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定下四研究所
当天下午，科学院的第一次筹备会议，就在议政殿的偏殿召开了。
参与者，只有颜浩、李岩、方以智、汤若望四人。
“科学院的架子，我已经搭起来了。但里面要填什么肉，需要我们一起商议。”颜浩开门见山。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新明皇家科学院”几个大字。
“按照章程，科学院下辖数个研究所。我的初步想法是，先成立四个。”
他在大字下面，写下了四个词。
“物理研究所。”
“化学研究所。”
“数学研究所。”
“生物与医学研究所。”
方以智看着这几个新词，沉吟道：“王爷，这物理与化学，老臣大概能明白。物理，便是探究声、光、电、力这些万物运行之理。化学，便是探究物质变化之道。可这数学……算学就归算学，为何要单独成立一个研究所？”
在他看来，数学只是工具，是为其他学科服务的。
颜浩笑了。
“方院长，你这个思想，要改。”
“数学，不是工具，是一切科学的基础，是一切科学的语言。”
“没有高等数学，我们的物理学，永远只能停留在描述表面现象。我们永远无法精确计算天体运行的轨道，无法设计出更复杂、更精密的机械。”
“没有高等数学，我们的化学，也只能停留在定性的阶段，无法做到定量的分析。我们永远无法搞清楚化学反应中，各种物质之间精确的配比关系。”
“这么说吧，”颜浩做了一个总结，“数学研究所的高度，决定了我们整个科学院未来能达到的高度。所以，它必须独立，而且要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这番话，对方以智和汤若望的冲击是巨大的。
尤其是汤若望，他虽然也精通数学，但在欧洲，数学的地位也远没有被提到如此夸张的高度。
“王爷，我明白了。”方以智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这个生物与医学研究所呢？”李岩问道，“医学我懂，生物是何意？”
“生物，就是研究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颜浩解释道，“包括人，也包括动物，植物，甚至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
“研究它们如何生长，如何繁衍，如何进化。”
“比如，我们可以通过研究，培育出产量更高、更能抵抗病虫害的稻种。这叫育种学。”
“比如，我们可以搞清楚瘟疫是如何通过那些看不见的微生物传播的，从而找到预防和治疗的方法。这叫微生物学和流行病学。”
“医学，是治已病。而生物学，很多时候，是为了防未病，甚至是为了从根本上提升我们的生存能力。”
李岩的眼睛亮了。
作为大管家，他立刻就听出了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
粮食增产！防治瘟疫！
这哪一样，不是安邦定国的头等大事？
“王爷圣明！”李岩由衷地赞叹道。
“好了，研究所的方向定下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人、财、物。”颜浩看向李岩。
李岩苦笑了一下，摊开随身携带的账本。
“王爷，您这科学院，听起来是很好，可……实在是太花钱了。”
“四个研究所，就得建四处新楼吧？这得多少砖瓦水泥？”
“每个研究所，都得有专门的仪器设备吧？玻璃、铜料、铁料，这些都是钱。”
“最关键的是人。方院长和汤副院长是现成的，可下面那些研究员呢？一个研究所，少说也得几十上百人吧？四个就是几百人。我们从哪找这么多懂格物、会算学的人才？总不能把格物院掏空吧？”
“还有，这些人的薪俸，又是一大笔开销。”
李岩每说一句，方以智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确实，理想很宏大，现实很骨感。
这摊子铺得太大，钱和人，都是大问题。
颜浩却显得很轻松。
“信之，你的问题，我早就想过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给你三个解决方案。”
“第一，钱的问题。罗刹和日本的赔款，还有一大笔在国库里。我决定，从中拨出白银三百万两，黄金三十万两，作为科学院的创始基金。这笔钱，专门用于科学院的基建和设备采购，由你和户部共同监管，专款专用。”
“三百万两！”
李岩和方以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手笔，太大了！
要知道，之前为了十八万学堂的启动资金，钱德秋差点跟高杰在朝堂上打起来。
颜浩一开口，就直接砸下三百万两，这魄力，简直骇人听闻。
“第二，人的问题。”颜浩继续说道，“你说得对，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现成的人才。所以，科学院初期，不只是研究机构，它更是一个教学机构。”
“科学院，要自己培养自己需要的人才！”
“我授权你们，从国子监、从地方儒学、甚至从即将开办的义务教育学堂里，选拔那些在算学和格物上最有天赋的年轻人，进入科学院当学徒、当研究生。”
“我们给他们最好的老师，就是方院长、汤副院长，还有格物院里的那些研究员。”
“我们给他们最好的待遇，免除一切学杂费，每月还发给津贴。”
“我相信，不出五年，我们就能培养出第一批合格的研究员。十年之后，我们将人才济济！”
这个方案，直接解决了人才来源的根本问题。
从“找人才”，变成了“造人才”。
“第三，还是人的问题。”颜浩看着方以智，“科学院的定位，是研究最根本的学问。但同时，它也不能脱离实际。”
“我要求，科学院下属的每个研究所，都必须与格物院的具体项目，以及国家的实际需求挂钩。”
“物理研究所，要为‘追光计划’提供理论支持，要研究如何提高蒸汽机的效率。”
“化学研究所，要为‘百炼计划’和‘丰年计划’服务，要研究出更多种类的合金、化肥和炸药。”
“生物与医学研究所，要和太医院合作，研究新药，制定公共卫生条例。”
“数学研究所，要为其他所有项目，提供计算支持和模型构建。”
“总之一句话，学术研究，不能是空中楼阁。我投进去的每一个铜板，都要在未来，为新明带来十倍、百倍的回报。”
“这，也是对那些质疑者的最好回应。”
颜浩的三个解决方案，环环相扣，有钱，有人才培养计划，有明确的目标和产出要求。
直接将李岩和方以智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
剩下的，只有激动和振奋。
“王爷深谋远虑，老臣……拜服！”方以智站起身，对着颜浩，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次，是心悦诚服，再无半分推辞。
他知道，自己即将掌舵的，是一艘驶向未知而又壮丽新世界的巨轮。
而掌舵人，正是眼前这位年轻的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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