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未必是坏事
“我……”许夫人被他吼得浑身一颤,随即更是悲从中来,“是,是我没教好,可你是他爹,你明明知道那些事……”
她的话没说完,被尉迟景更加凶狠的目光瞪了回去。
“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尉迟非胆大妄为,咎由自取,你再敢胡言乱语,攀扯旁人,休怪我不念多年夫妻情分将你给赶出去!”
这话里的威胁让许夫人浑身发冷,瘫坐在地,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尉迟景烦躁地挥挥手,示意嬷嬷把许夫人扶下去。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向一旁沉默的尉迟诤,语气缓了缓:“诤儿,随为父去书房。”
尉迟诤颔首,正要跟上,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微微蹙眉:“母亲,若初表妹呢?今日府中如此大的变故,怎不见她?”
“若初?”许夫人被搀扶着,闻言环顾四周,果然没看到她人,却并不多想,而是抽噎着道,“自从你舅舅的坟冢出事,她便时常过去瞧着,说是心里闷,想去跟她爹说说话……”
说着,又哭了起来。
尉迟诤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祭拜?在这个节骨眼上?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表妹孝顺,是该多去祭拜舅舅。”
父子二人不再理会身后的哭泣,一前一后走向书房。
沿途所见,皆是狼藉,昔日煊赫的西院,一夕之间仿佛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晦气之地。
书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尉迟景颓然坐在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诤儿,此番是为父低估了尉迟晟的狠辣,也高估了阿古达木的信用。”他声音沙哑,“非儿折进去了,西院元气大伤,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陛下虽未深究你我,但经此一事,圣心难免疏远,朝中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只怕也会落井下石。”
尉迟诤却是语气如常:“父亲,二弟此番入狱,吃些苦头,未必是坏事。”
“什么?”尉迟景愕然抬头。
尉迟诤连声道:“他性子骄纵,行事张狂,迟早会惹出大祸,此次若能让他幡然醒悟,懂得何为谨言慎行,何为家族为重,哪怕受些皮肉之苦,也是值得的。”
“至少,他用自己,暂时保住了父亲与我,保住了西院的根基未倒。”
尉迟景看着他长子的背影,心底掠过一丝寒意,却又不得不承认,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份理智或许才是生存之道。
“那眼下……”
“眼下最要紧的,是礼部考核如何让儿子顺利抽身。”尉迟诤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底还闪着些许的精光,“既然已经将我送礼贿赂那些朝廷官员的事情捅了出来,六叔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要是儿子出事,那些依附于父亲的门生只怕也会觉得西院没了希冀,转而去投靠六叔,咱们才是真的完了。”
这些话让尉迟景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他本想着自己才是西院的根基,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尉迟诤的心思早就越过了自己。
“父亲,二弟已经废了,他入狱,正好给了我们喘息之机,,我们只需表现沉痛,再适时大义灭亲,就能将自己摘干净。”尉迟诤的声音带了几分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尉迟景嘴唇颤抖:“可他……毕竟是你弟弟……”
“弟弟?”尉迟诤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带着几分讥讽,“父亲,您难道还没明白吗?自从六叔掌权以来,西院哪一次不是如履薄冰?二弟这次行事不密,被人抓住把柄,是他自己愚蠢,若我们为他强出头,只会把整个西院拖下水。”
“六叔要的,是彻底拔掉西院,我们若此时与他硬碰硬,才是正中下怀。”
“父亲,难道你想这么多年的心血都付诸流水码?”
尉迟景闭上眼,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可非儿在狱中若熬不住酷刑……”
“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若是他真能扛住,待风头过去,我自有办法将他弄出来,若是扛不住……”
尉迟诤没有说下去。
书房内陷入死寂。
窗外传来几声乌鸦的嘶鸣,更添几分凄惶。
许久,尉迟景才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灰败:“你说得对……是父亲老了,优柔寡断了。”
“诤儿,西院的未来,就靠你了。”
说着,他上前拍了拍尉迟诤的肩膀。
尉迟诤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父亲放心,考核之事,我已有对策,那些收过我东西的官员,我会让他们主动交出来,并指证是二弟假借我的名义行贿,反正二弟如今已入狱,多一条罪名也无妨。”
“至于六叔……他以为拿到西院走私军火的证据就能置我们于死地?呵,阿古达木这条线虽然断了,但我们手中,还有别的牌。”
“什么牌?”尉迟景急问。
尉迟诤却没有明说,只道:“父亲只需知道,六叔的敌人,不止我们一家,朝中想扳倒他的大有人在,漠北那边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和谈。”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邸报,上面记载着几日前北境一场小规模的冲突。
“边关不稳,正是用人之际,六叔权势再大,也需要能打仗的将领,杨振武是他的人,但北境三大营,可不止一个杨振武。”
尉迟景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拉拢其他将领?”
“不仅是拉拢,还要让陛下看到,除了六叔,朝中还有别人能稳住边关,六叔这些年树敌太多,若边关再起战事,而他又恰好身体不适,这大权自然是能够落到旁人手里的。”尉迟诤将邸报放下,眼底添了几分阴冷。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父亲,表妹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她?不是一直在祭拜她父亲吗?能有什么异常?”尉迟景皱眉。
尉迟诤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祭拜需要日日去吗?而且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许若初对芙清的恨意他是知道的,但自从毁容之后,她就变得异常沉默,整日躲在房中。
如今西院遭难,她却日日外出,这实在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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