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受伤
她摸了摸袖中的艾草蚂蚱,轻声说:“陆沉,我等你。”
而书房内,陆沉望着案上的密信,指尖在“燕王”二字上反复摩挲。
他知道,要扳倒顾翰文和燕王,必须先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能护她周全,强大到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他摘下眼罩,那只空洞的眼眶对着烛火,忽然笑了。
“沈时微,”他说,“等我。”
沈时微开始学着“避而不见”。
她每日辰时起身,带着夜莲去城郊的药圃采药,午时回府处理侯府的账目,申时便抱着医书坐在梅树下研读。
总之,绝不踏足书房所在的西跨院半步。
陆沉也默契地配合着。
他推说“腿伤未愈,不便走动”,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要么整理案卷,要么对着《边关地形图》发呆。
偶尔夜莲送药进来,他才会问一句:“沈小姐今日可好?”
夜莲总是如实回答:“挺好的,上午去药圃采了薄荷,下午给阿虎包扎了手。”
他便“嗯”一声,不再多问。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日。
第七日的清晨,沈时微正在药圃里分拣草药,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阿虎的靴子总是沾着泥,走路时“咚咚”响。
“沈小姐,”阿虎扛着个麻袋喘着气,“主子让我给您送这个。”
麻袋里是刚从边关运来的雪参,还有几株罕见的灵芝。
沈时微认得这些东西,都是陆沉当年攒下的,说“等回来给你补身子”。
“他说……”阿虎挠了挠头,“说您手肘的伤还没好,别总沾凉水。”
沈时微接过麻袋,指尖触到里面的干燥剂,是陆沉特意为她放的,怕药材受潮。
她忽然笑了:“替我谢谢他。”
这天,沈时微踩着凳子,正够着那枝缀着红果的枸骨。
“沈小姐,当心!”夜莲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沈时微“嗯”了一声,一手抓紧梅枝,另一只手探向那红果。
这枸骨叶形奇特,果实殷红,据夜莲说捣碎了外敷,对陆沉腿上的阴寒之毒有奇效。
她想着他高烧刚退,顾不上天寒地冻,亲自来寻这味药。
指尖即将碰到那饱满的果实时,脚下凳子猛地一晃。
“咔嚓!”
树枝终究承受不住人与积雪的双重压迫,齐根而断。
预想中坚硬冰冷的石板地并未出现,她跌入了一片松软的积雪中,冲击力被雪层缓冲了大半。
然而,左臂在落地瞬间,撞上了一块凸起的顽石。
她闷哼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左臂使不上半分力气,刺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下意识地去捂伤处,入手却是一片粘腻,素白的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
“沈小姐!”夜莲提着药箱,几乎是飞奔过来。
阿虎紧随其后,冲过来就要扶人。
“别动她!”夜莲厉声喝止,迅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沈时微被冷汗濡湿的额发。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迅速扩大的血渍和沈时微惨白的脸色。
“左臂脱臼,伤口很深,可能是划破了动脉!阿虎,快!去我房里取金疮药和绷带,再烧些热水来!”
阿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夜莲手法娴熟地检查着伤口,指尖按压间,沈时微疼得浑身一颤,冷汗涔涔而下,却咬着唇一声不吭。
她看着自己染血的衣袖,心中懊悔不已。
都怪自己一时心急,竟忘了这老梅树的根基早已被积雪侵蚀得不稳。
陆沉的伤要紧,可若自己因此倒下,岂不是更添他的负担?
她强撑着精神,对夜莲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没事……”
“不行!”夜莲断然拒绝,一边用干净的布巾按压住伤口止血,一边冷着脸道,“主子要知道你为他受伤,怕是又要发疯,你先在这里坐着,哪儿也别去。”
沈时微拗不过她,只得任由她将自己安置在廊下的长椅上。
寒风扑面而来,冻得她微微发抖,左臂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一阵阵袭来,意识渐渐有些模糊。
西跨院的书房内,陆沉正对着《边关地形图》出神。
案头堆着金武祥刚送来的密报:顾翰文昨夜秘密调动了三百私兵,藏于城南废寺。
“主子,”夜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比往日更急,“沈小姐在梅树下摔了,左臂脱臼,伤口划破了动脉,血流不止!”
陆沉捏着地图的手指猛地收紧,朱砂笔“啪”地折断,墨汁溅在“燕王别院”四个字上。
他霍然起身,轮椅因动作太急晃了晃,左腿的旧伤扯得生疼,却浑然不觉。
“怎么回事?”
夜莲鬓发微乱,显然是一路跑来的:“她踩凳子够枸骨果,梅树根被雪泡软了,塌了,阿虎去我房里取金疮药了,我刚给她包扎了伤口,血暂时止住了,但……”
她顿了顿,“她失血过多,意识有些模糊。”
陆沉的呼吸骤然粗重。
枸骨果——他记得夜莲说过,这药对腿上的阴寒之毒有奇效。
“废物!”他突然低吼,右拳砸在案上,震得笔墨纸砚跳起,“我让她别踏足西跨院半步,她偏要去采什么破果子!万一死了怎么办?”
夜莲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低头:“沈小姐说……您的伤要紧。”
她为他受伤,他却只会说狠话。
他猛地转身,轮椅撞翻了矮几,茶杯碎了一地。
“备车!”他对着门外吼,“我要亲手宰了顾翰文!”
“主子!”夜莲按住他的轮椅,“沈小姐还在廊下躺着,您……”
“让她躺着!”陆沉甩开她的手,眼罩歪斜着挂在耳后,“自己不小心摔了,与我何干?”
夜莲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退后半步,躬身道:“是,主子说得对,我去告诉阿虎,让他守着沈小姐,您安心去办正事。”
陆沉没再说话,转动轮椅朝门口去。
他经过廊下时,目光扫过沈时微躺过的长椅,那里还留着她染血的衣袖碎片,素白的布料上,血渍像朵凋零的梅。
“陆大人。”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时微倚着廊柱站着,左臂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笑。
她的衣袖换了件干净的月白衫,显然是夜莲刚给她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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