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罪大恶极
第七十六章 罪大恶极
“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仁德。”
江承轩忽然笑了，从袖中取出一卷暗红色的布条。
“皇上，臣不希望方孝孺被诛十族，还有个私心。”
“臣算过，方孝孺的九族之中，还有臣的远房宗亲。”
“他的九族，某种意义上，也是臣的亲族。”
朱棣闻言，咳嗽起来。
脸上的阴沉消散了几分，眼中多了些哭笑不得。
江承轩继续道：“皇上，城外之时，臣曾提及唐太宗。”
“他登基后并未大开杀戒，但仍开创了贞观之治，文治武功传扬千古。”
“皇上圣明，何须靠屠戮来彰显权威？”
朱棣低头沉思，良久才道：“容朕三思。”
“另外，皇上，臣这里还有一件东西，或许能解眼下之困。”
江承轩展开手中的布条。
上面赫然是密密麻麻的字迹与暗红的印记，透着一股沉重的气息。
“这是？”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血书。”
江承轩语气凝重，道：“一份足以让方孝孺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血书。”
朱棣一愣：“什么血书？”
“皇上可还记得，当年耿炳文北伐大败后。”
“朱允炆下令屠杀三万京营将士之事？”
江承轩问道。
朱棣点头：“此事朕自然记得。”
“这也是朱允炆的一大罪状，朕时常提及。”
他怎会忘记？
正是姚广孝顺着江承轩大明宝钞贬值的计策。
设下连环计，刺激得朱允炆滥杀京营。
这一举动，不仅寒了全军军心。
更让南军北伐拖延了数月。
也正是这宝贵的数月时间，让他得以从容收服朵颜三卫。
让江承轩整编战俘、扩充实力。
否则，靖难之战绝不会如此顺利。
“当年，宣读那道屠杀圣旨的，正是方孝孺。”
江承轩声音沉了下来。
“更是他在一旁煽风点火，极力怂恿朱允炆下此狠手。”
“说什么京营将士心怀异心，不除必为后患。”
“此人，罪大恶极，其心可诛，其行可诛！”
他将血书摊开在朱棣面前，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上面不仅有密密麻麻的名字，还有许多模糊的红手印。
显然是不识字的京营家属，用指尖蘸着血按上去的。
朱棣俯身细看，那些名字如同无数冤魂的哭诉。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于昏君与佞臣之手。
看得他也有些触目惊心。
“这血书，你从何处得来？”
朱棣忍不住问道。
“入城之后，臣特意安排人手，寻访当年京营将士的家眷。”
江承轩答道：“三万京营的名字，臣一点点核对。”
“走遍金陵周边州县，找到他们的亲属。”
“让他们亲笔签名、按手印，才有了这份血书。”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朱棣捧着血书，手掌微微颤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皇上，臣有一计。”
江承轩见朱棣意动，继续说道：“皇上觉得，坐稳大明江山。”
“靠的是千千万万的百姓，还是朝中的文武百官？孰轻孰重？”
“自然是天下百姓为重。”
朱棣毫不犹豫的答道：“太、祖在位时，勤政爱民，严惩贪官。”
“即便杀了许多奸佞，大明江山依旧蒸蒸日上，百姓也安居乐业。”
“唐太宗亦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民心向背，才是根本。”
“皇上英明。”
江承轩拱手行礼：“既然如此，朝中百官，其实不足为虑。”
“有才华的人比比皆是，少了谁，大明都能运转。”
“可百姓不一样，失去了民心，江山就真的不稳了。”
朱棣琢磨着这话，忽然笑了。
他娘的，还真就是这个道理！
官？
没了这批官，还能再选一批。
天下士子多的是想做官的。
但百姓不一样，他们是江山的根基。
根基不稳，大厦必倾。
江承轩继续道：“臣以为，皇上应当隆重祭祀这三万京营士兵。”
"他们是被昏君残害的冤魂。”
“如今遇到皇上这样的明君，理当让他们英灵安息。”
“还要安顿好他们的家眷，赐予肥沃的土地。”
“发放安家银钱，保障他们的生计。”
“让天下百姓、全军将士都看到皇上的仁爱之心。”
“如此一来，即便朝中有些官僚心怀不满，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百姓归心，江山自稳。”
朱棣点头：“好！再给他们免税三年，以表朕的心意！”
“皇上，免税大可不必。”
江承轩摇头道：“三万京营并未立下军功。”
“若给予免税特权，反而会寒了那些浴血奋战的有功将士的心。”
“皇上许诺他们安居乐业，保障其衣食无忧，便是最大的仁德。”
“至于阵亡的有功将士，应当单独祭祀，再对全军大加犒赏。”
“唯有他们，才配享有免税、免除劳役的殊荣。”
“这才能激励后人奋勇杀敌。”
朱棣拍了拍脑门，笑着道：“幸亏把先生带在身边，不然朕还真要犯糊涂。”
“若是一味大开杀戒，反倒玷污了朕的名声。”
“还让那些建文余孽如愿以偿。”
“他们就是想让朕杀了他们。”
“好成全自己的忠名，遗臭万年的却是朕！”
“皇上所言极是。”
江承轩笑道：“臣倒是觉得，可派人清查这些建文余孽的家产。”
“看看他们是否存在贪污受贿之举。”
“太、祖爷定下规矩，贪污六十两便剥皮实草。”
“若是查到他们有贪腐之行，便按祖制处置。”
“既符合祖制，又能充盈国库。”
“还能让百姓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所谓的‘忠臣’，未必就清廉正直。”
“或许只是借着忠名谋取私利。”
朱棣忍不住放声大笑：“狠！还是先生狠！”
“这一招，既除了隐患，又得了民心。”
“还不用朕背负骂名，妙哉！”
这一刻，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江承轩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顶级谋臣。
任何棘手的问题，到了江承轩手中。
似乎都能找到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不用背负滥杀的骂名，还收拢了民心、巩固皇权。
又能让那些忠臣的真面目，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可谓一举三得。
“先隆重祭祀三万京营将士，再公开追究方孝孺的罪责！”
江承轩语气铿锵，道：“臣以为，当设高台公审方孝孺，让他当着天下人的面。”
“说清楚他是如何蛊惑建文帝这个昏君，屠戮三万无辜京营将士的！”
“要让他臭名昭著，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谁来主审？”
朱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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