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憋宝人
第四十四章 憋宝人
婚后的第三天，靠山屯的喜气还没散尽。
但这天下午，天色变得格外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蹭到赵家老宅的烟囱顶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赵家后院，大棚里。
外面寒风呼啸，棚里却温暖潮湿。
徐大牙正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把小铲子，正在给那垄变异的紫纹玉白菜松土。
自从被赵国栋收编后，这老小子老实了不少。
但他干活有个怪毛病——喜欢闻土。
只见他抓起一把刚翻出来的黑土，凑到鼻子底下，使劲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用舌尖舔了舔，眉头紧锁，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
“不对劲……这味儿不对……有点生，又有点腥……”
“徐叔，嘛呢？饿了吃土啊？”
赵国栋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徐大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土撒了一地。回头看见是赵国栋，赶紧赔笑脸：
“没……没啥。国栋啊，我就是觉得今儿这地气……有点躁。你看这菜叶子，虽然绿，但叶尖发紧，像是……像是吓着了。”
“菜还能吓着？”
赵国栋眯起眼睛，递给徐大牙一根烟，“徐叔，我知道你祖上是关东有名的憋宝人。你这鼻子，比狗都灵。跟我说实话，你闻着啥了？”
徐大牙接过烟，没点，手有点抖。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那张猥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恐惧：
“国栋，这话我只跟你说。这两天半夜，我总闻到风里有一股子老锈味。”
“老锈味？”
“对。就是那种埋在地下几百年的烂铁，被血水泡透了，又翻出来的味道。”
徐大牙咽了口唾沫，“这味儿是从北边飘来的，就是长白山深处。咱们这大棚聚了阳气，那东西怕是闻着味儿要起尸了。”
赵国栋心里咯噔一下。
北边。长白山深处。
这跟那张地图指向的位置一模一样。
“徐叔。”
赵国栋帮他把烟点上，“如果我说，我要带你去那个冒出老锈味的地方看看，你敢不敢去？”
“啥？！”
徐大牙手里的烟掉了，烫了个洞，“不去！打死也不去！那地方是绝户地！我爷爷当年就是死在那附近的！连尸首都没找全！”
“你爷爷？”
“嗯。”
徐大牙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往事，“那是民国二十年的事儿了。我爷爷带着一帮人进山寻宝，说是找金人的龙庭。结果进去十二个，就出来半个。”
“半个？”
“那人出来的时候，下半截身子都没了，像是被啥东西整整齐齐给锯断了！但他还活着，爬回了屯子，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红色的玉。”
徐大牙抬起头，眼神惊恐，“那人临死前就说了一句话：‘别去……那是活的……那座城是活的！’”
赵国栋沉默了。
活的城？红色的玉？
这跟魏三爷那块血玉，还有博物馆里的天机阁完全对上了。
“徐叔。”
赵国栋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大概有五百块，塞进徐大牙的口袋里。
“这钱你拿着。不是买命钱，是安家费。”
“这次进山，我不逼你。但除了你，没人懂那憋宝的寻气法子。你要是去了，回来后，这大棚的分红，我给你涨一成。你要是不去……”
赵国栋顿了顿，语气变得幽深：“那东西既然闻着味儿了，你觉得你躲在屯子里，就安全吗？”
徐大牙摸着兜里厚厚的一沓钱，又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色。
贪婪和恐惧在他脸上交织。
良久，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妈了个巴子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国栋，这活我接了！但我有言在先，真遇到脏东西，我可是跑得最快的！”
“行。只要你带路，跑多快都行。”
……
晚上八点，赵家东屋。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屋里的方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泛黄的地图。
这是一张1956年苏联地质勘探队绘制的长白山水文地质图。
是苏玉从她父亲的旧档案里借出来的绝密资料。
灯光下，赵国栋、苏玉、王胖子、田大壮，还有刚入伙的徐大牙，五个人围坐在桌前。
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场战前会议。
“大家看这里。”
苏玉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区域。
那是松花江源头支流的上游，标注着鹰嘴崖的地方。
“这张图的精度是1:50000，连个小山包都能看清。但是……”
苏玉的笔尖在鹰嘴崖后面画了一个圈。
那里是一片惨白。
没有等高线，没有植被标注，甚至连经纬度网格都在那里断开了。
只印着几个俄文单词。
“这啥意思？这块地咋是秃的？”王胖子挠挠头。
“这叫测绘空白区。”
苏玉翻译道，“旁边的俄文备注写着：强磁干扰，仪器失灵，多雾，人员失踪。”
“我查了当年的勘探日志。56年，一支苏联专家和中国向导组成的七人小队进入这个区域，目的是寻找铀矿。结果……全体失联。直到三个月后，只在下游的河滩上找到了一个背囊，里面装着这半张没画完的图，还有……”
苏玉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地质锤，锤柄上赫然印着几个深深的指印。
那不是捏出来的。
那是地质锤的钢柄，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生生捏扁了留下的指印！
“这是人的手印，但大小是普通人的两倍。”苏玉声音有些发颤。
徐大牙凑过去看了一眼，脸瞬间绿了：“山魈？不对……山魈没这么大劲儿。这是守山尸啊！传说金人为了护陵，给活人喂了水银和秘药，做成不死不灭的怪物……”
“不管是什么。”
赵国栋打断了众人的恐惧，“我爹就在这空白区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转身打开身后的木工箱。
“咔哒。”
箱子展开，露出了里面寒光闪闪的装备。
这不是普通的探险装备，这是赵国栋花了三天三夜，结合鲁班术改良的特种兵器。
升级版诸葛连弩（两把）： 弓臂加粗，换成了汽车弹簧钢。箭矢从木杆换成了空心钢管，箭头不仅开了血槽，还预留了朱砂槽。
飞虎爪（三副）： 用精钢打造的抓钩，连着登山绳。
关键是抓钩内部装了弹簧倒刺，一旦抓入岩石或木头，除非按下机关，否则死不松口。
鲁班避毒面具（自制）： 用防毒面具改装，滤毒罐里加了活性炭和一层特殊的艾草层，专门过滤尸气和瘴气。
折叠工兵铲（旋风铲）： 铲头边缘磨得像剃刀一样快，既能挖土，又能当斧头劈砍。
“胖子，大壮，你们俩负责背装备和干粮。一人一把铲子，这是保命的家伙。”
“徐叔，你拿罗盘和探铲，负责看路、闻味儿。”
“苏玉……”
赵国栋看向妻子。
他从箱子最底层，拿出了那个袖里箭，帮她绑在手腕上。
“这个你藏在袖子里。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这箭头上我涂了麻药。”
苏玉摸着手腕上冰冷的金属，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最后一样。”
赵国栋拿出了那个黑木匣子。
他将父亲留下的那半张地图，和苏玉带来的苏联地图拼在了一起。
奇迹发生了。
父亲地图上那个画着八卦锁的位置，正好就在苏联地图的那个空白区正中心！
而那个位置的地形，虽然在苏联地图上是空白，但在父亲的手绘图上，却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
那是一棵倒着生长的树。
树根朝天，树冠入地。
【系统图纸匹配：困龙桩 / 倒悬塔】
【解语：树如倒悬，必有深渊。地眼通天，太岁成仙。】
“倒着的树……”
赵国栋喃喃自语。
他突然想起了魏三爷那块血玉上的镇字。
难道说，那整座天工墓，其实是被这棵巨大的倒悬树给钉在地底下的？
“都去睡吧。”
赵国栋收起地图，目光扫过众人。
“明天一早，鸡叫头遍，咱们出发。”
“记住了，出了这个门，把嘴闭严实。咱们不是去盗墓，咱们是去找回家的路。”
夜深了。
赵国栋独自坐在桌前，擦拭着手中的连弩。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冤魂在呜咽。
他知道，这一去，这平静的日子就彻底结束了。
等待他们的，将是长白山深处，那个沉睡了千年的、用鲁班术堆砌起来的机械地狱。
(https://www.shubada.com/122820/1111131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