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龙凤聘礼盒
第四十一章 龙凤聘礼盒
从县城回来,赵国栋觉得脚底下的雪都带着响儿,踩上去那是步步高升的调子。
刚一进屋,就把好消息跟母亲说了。
张翠花听完,手里的纳鞋底锥子都掉了,摸索着拉住儿子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好……好啊!老天爷开眼!咱老赵家虽然穷了半辈子,但娶媳妇这事儿上,没丢份!那是局长家的千金啊,不嫌弃咱!”
“妈,不是不嫌弃,是咱凭本事娶的。”
赵国栋给母亲擦了擦眼泪,语气硬气,“咱不偷不抢,靠手艺吃饭,腰杆子直。”
“对!直!必须直!”
老太太高兴得不知咋整好了,站起来就在屋里转圈,“国栋啊,既然那边松了口,定了初八提亲,那咱们这礼数可得做足了!千万不能让人家说咱乡下人不懂规矩!”
“妈,您放心。我都想好了。”
赵国栋扶着母亲坐下,“明儿一早,我就去请九爷出山当大媒。聘礼的事,我亲自办。”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赵国栋提着两瓶特供的北大仓白酒,两条大生产香烟,还有二斤红糖,敲响了村头九爷家的门。
九爷是靠山屯的活化石,也是村里最有面子的保媒拉纤第一人。
谁家娶媳妇要是能请动九爷去提亲,那说明这家人办事讲究,有里有面。
屋里,九爷正盘腿坐在炕上抽旱烟。
见赵国栋进来,把东西往炕上一放,说明了来意。
“苏局长家的丫头?”
九爷磕了磕烟袋锅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国栋啊,你这小子心气儿高啊。那是金凤凰,咱这是土窝窝。能攀上这门亲,你那手艺是敲门砖,但这命,也得硬。”
“九爷,我命硬不硬,您还不知道吗?”赵国栋笑着给九爷点上烟。
“也是。”
九爷吐出一口青烟,“你小子连鬼见愁都敢闯,连南派的魏三子都敢整,这命格,确实压得住。行!这趟媒,九爷我保了!”
说着,九爷从炕琴柜的最底层,翻出一个红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裁得整整齐齐的大红洒金纸。
这是专门写庚帖用的,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讲究这个了,但在九爷眼里,这才是婚嫁的根本。
“拿回去,把你的八字写上。再去把苏家丫头的八字要来。”
九爷把红纸递给赵国栋,“记住,要用砚台研墨,笔要饱,字要正。这叫金书铁券,定的是一辈子的姻缘。”
……
回到家,赵国栋把自己关进了东屋的工作间。
提亲,除了媒人,还得有聘礼。
彩礼钱(一千零一,寓意千里挑一)和“四大件”(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那是必须的,赵国栋早就备好了钱。
但他觉得不够。
他是鲁班传人,他的聘礼,得有匠气。
他拿出了那块从省城带回来的核桃楸老料剩下的最后一段。
这段木头纹理最密,甚至带着一点天然的红色。
“我要做一个盒子。”
赵国栋抚摸着木料,脑海中浮现出《鲁班书·器物篇》中的记载。
【龙凤呈祥合和盒】
这不是普通的首饰盒。
它分三层,寓意天地人三才。
结构上采用燕尾榫加销钉暗锁,没有钥匙打不开。
最关键的是,盒子表面要雕刻龙凤戏珠的浮雕。
“呲啦!呲啦!”
刨子推过木料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悦耳。
赵国栋的心静得像一潭水。
此刻,他不是在做木工,而是在雕刻自己的未来。
第一天,开料、制榫。
盒子虽小,但这榫卯的精度要求比家具还高。
必须要达到真空吸附的效果,就是盒子盖上的一瞬间,空气被挤出,再想拔开,得费挺大劲,这叫严丝合缝,不离不弃。
第二天,雕花。
赵国栋换上了最细的刻刀。
他在盒盖上,一刀一刀地刻出了龙鳞和凤羽。
龙要威猛,护家镇宅;凤要柔美,母仪天下。
龙凤之间,那颗珠子,他没有用木头刻,而是镶嵌了一颗小小的红玛瑙(从那个魏三爷的匣子上拆下来的装饰品,净化过煞气后使用)。
第三天,打磨、烫蜡。
当最后一遍蜂蜡烫上去,用棉布抛光之后。
那个原本不起眼的木盒子,瞬间变得流光溢彩。
深褐色的木纹中,龙凤仿佛在云海中翻腾,那颗红玛瑙珠子更是画龙点睛,透着一股子喜庆和贵气。
“好东西啊……”
王胖子进来送饭,看得眼睛都直了,“哥,这盒子要是拿去百货大楼,不得卖个几百块?”
“卖?”
赵国栋白了他一眼,“这是装庚帖和三金(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用的。是给苏玉的私房箱。给多少钱都不卖。”
……
正月初八,宜纳采,宜订盟。
这一天,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靠山屯再次轰动了。
因为赵国栋提亲的阵仗,那是相当有排面。
并没有用吉普车,因为那是公家的车,私用不好。
赵国栋借了村里的那辆大马车。
马是高头大马,脖子上系着红绸子,铃铛擦得锃亮。
车上铺着崭新的红毛毯,中间放着那个精致的龙凤聘礼盒,旁边堆着四色礼(烟、酒、糖、茶)和两扇猪肉。
九爷穿着一身黑缎子棉袄,戴着瓜皮帽,精神抖擞地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大烟袋,那叫一个气派。
赵国栋骑着自行车跟在旁边,胸前戴着大红花,虽然看着有点土,但他那张笑脸比阳光还灿烂。
后面跟着王胖子和田大壮一帮兄弟,敲锣打鼓,吹着唢呐。
“得嘞!起驾——!”
九爷一挥鞭子,马车叮铃铃地出发了。
一路上,路过的村民都停下来看热闹,指指点点,满眼羡慕。
“看看人家国栋,这提亲提的,跟状元游街似的!”
“那盒子真好看啊,那是国栋自己做的吧?啧啧,苏家闺女有福气喽!”
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县城,一路吹吹打打来到了县委家属院。
家属院的门卫本来想拦,一看这架势,再一看是苏局长家的亲事,赶紧放行,还讨了两块喜糖吃。
苏家楼下。
严老师和苏局长早就得到信儿了。虽然嘴上说着别太张扬,但老两口还是特意换上了新衣服,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当看到那辆红绸子马车,看到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木盒子,还有那个骑在车上、意气风发的准女婿时。
严老师推了推眼镜,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小子,是真把咱们小玉放在心尖上了。这排场,虽然土了点,但是热乎。”
苏玉站在楼下,穿着那件红风衣。
看着那个在锣鼓声中向自己走来的男人。
她觉得,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个决定,就是那天晚上,在风雪中接过了那个红灯笼。
九爷下了车,捧着那个龙凤盒子,迈着四方步上楼。
“苏局长!严老师!靠山屯赵家,以此龙凤金书,以此赤诚之心,以此鲁班手艺,特来求娶贵府千金!”
九爷嗓门洪亮,中气十足,这一嗓子,整个家属院都听见了。
屋里。
当那个龙凤盒子被打开,露出里面写着赵国栋生辰八字的庚帖,以及那闪瞎眼的三金首饰时。
苏长河哈哈大笑,接过庚帖:
“好!这门亲事,准了!”
严老师也红了眼圈,拉着苏玉的手,交到赵国栋手里:
“国栋啊,以后小玉就交给你了。她脾气倔,你多担待。”
“妈,您放心。”
赵国栋改口改得飞快,紧紧握住苏玉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我这辈子,要是让苏玉受一点委屈,您就拿那个墨斗线,勒死我。”
全场哄笑。
在这笑声中,两人的婚期定了下来。
二月初十。
也就是后天。
“这么急?”苏玉有点惊讶。
“不急不行啊。”
赵国栋看了一眼窗外。
不仅是因为他想早点把人娶回家。
更因为,他感觉到了。
随着婚期的敲定,随着这股子冲天的喜气,自家大棚底下的那个太岁,还有那个藏在地窖里的血玉,都在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共振。
红事冲喜,也是冲煞。
他要借着这场全村最盛大的婚礼,借着那冲天的红鸾喜气,彻底压住那即将爆发的地下阴煞,完成那个传说中的——龙凤和鸣局。
“后天。”
赵国栋看着苏玉的眼睛,深情而坚定。
“我要给你一场,十里八乡都没见过的光影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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