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第四十章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客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那张核桃楸素面书桌，静静地卧在客厅中央。
在午后的阳光下，桌面那天然的水波纹仿佛真的在缓缓流动，泛着一层琥珀般的温润光泽。
旁边的南官帽椅，线条流畅如同行云流水，扶手处的弧度刚好能托住手臂，椅背呈S型曲线，看着就舒服。
“这……”
苏长河苏局长是个懂行的。
他摘下老花镜，忍不住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桌面上摸了一把。
手感温润，如摸婴儿肌肤，没有丝毫生涩，更没有化学清漆那种刺鼻的味道和冰冷的塑料感。
“这是烫蜡工艺？”
苏局长转过头，震惊地看着赵国栋，“现在市面上连家具厂都很少用这手艺了，太费工。小赵，这真是你做的？”
“苏叔叔，是我做的。”
赵国栋站在一旁，腰杆笔直，“这木料是五十年的野生核桃楸，干透了。我没用一滴胶水，也没用一颗铁钉，全靠咱们老祖宗留下的榫卯结构咬合。这东西是有生命的，它会呼吸，越用越亮，那是包浆。”
“好一个会呼吸！”
苏局长眼里放光，爱不释手地拍着桌子，“现在那些聚合板家具，全是胶水味，熏得人头疼。这才是好东西啊！这才是咱们中华文化的根！”
一旁的严老师虽然不懂木工，但她是个教书育人的，最讲究个气场。
她看着这套家具，只觉得那股子沉稳、内敛的书卷气，跟她这个家，跟她这个人的气质，简直是绝配。
“我试试？”
严老师有些迟疑地走到那把官帽椅前。
“阿姨，您请。”
赵国栋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
严老师坐下。
原本她因为常年伏案批改作业，腰椎一直不好，坐普通椅子后面总得垫个靠枕。
可刚一坐进这把椅子，她就惊讶地咦了一声。
椅背的曲线精准地贴合了她的脊椎，特别是腰部那个微微凸起的设计，像是有一只温暖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酸痛的后腰。
双臂自然搭在扶手上，肩膀瞬间放松了下来。
“这椅子……”
严老师动了动身子，那种久违的舒适感让她紧绷的眉头瞬间舒展了。
“阿姨，这是按人体工程学改的。”
赵国栋适时地解释道，“其实鲁班书里早就讲过，叫立木顶千斤，曲木养人身。您是老师，辛苦，这椅子能护着您的龙骨，坐久了不累。”
“曲木养人身……”
严老师喃喃重复了一遍，再抬头看赵国栋时，眼神里的那一层审视和挑剔，已经消散了大半。
这小伙子，看着粗，心思却这么细。
而且，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心能不正吗？人能不稳吗？
“小赵啊。”
严老师终于露出了进门后的第一个笑脸，虽然很淡，但那是认可。
“这礼物太贵重了。你有心了。快，别站着了，坐！小玉，去给小赵倒茶！倒那罐好的大红袍！”
苏玉在一旁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看着赵国栋，眼里全是崇拜和甜蜜。这一关，他不仅过了，而且是满分通关。
“对了，阿姨。”
赵国栋坐下后，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指了指门口那两个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柳条筐。
“除了家具，我还带了点土特产。是我大棚里刚摘的菜，给您和叔叔尝尝鲜。”
“菜？”
苏局长笑了，“这大冬天的，除了白菜土豆还能有啥？”
赵国栋走过去，掀开盖在筐上的棉被。
一股子清新的草木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在那棉被底下，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颗翠绿欲滴、叶片肥厚如玉的翡翠白菜，还有几捆带着露珠的香菜和生菜。
在这万物萧条的北方冬日，这一抹绿，比金子还晃眼。
“这……这就是县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特供菜？”
苏局长站了起来，惊讶道，“听说连香港客商都赞不绝口？是你种的？”
“是我带头，咱们靠山屯全村一起种的。”
赵国栋语气平实，“叔叔，阿姨，我是个手艺人，也是个农民。但我保证，只要肯干，农民也能过上好日子。苏玉跟着我，我绝不会让她为了柴米油盐发愁。”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既展示了经济实力，又给出了男人的承诺。
严老师看着那一筐菜，又看了看那张价值不菲的书桌，最后看了看女儿那满眼的爱意。
她叹了口气，彻底放下了架子。
“行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晚上在家吃饭。”
她站起身，挽起袖子，“老苏，你去把那瓶存了十年的茅台拿出来。今儿高兴，你跟小赵喝两盅。”
……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融洽。
席间，苏局长拉着赵国栋聊木工，聊林业，聊长白山的奇闻异事。
赵国栋有着前世的见识，又熟读鲁班书，言谈举止既有见地又不失谦逊，把老丈人哄得红光满面，直呼相见恨晚。
严老师虽然话不多，但不停地给赵国栋夹菜，看着他大口吃饭的实诚样，那是典型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饭后，天已经黑透了。
赵国栋起身告辞。
“叔叔，阿姨，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村里还有一摊子事等着。”
“这么急？”
苏局长有点舍不得，“住一晚呗？家里有地儿。”
“不了，规矩不能坏。”
赵国栋婉拒了。还没订婚就留宿，传出去对苏玉名声不好。
这一举动，又让严老师在心里给他加了十分。懂规矩，知进退，是个靠谱的。
苏玉送他下楼。
楼道里的灯光昏暗，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单元门口，赵国栋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了那个一直没拿出来的红纸灯笼。
“生日快乐。”
他把灯笼递给苏玉，“本来想早点给你的，一直没机会。”
苏玉接过灯笼。
这是一个用竹篾和红纸扎成的六角宫灯，不大，但精巧至极。最绝的是，它没有任何绳扣，整个结构是一个鲁班锁。
“这里面藏着个机关。”
赵国栋握着苏玉的手，教她轻轻按动灯笼底部的一个木榫。
“啪嗒。”
灯笼的六个面突然像花瓣一样微微张开，露出了里面的蜡烛座。
而在那红纸的内侧，竟然投射出了几个镂空的剪影，那是一男一女，坐在大棚下，看星星的样子。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苏玉看着那旋转的光影，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比任何钻戒，任何誓言，都要让她心动。
这个粗糙的木匠，把所有的浪漫，都藏在了这木头和纸的机关里。
“赵国栋……”
苏玉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你就是个大傻子！最聪明的大傻子！”
赵国栋笑着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的清香。
“傻人有傻福。”
两人在雪地里相拥了许久。
“下个月初八。”
苏玉突然抬起头，脸红扑扑的，“我妈刚才在厨房跟我说了。让你找个媒人，下个月初八……来提亲。”
赵国栋浑身一震。
成了！
他捧起苏玉的脸，狠狠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好！回去我就让九爷来提亲！我要让全县城都知道，我赵国栋要娶苏玉当媳妇了！”
……
看着吉普车远去的背影，苏玉站在楼下久久没有上楼。
她手里提着那个红灯笼，心里的幸福感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而在楼上的窗户后面。
严老师和苏局长正站在窗帘后，看着楼下的一幕。
“这小子，行。”苏局长感慨道，“有手艺，有心胸，还疼人。小玉眼光比咱俩好。”
严老师哼了一声，嘴角却带着笑，伸手摸了摸那张刚搬进来的核桃楸书桌。
“算他过关了。不过……”
她目光落在那本书桌上，仿佛看到了更长远的未来。
“这双手，既然能做出这么好的家具，能破那么邪的局，那以后这老苏家、老赵家的日子，怕是要被他撑起来喽。”
风雪夜归人。
赵国栋坐在回村的车上，摸着胸口的玉佩。
家安了，情定了。
接下来，该把那件从省城带回来的心病——天工墓地图，好好琢磨琢磨了。
因为他有种预感，那场迟早要来的暴风雨，就在他大婚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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