陛下，我懂得。”

司徒珩反手握着秦婉的，缓缓叹了口气。

秦婉心知时机到了，她给足了司徒珩装模作样的机会：“我入宫第一次见了陛下后，没两日就病倒了，那段时间我一直昏昏沉沉的，可是只要睡着就会做一个梦。”

司徒珩挑眉，梦？

秦婉直视着司徒珩：“梦里我变成了一只猫，然后我就看见了兰妃娘娘。”

司徒珩瞳孔颤抖，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样荒唐的事情，可是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毕竟秦婉所说的话实在太让人无法相信了，只要不是愚蠢至极的人都不可能说这样一下就能被拆穿的谎话。

秦婉苦笑了下，说道：“我知道陛下不信，就连梦中的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最初的时候我也不知道那位就是兰妃娘娘，还是后来听到宫人的话，又看见了先帝和年幼的陛下，在晨曦宫中先帝从来不自称朕，先帝唤兰妃娘娘为阿沁。”

司徒珩脸上所有的神色都消失了，他面无表情盯着秦婉，他生母最爱的就是兰花，名字里又有一个兰字，所以父皇特意选了兰这个字当做封号，可旁人并不知晓，父皇私底下都是喊他母妃阿沁的。

阿沁这个名字是只有他父皇会喊得，更是外人不可能知道的，就连陈太后她们都不知晓，更别提在宫外的齐太傅了。

这一世的秦婉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就连上一世秦婉也是在很偶然的机会下才知道这些的，其实秦婉自己也没想到，上一世一时善心救了个人，会有如此大的回报。

秦婉深知道不能说的太多，言多必失，她所知道的都是从旁人那里听来的，并不是亲身经历的，不仅如此，她也不能让司徒珩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没有哪个人会喜欢被别人知道太多的过去，更何况秦婉要面对的是司徒珩这个多疑的皇帝。

司徒珩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又冷笑了一声故意试探：“看来齐太傅当初对后宫之事所知也甚是清楚。”

秦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过，双眼含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哪怕跪在坤宁宫外都没让她弯下来的脊梁，在这一刻却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了一般，甚至神色间都带上了浓浓的疲惫：“陛下，当年什么情况，您比我更清楚，我外祖父若是有这般能耐，齐家至于落得那般下场吗？而且陛下……若是我真想瞒着陛下，又何必要揪着钱嬷嬷不放，反而惹了皇后娘娘的眼？”

她不能一味的顺从，没有一点脾气，那样的话就有些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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