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不怕我毁了苏家？
林汀晚走到苏宏图身边，伸手探了探脉搏。
脉象细若游丝，时断时续，那是油尽灯枯之兆。
“把他抬回床上去。”林汀晚吩咐道。
保镖们七手八脚地将苏宏图搬回卧室。
林汀晚打开随身的针包，取出银针。
这一次，她没有用那些花哨的手法，只是简单地在几个大穴上落针，稳住他最后一口气。
“贺瑾珵呢？”施针的间隙，林汀晚突然开口，目光直视苏震。
苏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怎么？这时候还想着那个小白脸？放心，裴寂把他带走了。”
听到这句话，林汀晚一直紧绷的脊背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看来她刚刚没听错。
走了就好。
只要他安全了，她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既然人已经走了，那我们的交易可以继续。”林汀晚手下用力，最后一针扎入苏宏图的眉心，“但这老头子能不能撑过今晚，看他自己的造化。”
随着这一针落下，苏宏图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叹息，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目光没有焦距，在空中虚抓了两下，似乎想抓住什么正在流逝的东西。
“悦儿……”
苏震见状，大喜过望：“爸！您醒了！”
苏宏图却像是没听见儿子的呼唤，转动浑浊的眼珠，定格在林汀晚脸上，那张酷似白悦的脸，让他恍惚间以为回到了六十年前。
“都出去。”苏宏图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跟这丫头……单独待会儿。”
“爸！”苏震急了，“这女人危险。”
“滚！”
苏宏图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抓起枕头边的茶杯砸了过去。
苏震侧身躲过，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恨恨地瞪了林汀晚一眼，带着人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汀晚和苏宏图两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
林汀晚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如丧家之犬般的老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
苏宏图喘息了许久，才勉强平复了呼吸，他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那把断梳，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摩挲着。
“丫头。”他开口，声音沙哑粗粝，“贺家那小子已经被带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安全了？”
“托您的福，还没死。”林汀晚语气冷淡。
苏宏图苦笑一声，扯动了嘴角的皱纹：“你恨我？”
“我不该恨吗？”林汀晚反问，“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为了那本所谓的针谱，你放纵苏震绑架折磨我的丈夫，甚至还要去挖我母亲的坟，苏老先生，您觉得我不该恨？”
“是啊，该恨。”苏宏图喃喃自语，目光有些涣散，“这就是报应，苏家的报应。”
他突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林汀晚皱了皱眉，并没有伸手去扶只是冷眼旁观，苏宏图费了好大的劲才靠在床头，额头上全是虚汗。
“丫头，你跟我说实话。”苏宏图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几分清明，“我……还能活多久？”
这个问题，他问过无数名医，得到的答案都是模棱两可的安慰，但他知道，眼前这个有着白悦血脉的女孩不会骗他，也不屑骗他。
林汀晚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
苏宏图看着林汀晚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风箱漏气的嘶鸣。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林汀晚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医生看死人的眼神。
“呵……”苏宏图惨笑一声，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把断梳，指节泛白，“报应，都是报应。”
他不再追问，挣扎着按动了床头的呼叫铃。
门外的保镖推门而入，苏震并没有进来。
苏宏图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回光返照的亢奋，“我要去祠堂。”
保镖一愣，下意识看向门口。
“怎么？我还没死呢！”苏宏图浑浊的眼珠子一瞪，威压犹在。
保镖不敢多言，连忙上前将他抱上轮椅。
“丫头，你推我。”苏宏图指了指林汀晚。
林汀晚没有拒绝，走过去握住轮椅的把手。
雨后的苏家老宅，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后院一座孤零零的青砖小楼前。
这里没有守卫，只有一把生锈的大铜锁。
苏宏图颤颤巍巍地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林汀晚：“打开。”
林汀晚接过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列祖列宗的牌位，也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四面墙壁，密密麻麻全是暗格，每一个格子里都放着一本账册。
正中央的供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铁盒。
“这就是苏家。”苏宏图看着满屋子的账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一百多年的基业，全都在这儿了。”
林汀晚扫了一眼最近的一本账册，上面记录着某年某月，苏家通过非法手段吞并某家药企的详细经过。
这里不是祠堂。
这里是苏家的罪证陈列室。
“苏震一直想找这个地方。”苏宏图示意林汀晚把他推到供桌前，“他以为这里藏着苏家的金库，其实这里藏着苏家的坟墓。”
他伸手抚摸着那个铁盒。
“丫头，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把家主的位置传给苏震吗？”
林汀晚冷冷道：“因为他蠢。”
“没错，他蠢而且毒。”苏宏图打开铁盒，里面躺着一枚刻着麒麟纹的私章，“苏家交到他手里，不出三年就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拿起那枚私章，递到林汀晚面前。
“拿着。”
林汀晚没接，反而后退了一步：“苏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苏家海外信托基金的唯一凭证，也是调动苏家没有公之于众的财力。”苏宏图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苏震想要针谱，是为了救我的命，但他更想要的是这个。”
“给我？”林汀晚挑眉，“你不怕我毁了苏家？”
“毁了也好。”苏宏图突然笑了，笑得凄凉，“总比烂在那个畜生手里强，你是悦儿的后人，这东西给你，算是我还给悦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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