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佛堂里的修罗场
苏硕端起自己那杯茶,轻抿一口,“贫僧说过,我对苏家没有兴趣,请你来只是想讲个故事。”
“一个关于怪物的诞生。”
苏硕放下茶杯,目光越过林汀晚落在那幅血淋淋的画上。
“四十年前,苏家有个孩子出生了。”
他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一出生就不哭不闹,三岁能背《三字经》,五岁能解九连环,过目不忘,早慧近妖,苏家的长辈都说,这是文曲星下凡,是苏家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
林汀晚看着他。
她在听他说自己。
“父亲对他寄予厚望,母亲对他宠爱有加,所有人都捧着他顺着他,以为他会成为苏家最耀眼的太阳。”
苏硕转动着手里的佛珠,指腹摩挲着那颗母珠。
“可是,没人发现,这个天才的另一面。”
“他喜欢拆东西,一开始是拆钟表拆玩具,后来,他觉得死物没意思,就开始拆活物。”
林汀晚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
“七岁那年,他养了一只波斯猫。”苏硕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那猫很漂亮,鸳鸯眼雪白的毛,他很喜欢,每天都要抱着它睡觉。”
“直到有一天,他想知道,猫的肚子里是不是也有钟表一样的齿轮。”
“于是,他找来了一把剪刀。”
林汀晚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寒意。
“他没有打麻药,因为他想听猫叫。”苏硕继续说道,“他一边剪,一边观察猫的反应,记录它的心跳和挣扎的力度,那种鲜活温热的触感,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掌控生命的快感。”
林汀晚看着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僧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后来呢?”她问,声音有些哑。
“后来,猫死了。”苏硕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家里人发现了,但他们并没有责怪他,反而帮他处理了尸体,换了一只新的猫,母亲告诉他,只是个畜生死了就死了,只要他开心就好。”
“就是这种纵容,让他以为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可以随意拆解的玩具。”
苏硕抬起眼皮,直视林汀晚。
“包括人。”
茶室里的檀香似乎更浓了,却盖不住苏硕话语里渗出的血腥气。
包括人这三个字落地,林汀晚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她见过很多恶人,苏震的阴毒白麟的疯癫,但眼前这个男人不同。
他是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恶。
天生坏种。
“那是家里的一个女佣,叫小翠。”苏硕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叙述今天的天气,“她负责照顾我的起居,很年轻,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那年我九岁。”
“那天下午,我在书房看一本关于人体解剖的图册,小翠进来送水果,不小心打翻了盘子,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苏硕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我看着那把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人的大动脉被切开时,血喷出来的弧度,真的像书上画的那么完美吗?”
林汀晚的胃部一阵痉挛,她强忍着恶心,死死盯着苏硕。
“于是我捡起了刀。”
“我叫她过来,说要帮她擦裙子上的污渍,她毫无防备地走近,甚至还笑着夸我懂事。”
苏硕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一刀很快,快到她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血喷了出来,溅了我一脸,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我看着她捂着脖子倒下去,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看着地毯被染成深红色,那一刻我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验证了真理后的满足。”
林汀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够了。”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这简直就是变态的自白书。
“这就听不下去了?”苏硕抬起头,那双慈悲的眼睛里透着戏谑,“表小姐,你是医生,应该见惯了生死,怎么连这点故事都受不了?”
“医生敬畏生命,而你是在践踏生命。”林汀晚冷冷道,“苏宏图知道吗?他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天才儿子,是个杀人犯吗?”
“他知道。”
苏硕重新低下头,转动佛珠,“但,那是后来。”
“小翠死后,母亲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她让人把尸体处理了,给了小翠家人一大笔封口费,对外宣称小翠回老家嫁人了。”
“父亲知道后,虽然生气,但也只是骂了我一顿,然后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来家里。”
“他们以为我只是生病了,以为只要吃药疏导就能把我治好。”
苏硕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可是,有些东西是刻在基因里的,就像狼要吃肉,蛇要咬人,那是本能。”
“他们越是压制,我心里的那头野兽就越是饥饿。”
“直到十二岁那年。”
苏硕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幽深。
“那时候,一直养在外的弟弟,被接了回来。”
林汀晚心里咯噔一下。
苏震?
不,是那个死在泳池里的真苏震。
“他很可爱,长得虎头虎脑的,父亲很喜欢他,甚至隐隐有让他取代我的意思,这也是接他回来的原因。”苏硕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因为那个时候,家里人已经开始怕我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再是骄傲,而是恐惧,他们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让我出门,不让我接触利器。”
“而弟弟,他可以在花园里奔跑,可以养他喜欢的宠物。”
“他养了一只金刚鹦鹉,很聪明,会学舌。”
苏硕端起茶杯,将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天,我趁看守不注意溜到了花园,那只鹦鹉正在架子上跳来跳去,看到我,它突然叫了一声。”
“它叫我怪物。”
林汀晚的手指紧紧扣住桌面。
“那是弟弟教它的。”苏硕笑了笑,“童言无忌最是伤人,弟弟经常在背后这么叫我,说我是个关在笼子里的怪物。”
“我走过去,抓住了那只鹦鹉。”
“它的羽毛很鲜艳,蓝黄相间,它在我手里挣扎尖叫,用喙啄我的手。”
“我稍微用了点力。”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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