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藏头诗
林汀晚闭了闭眼,回忆起小时候外公教她背汤头歌的情景。
那时候,外公为了考她,经常会用药名跟她玩文字游戏。
“丫头,听好了,远志加当归是什么意思?”
“是让爸爸早点回家!”
“哈哈,聪明!”
林汀晚睁开眼,笔尖蘸满墨汁,终于落下。
第一味药:假苏(即荆芥,别名假苏)。
第二味药:苏木。
第三味药:真珠母。
第四味药:震灵丹(需特制)。
第五味药:危灵仙(威灵仙的古写)。
这几味药,单看都是治疗气血逆乱、安神定惊的常用药,组合在一起,虽然有些偏门,但也符合苏宏图现在“热毒攻心、神魂不稳”的症状。
但如果只取首字,连起来就是——假苏真震危。
假苏震,真震危。
林汀晚写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写完这五味主药,她又在后面加了几味辅药,用来掩盖这种特殊的排列,同时调整药性,确保这副药吃不死人,甚至还能有点效果。
刚写完最后一个字,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苏硕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宣纸,脸上挂着笑:“表小姐这就开好方子了?”
“嗯。”林汀晚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苏老先生的病情有些反复,之前的方子药效不够,我加了几味猛药。”
苏硕走过来,拿起那张宣纸。
林汀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主动解释:“这几味药比较生僻,苏家药房未必有,最好是去城里的回春堂抓,那里的药材地道。”
回春堂,是外公在北城的隐秘据点之一,这一点苏硕未必知道,但外公肯定知道。
苏硕看着那张方子,目光在“假苏”、“苏木”这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假苏?”苏硕念出了这两个字,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汀晚,“表小姐,这药名倒是挺有意思。”
林汀晚心跳漏了一拍,面无表情地回怼:“荆芥的别名就叫假苏,大少爷要是觉得这名字不吉利,我可以换成荆芥,但药效可能会打折扣。”
“不用。”苏硕摇了摇头,放下宣纸,“表小姐是神医,用药自然有你的道理,贫僧只是好奇而已。”
他虽然不懂医,但也知道荆芥确实叫假苏。
而且这方子看起来字迹工整,药理似乎也没什么大问题。
“这药,我去抓。”苏硕将方子折叠起来,收进袖口,“正好我也要下山一趟,顺便去回春堂看看。”
他亲自去?
林汀晚的手指猛地收紧。
如果苏硕亲自去,那这方子还能传到外公手里吗?
或者说,他会不会在路上找别的医生验方?
“大少爷亲自去自然最好。”林汀晚强压下心慌,冷笑道,“不过这药得趁热喝,大少爷最好快去快回,要是耽误了时辰,苏老先生有个三长两短,这锅我可不背。”
这是激将法。
苏硕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放心,为了父亲,贫僧一定会快去快回。”
说完,他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林汀晚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赌对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
苏硕太谨慎了。
但愿,外公在回春堂的人能机灵点,或者……苏硕真的只是去抓药。
……
北城,回春堂。
这是一家并不起眼的中药铺,坐落在老城区的巷子里。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苏硕推门下车,手里捻着佛珠,走进了药铺。
柜台后,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小伙计抬起头:“先生抓药还是看病?”
“抓药。”苏硕将那张折叠好的宣纸递过去。
小伙计接过方子,扫了一眼,眼神突然变了一下。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打了个哈欠:“这方子上的药有点偏啊,尤其是这震灵丹,得现配,您得等等。”
“多久?”
“半小时吧。”
苏硕点了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小伙计拿着方子进了后堂。
后堂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捣药。
正是苏恒川。
“师父。”小伙计压低声音,把方子递过去,“外面来了个和尚,拿着这个方子,说是要抓药。”
苏恒川接过方子,只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
假苏真震危。
这是晚晚的字迹。
也是晚晚给他的信号!
苏恒川的手微微颤抖,但他很快稳住心神。
“按方子抓。”苏恒川沉声道,“另外,把那味震灵丹里的朱砂换成代赭石,分量加倍。”
“啊?”小伙计愣了一下,“师父,那药性可就变了。”
“变了才好。”苏恒川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那和尚不是要抓药吗?我就给他一副真正的猛药。”
他拿起笔,在方子的角落里,用极其潦草的狂草,看似无意地画了一个圈。
那是他们师徒之间的暗号。
半小时后。
小伙计提着几包药出来,递给苏硕:“先生,药抓好了,方子给您。”
苏硕接过药和方子,目光在那张方子上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个圈画得太潦草,看起来就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墨迹。
“多谢。”
苏硕付了钱,转身离开。
看着车子远去,小伙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师父,那和尚看起来好吓人。”
苏恒川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看着苏硕离去的方向,拐杖重重一顿。
“那是只披着人皮的狼。”
老人的声音冷冽如刀。
苏家老宅,夜色如墨。
苏硕抓药回来后,并没有立刻让人煎药,而是把方子和药材都交给了自己的心腹医生检查。
确认无毒、无异常后,才让人送去煎熬。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林汀晚一直守在主卧里,寸步不离。
“咳咳……”
床上,苏宏图发出几声浑浊的咳嗽,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林汀晚走过去,倒了杯温水扶起他喂了几口。
苏宏图喝了水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
“丫头……”他喘着气,声音虚弱,“震儿呢?怎么没见他?”
林汀晚放下水杯,看着这个垂死的老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在静养。”林汀晚淡淡道,“大少爷说他心病犯了,需要清净。”
“心病?”苏宏图苦笑一声,“什么心病,是被老大关起来了吧?”
这老头子虽然身体垮了,但脑子还没彻底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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