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旋风桩
第二十四章 旋风桩
腊月里的靠山屯河边,冷得能把人耳朵冻掉。
河面上虽然结了冰,但因为这里是急弯,冰层底下水流湍急,发出咕隆咕隆的闷响。
工程队的打桩机轰鸣着,黑烟突突直冒,震得周围的冰面直颤悠。
“阿嚏!”
徐大牙缩在河滩边的一个简易窝棚里,鼻涕冻成了冰柱。
他身上虽然穿着棉袄,但这种在那风口上站着不动的活儿,实在是太遭罪了。
面前的大铁锅里熬着白菜汤,因为风大,火苗乱窜,半天烧不开。
“徐师傅!火大点!工人们都饿瘪犊子了!”
一个工头模样的汉子吼了一嗓子。
“哎!哎!这就好!”
徐大牙苦着脸,往灶坑里塞湿柴火,心里把赵国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哪是做后勤啊,这是流放宁古塔啊!
就在徐大牙被烟熏得眼泪直流的时候,赵国栋带着王胖子,还有村支书刘长根、县里的王干事一行人到了。
赵国栋穿着一身利索的工装棉袄,手里拎着那把家传的开山斧,腰间别着墨斗。
他没先去看河,而是先走到窝棚边,笑呵呵地看了徐大牙一眼:
“哟,徐叔,火挺旺啊。这白菜汤闻着挺鲜,好好干,大伙都指着你这口热乎饭呢。”
徐大牙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国栋放心,叔……叔爱干这活。”
……
“行了,别扯淡了。”
一个戴着白色安全帽、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他脸色铁青,显然心情极差。
这就是工程队的总工,张,工。
他是正经科班出身,最烦农村这些神神叨叨的事。
“刘支书,这就是你找来的大师?”
张,工上下打量了一下年轻得过分的赵国栋,眼神里满是不屑,“一个小木匠?能懂水利工程?我告诉你们,这是地质问题,这河底下是流沙层,打多少桩断多少桩!得用钢板桩围堰,得加钱!找神棍跳大神没用!”
赵国栋没生气,也没辩解。
他走到河岸边,看着那几根断在冰面上的木桩茬口。
茬口参差不齐,而且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扭曲状断裂纹。
“是吧?”
赵国栋指着断桩,“如果是流沙,桩子应该是沉下去或者歪倒,不会断成这样。这断口是拧断的,像是被一只大手生生拧断了脖子。”
张,工一愣,走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确实,这断裂痕迹很像是受了巨大的扭矩。
赵国栋不再理他,而是从怀里掏出鲁班尺,又拿出一个装着半瓶水的玻璃瓶(简易水平仪),蹲在冰面上。
【系统辅助:鲁班·观水术】
【水势分析:回水湾,底下有暗礁(龙脊)。】
【流体力学模型:水流撞击暗礁形成螺旋涡流。】
【结论:桩子打下去,正好插在涡流中心。上层水流向东,下层流沙向西旋,上下受力相反,形成剪切力,必断。】
“果然。”
赵国栋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在鲁班书里叫双龙绞尾局。水面看着平,底下两股劲儿在打架。
普通的直桩子下去,就是跟河水硬刚,肯定刚不过。
“怎么样?看出什么花儿来了吗?”张,工冷哼一声。
“看出来了。”
赵国栋指了指脚下的冰面,“这底下有块大石头,把水流分成了两股旋儿。张,工,你们的桩子打得太直了,太硬了。”
“直还不好?打桩不直打什么?”张,工觉得这木匠简直不可理喻。
“水无常形,木有曲直。”
赵国栋转头看向岸边堆放的备用木桩——那是几根合抱粗的落叶松。
“胖子,把那根最粗的给我滚过来。”
王胖子二话不说,招呼几个工人,哼哧哼哧把一根六米长的大木桩滚到了赵国栋面前。
“看好了。”
赵国栋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他并没有像常规削桩那样把头削成尖锥形。
而是抡起手中的开山斧,“咣、咣、咣”,大开大合地在木桩的下半截砍了起来。
木屑纷飞。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哪是在削桩?这简直是在搞雕刻!
只见赵国栋手中的斧头上下翻飞,那原本圆滚滚的木桩头,竟然被他削出了一道道螺旋状的深槽!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钻头,或者说,像是一颗巨大的螺丝钉。
“这……这是啥造型?”刘支书看懵了。
“这叫旋风桩。”
赵国栋停下斧头,额头上微微见汗。
他指着那些螺旋槽:“鲁班书里说,遇旋则旋,顺水推舟。河底下的水是转着流的,咱这桩子要是直的,就是挡它的道,它非把你撅折了不可。但要是做成螺丝扣,水流顺着槽走,不仅不费力,反而会把桩子越旋越紧!”
这就是流体力学中的导流减阻原理。
张,工是懂技术的,他看着那个造型怪异的木桩,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受力模型。
脸色从不屑,慢慢变得凝重,最后变成了惊讶。
“这……这能行?”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
赵国栋一挥手,“上架!打!”
工人们早就被刚才断桩搞怕了,现在看赵师傅这么笃定,也就死马当活马医,把那根螺丝桩吊上了打桩机。
“轰隆隆——”
打桩锤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砰!”
第一锤下去,木桩入土三分。
奇怪的是,这木桩并没有像之前的直桩那样剧烈晃动,而是在入土的一瞬间,顺着那个螺旋槽,微微转动了一下身子。
“砰!砰!砰!”
锤头一次次落下。
那根巨大的螺丝钉,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那湍急的暗流中,不仅没有被拧断,反而借着水流的旋转力,旋转着钻进了河床深处!
没有断裂声。
没有卡顿。
六米长的木桩,一口气打到底!稳得像是在平地上钉钉子!
“进了!全进去了!”
负责观测的工人兴奋地大喊,“到底了!碰到硬层了!稳住了!”
岸上一片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神了!赵师傅神了!”
“这木匠绝了!比总工程师都厉害!”
张,工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看着那根稳稳立在河中的木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走到赵国栋面前,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
“赵师傅,我张某人服了。这不叫迷信,这叫……这叫结构力学的高级应用啊!你是哪个大学土木系毕业的?”
赵国栋收起斧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家里蹲大学,木匠系。教材叫《鲁班书》。”
……
桩子打下去了,修桥最大的拦路虎也就没了。
接下来的工程顺风顺水。
赵国栋因为露了这一手,直接被张,工聘为了技术顾问,每天不用干重活,就背着手在工地上转悠,指点一下哪里需要加固,哪里榫卯不严实。
就连县里的王干事,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格外客气,私下里还问他能不能去家里给看看房子的布局。
而最惨的莫过于徐大牙。
因为工期顺利,原本计划十天干完的活,现在看来得干半个月(为了加固)。
他在那个四处漏风的窝棚里,足足熬了半个月的白菜汤。脸被冻裂了口子,手像胡萝卜,整个人瘦了一圈。
每次看着赵国栋在工地上被众人簇捧,吃着张,工特意给开的小灶(红烧肉),徐大牙就恨得牙根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这半个月里,赵国栋也没闲着。
他利用在工地上捡来的废钢筋和水泥,结合大棚里的变异白菜,开始筹划他的下一步大棋——庭院经济。
他要带着全村人种菜。
这不是圣母心,这是布局。
因为系统提示过,太岁的胃口会越来越大,光靠他一家的大棚,早晚会供不上。必须把整个靠山屯的地气都调动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聚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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