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洞房花烛夜
第四十三章 洞房花烛夜
闹洞房的人终于散了。
随着最后一声起哄和关门声，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新房里，那一对儿足有手臂粗的龙凤大红烛，正静静地燃烧着。
烛火跳动，映照着贴满红喜字的墙壁，也映照着大红炕被上坐着的那对新人。
苏玉有些紧张。
她虽然在职场上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但此刻，在这封闭的、充满了暧昧气息的空间里，她只是个初为人妇的小女人。
她揪着衣角，低着头，脸比身上的红旗袍还要红。
“累坏了吧？”
赵国栋走过来，并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先去洗脸架那拧了一把热毛巾。
他轻轻地帮苏玉擦去脸上的残妆。动作笨拙，却极尽温柔。
“还行……就是脚疼。”
苏玉小声嘟囔，“站了一天了。”
赵国栋蹲下身，握住她那只穿着红绣鞋的小脚。
“别动。”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稍微用了点鲁班术里的推拿劲，在苏玉的脚踝和涌泉穴上按揉了几下。
一股酸麻过后，便是暖洋洋的舒坦。
“赵国栋……”
苏玉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波流转，“你这手艺，以后是不是得天天给我按？”
“按一辈子。”
赵国栋抬起头，眼神灼灼，“只要你不嫌烦。”
他站起身，吹灭了电灯，只留下那对龙凤烛。
昏黄的烛光下，气氛变得黏稠起来。
赵国栋从怀里掏出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青玉平安扣，又让苏玉拿出那个他送的雷击木无事牌。
“这是咱们的定情信物，也是护身符。”
赵国栋将两样东西放在枕头底下，然后伸手揽住了苏玉的腰。
“苏玉，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我答应过你爸妈，也答应过我自己。这辈子，你在哪，家就在哪。”
苏玉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献上了自己的红唇。
“傻瓜……别说了……”
红烛摇曳，锦被翻红浪。
这一夜，窗外的风雪似乎都变得温柔了。
而在那激情涌动的时刻，赵国栋并没有注意到，枕头底下的那枚青玉平安扣，因为感受到了两人交融的阴阳之气，竟然发出了一圈极其微弱的、柔和的青光，与地底下那个沉睡的太岁遥相呼应。
这叫阴阳和合局，是世间最稳固的风水。
……
第二天，日上三竿。
赵国栋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披上衣服走出屋，看见苏玉已经换上了一身利索的居家服，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帮母亲张翠花做饭。
虽然手脚还有点生疏，切菜的姿势也不太标准，但那股子认真劲儿，看得赵国栋心里暖烘烘的。
“醒了？懒虫。”
苏玉看见他，脸红了一下，把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端上桌，“妈说让你多睡会儿，昨晚累着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
赵国栋厚着脸皮接过粥：“那是，为了老赵家的香火，必须得卖力气。”
“去你的！”
苏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往他嘴里塞了个鸡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其乐融融。
张翠花看着这个知书达理又漂亮的儿媳妇，笑得褶子都开了花。
灵儿更是嫂子长嫂子短地叫个不停，因为嫂子给她的红包最大。
吃过饭，赵国栋把苏玉拉回了东屋工作间。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苏玉问。
赵国栋锁好门，把窗帘拉上。
他走到那个上了锁的柜子前，取出了那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黑木匣子（从魏三爷那缴获的），以及他在省城博物馆凭记忆画下来的那张天工古墓地图。
“苏玉，你是林业局长大的，对长白山的地形熟吗？”
赵国栋把图纸铺在刚做好的核桃楸书桌上。
苏玉凑过去看了一眼，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这图……你是哪来的？”
“别管哪来的。你看看，这个位置，是哪？”
赵国栋指着地图中心那个画着眼球符号的地方。
苏玉皱着眉，仔细辨认着那些古老的山川走势，又结合自己从小跟父亲跑山的记忆。
良久，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鹰嘴崖背后的无人区？”
“鹰嘴崖？”
“对。”
苏玉指着地图上的一条曲线，“你看这条河，这是松花江的源头支流。顺着这条河往上走，有个像老鹰嘴一样的断崖。
那地方是林业局的禁区，我爸说过，那里的磁场乱，罗盘进去就废，连鸟都不往那飞。”
“而且……”
苏玉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小时候听我爸跟地质队的叔叔喝酒时说过，那地方以前日本人好像修过什么东西，后来不知怎么炸塌了，地质队去勘探，死了好几个人，说是中了毒气，回来就封山了。”
赵国栋的拳头猛地攥紧。
对上了。
魏三爷的血玉，博物馆的木楼阁，父亲留下的线索。
所有的箭头都指向那个地方。
“国栋，你……要去那？”
苏玉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看着丈夫的眼神，就猜到了七八分。
“我必须去。”
赵国栋没有隐瞒，握住苏玉的手，“我爹当年就是在那里失踪的。而且，咱们村的大棚要想长久，地底下的太岁需要那个地方的一样东西来镇压。否则，早晚会出事。”
苏玉沉默了。
刚结婚就要去冒险，换做任何一个新娘子都接受不了。
但她看着赵国栋那坚定的眼神，想起了他在红旗大剧院破局时的从容，想起了他为自己解红鞋煞时的狠辣。
这个男人，不是池中物。
“好。”
苏玉深吸一口气，反握住他的手，“要去可以。但不能蛮干。我回去翻翻我爸的内部资料，那是50年代苏联专家留下的勘探图，肯定比你这张古图准确。”
“还有，我也要去。”
“不行！”
赵国栋断然拒绝，“太危险了。”
“我有用。”
苏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是学地理的，我会看等高线，会测气象。而且……你别忘了，我是管后勤采购的。进山的装备、给养、甚至如果有必要……”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代女性的狠劲：
“我也能弄到猎枪的批条。”
赵国栋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
他以为她是朵需要呵护的温室花朵，没想到，她是一株能跟他并肩抗风雪的橡树。
“媳妇……”
赵国栋喉咙发紧。
“少废话。”
苏玉白了他一眼，恢复了苏经理的干练，“既然是夫妻，就要同舟共济。给我三天时间，我搞定装备和资料。你负责搞定人员。”
“人员？”
“对。去那种地方，光靠咱俩肯定不行。”苏玉分析道，“得有懂向导的（王胖子算半个），得有身手好的（田大壮），还得有懂土耗子（盗墓）技术的……”
赵国栋眼睛一亮。
“懂了。那个人，已经在村里了。”
他想起了那个曾经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现在正在大棚里干苦力的，徐大牙。
这老小子虽然人品不行，但他祖上是跑江湖的憋宝人，对于找这种地下的宝贝，他的鼻子比狗还灵。
“行！三天后，咱们出发。”
赵国栋把苏玉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回，咱们夫妻档，去闯一闯那个龙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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