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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陆沉的心思


沈时微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他眼底的脆弱。

她怕自己会心软,会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告诉他“我不在乎”。

可她嫁过人,不再是十五岁那个天真烂漫的侯府嫡女。

陆沉这样的人,该配一个干干净净的姑娘,而不是她这样……寡妇。

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正厅的动静。

陆沉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右眼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抬手想擦,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主子,”夜莲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碎瓷,眉头紧蹙,“您又摔东西了?”

“滚。”陆沉低吼,声音沙哑。

夜莲没动,她蹲下身收拾碎片,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沈小姐走了,她手肘的伤还没好,您就别再气她了。”

“用你说?”陆沉冷笑,“她爱走就走,我陆沉还不稀罕。”

夜莲将碎片倒进垃圾桶,直起身时,看见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她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您的手也伤了,我帮您上药。”

陆沉没拒绝,任由夜莲给他涂药,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老梅树上。

“夜莲。”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一个残废,配得上她吗?”

夜莲的手顿了顿,她看着他看着他眼罩下的凹陷,声音平静得像块冰:“主子,沈小姐不是看重身份地位的人,她嫁顾云笙,是为查您死因;守寡,是为等您回来,她若嫌您残废,就不会守您三天三夜了。”

陆沉沉默了,夜莲说得对,沈时微若真的嫌弃他,就不会在他高烧不退时,用冷水为他擦身;就不会在他毒发吐血时,抱着他往将军府跑;就不会在他昏迷时,攥着他的手说“我在”。

可他怕,怕她只是一时心软,怕她想起顾云笙的好,怕她终究会离开。

“她走了,”夜莲轻声说,“您若真想留住她,就别再用那些伤人的话刺她了。”

陆沉望着窗外,老梅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

夜莲将金疮药瓶子盖好,收入药箱。

她静静地退到门边,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合上了房门,将空间留给了陆沉。

“残废……”

是啊,他陆沉,曾经意气风发的镇国将军,如今却成了一个瞎了眼的瘸子,一个靠药物压制余毒的废人。

他有什么资格去肖想沈时微?

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每一样都足以将她拉入泥沼。

他凭什么让她陪着自己过这种见不得光、担惊受怕的日子?

顾云笙待她那么好,他们夫妻恩爱,若不是……

她本该是相国府里最尊贵的少夫人,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

“呵……”陆沉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

他抬手,指腹狠狠抹过眼角。

他以为他可以不在乎,可以将她推得远远的,这样她就能安全,就能幸福。

可当那句“残花败柳”脱口而出,看到她瞬间煞白的脸和那强撑的、比哭还难看的笑时,他才明白,他所有的伪装在她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主子。”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阿虎推门而入,络腮胡上还沾着湿气,盔甲也未卸下,显然是刚巡视回来。

他大步走到陆沉身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椅子被他压得“嘎吱”作响。

“沈小姐,她走了?”阿虎大大咧咧地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将头扭向一边。

阿虎见他不吭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倒了杯冷茶灌进肚里,然后一拍大腿:“我说主子,您这又是何苦呢?您跟沈小姐,那都是老天爷牵的线,月老系的死结,解不开的!”

“放肆。”陆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怒气。

“我放肆?”阿虎非但不怕,反而嘿嘿一笑,“我阿虎跟了您十年,就没见您这么憋屈过,当年在战场上,您被围困,浑身是血,还笑着说要给我娶个媳妇,那时候您怎么不怕?”

陆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那能一样吗?”他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那时候,我还有两条腿,两只眼。”

“那又如何?”阿虎的声音陡然提高,“主子,可您还是您啊!您是大理寺卿陆沉,是能翻云覆雨的活阎王!您手底下还有我阿虎,有夜莲,有那么多兄弟!您怕什么?您就怕沈小姐嫌弃您?”

“我……”陆沉语塞。

是啊,他怕,他怕得要死。

“主子,您就是个死心眼!”阿虎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您觉得您配不上她,可您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吗?她守了您三天三夜,水米未进,手肘的伤都顾不上!”

“她跟我说,只要您好好的,她怎么样都行!您倒好,一句‘残花败柳’就把人给轰走了!您这是要活活把她的心给剜出来啊!”

“她……她真的这么说?”陆沉的声音颤抖着。

“千真万确!”阿虎停下脚步,一脸笃定地看着他,“她还说,顾云笙是好人,她对得起他,但她心里……从来没忘记过您!”

阿虎还想再说,陆沉却猛地抬眼,“滚出去。”

阿虎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吭声,只重重叹了口气,弯腰拾起地上的盔甲,转身时又回头补了句:“主子,我让……”

“不必,”陆沉打断他,“谁都不许进来,包括夜莲。”

阿虎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拉开门走了。

陆沉望着那摊碎片,忽然低笑出声,抬手想捡,却牵动了手背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摘下歪斜的眼罩,露出那只完好的右眼,另一只空洞的眼眶里。

他摸索着去够床头的药碗,却碰倒了矮几上的水杯。

水洒在衣服上,洇开一片深色,像极了三年前战场上的血。

那时他断了腿,瞎了眼,躺在尸堆里等死,唯一的念头是“沈时微别等我”。

如今她回来了,他却把她推得更远。

“呵……”他又笑了,只剩无尽的疲惫。

“谁都不许进来。”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让我……安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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